方士:古史辨派：用理性客观的角度看上古历史，聊聊秦汉的方士与儒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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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毛主席有一句诗说“五帝三皇神圣事，骗了无涯过客”。时至今日，有历史常识的朋友都清楚，三皇五帝是传说中的神话人物，并不是完全真实的，中国可信的历史要从东周算起。但是中国古人的历史观念与我们不一样，他们信而好古，认为越古老的时代，人们越纯朴善良，他们相信伏羲、黄帝、神农、尧、舜都肯定是真实存在的人物，很少有人质疑。

中国人从信古到疑古，这个转变是从清朝开始的。清朝大兴文字狱，学者文人如果著书立作宣传自己的思想，是有被杀头风险的，为了保证自身安全，他们埋首浩如烟海的书籍，对春秋战国以来的经典作注释解读，梳理一本又一本典籍的脉络。就这样勾勒出汉代的学术界轮廓，考证出不少经典的真伪。原来，中国的上古历史很多都是汉代人重新整理编写的。

但是国人历史观的进一步刷新，以理性看待上古历史和国学经典，和民国的“古史辨派”的功劳是分不开的。在清末民国，西方崭新的历史研究方法进入中国，在实证主义的影响下，众多民国大师开始以新的理论研究古代经典，对前人学说做一番新的总结反思。疑古的气氛大行其道，以“疑古辨伪”为特征的“古史辨派”就在这样的气氛下诞生了。今天笔者带领大家用理性客观的角度看待中国传统经典，聊聊秦汉的方士与儒生。

一、秦汉的政治制度是在方士的阴阳五行学说影响下形成的。如果你认为秦朝最有影响力的学派是法家，汉朝是儒家，那你只看到秦汉思想的主线而没有看到暗线。其实，对秦汉两朝有持续影响力的是方士与他们的阴阳五行思想，秦汉的许多规章制度、政治体制都是受阴阳五行思想影响的。他们懂得抓住大一统之后思想的空白期，迎合皇帝，登上政治舞台。

方士是巫医、卜筮、占星的专家，他们收藏着不少治病、养生的药方，所以叫方士。他们兴起于齐国、燕国，就是现在的山东与河北。那里毗邻汪洋的大海，远处能隐约看到模糊的岛屿。自然界的神秘莫测使得人们对此产生了种种幻想，认为大陆之外，肯定存在着神仙，人类是可以通过修炼而获得长生，离开了社会而独立永存的。于是，在神秘色彩浓厚的燕赵之地，就诞生了阴阳家这个学派，阴阳家出自方士。

齐国人邹衍是阴阳家的创始人，阴阳家的主要思想是阴阳和五行。古人把世间两两对应，相反相成的事物现象归纳为抽象的阴阳，例如动静、男女、日月等具体现象都能以阴阳作为代表。五行思想来自《尚书·洪范》，本来指金木水火土五种物质，后来指五种不同的可以相生、相克的属性。阴阳家把阴阳五行推而广之，运用到了政治学说上。

方士能够吸引皇帝的注意，首先是因为他们的神仙学说。战国时代征伐不断，许多人对现实感到痛苦失望，萌生了当隐士的念头，神仙学说于是蓬勃发展。方士们传说：渤海里有三座仙岛，分别叫做蓬莱、瀛洲、方长，岛上的宫殿是用金银建造，里面住着许多神仙，神仙手上有一种能让人长生不老的药。

当秦始皇统一天下后，本来已经是尊贵到极点。但人的欲望是永远没办法满足的，成为皇帝后的他对死亡尤为恐惧，在方士的宣传攻势下，秦始皇开始派人到渤海寻找长生不老药，结果杳无音讯。有两位方士认为是秦始皇太暴虐，所以才没有下落。秦始皇一怒之下，把方士还有同等地位的儒生一起坑杀了。所谓坑儒，其实事件是方士闯下的祸，儒生却成为了难兄难弟。

而同样雄才大略的汉武帝，也一样迷上了找神仙，前后找了50年，任用不少方士，也杀了不少方士，还把女儿嫁给方士，结果神仙的影子都没找到。只好在自己宫殿的后院弄个池塘，砌几个假山，塑造仙岛的模型，满足自己的幻想了。求仙的行动在秦汉闹得太过热闹，后世的皇帝才终于懂得收敛，不过长生的诱惑太大了，他们改为炼丹吃药。

如果仅仅长生不死的空头支票，那么方士的信誉迟早会破产，但是方士以及阴阳家，还有其他学说可以维护皇帝的权威，让自己继续得到重用。例如阴阳家创始人邹衍的“五德始终说”，“五德始终说”认为，上天有金木水火土五种德性。每个朝代的天子都会从上天得到相应的德，上天还会因此显示符应，符应是社会人事的征兆。夏朝是木德、商朝是金德、周朝是火。后一个朝代在五行属性上克制前一个朝代。因为水克火，邹衍预言取代周朝的必定是水德。

秦始皇统一天下后，上天并没有昭示符应，但有人附和说五百年前秦始皇的祖先打猎曾获得一条黑龙，那就是秦国得天下的征兆。始皇帝非常高兴，马上采纳邹衍的“五德始终说”，因为黑色在五行代表水，所以衣服旗帜采用黑色，因为水在五行的数是六，所乘的车是六尺，拉车的马要六匹。到了汉武帝时期，在众人的要求下，根据土克水的原理，汉朝改制为土德，服色也改为黄色了。其实“五德始终说”也没有太多的现实意义，但它的理论可以证明改朝换代就像五行相克那样是天经地义的，合情合理，能为大一统提供了理论依据，所以这一学说直到宋朝还有影响力。

除了为改朝换代提供依据，阴阳家还进一步解释自然灾难。中国自古都有人事政治失措导致自然灾难的记载。汉朝人继承了这种灾异学说，并且用阴阳五行来解释自然灾异，成为一个有系统的学问。阴阳家的作品《月令》，就有理有据地讲了如何避免灾难。阴阳家认为：“春生、夏长、秋收、冬藏”是农务的四个阶段，春天是万物生长的季节，政治人事都应该顺从生长的方面，不能与天对抗。所以春天砍伐树木、打猎要禁止，对监狱的犯人不能执行死刑，让一切生机勃勃。到了秋天，无边落叶，一片萧杀。国家在这时候才可以出兵打仗、行法杀人了。

阴阳家告诉人们，有序地遵循这些教令，人和国家都会昌盛。反之，办事就会不顺利，不吉祥，甚至有灾难。《史记》的作者司马迁，本来信从道家的道法自然，认为人事有序地遵从自然是不错的，但也仍然认为这些说法未免有太多拘束和禁忌。

二、儒家与阴阳家合流，为大一统构建新的学说。在独尊儒术的百年后，儒学内部爆发今古文之争。从孔子周游列国复兴周礼，到汉武帝独尊儒术之前，儒家学派一直都是郁郁不得志的。秦国统一后，法家因为证明可以统一天下，所以继续掌握着话语权。统一天下三年后，秦始皇带领文武百官和70个儒生，登上泰山举行封禅大典，封禅长期没有举行，仪式已经被遗忘，秦始皇把儒生召来询问，结果几十个儒生众说纷纭，拿不定主意，被秦始皇骂斥一顿才退下，还是没能把握好这次展示自己学识的机会。

经过秦末的战后，天下需要休养生息，汉文帝、汉景帝又开始使用无为而治的道家思想。在这段漫长时间里，儒家只有为刘邦制定宫廷礼仪的时候，才最接近权柄。

到汉武帝即位，他作风铺张。儒家所讲究的朝廷仪式，包括祭祀、外交、宴会、婚礼要怎么怎么办，深得汉武帝的喜爱。于是汉武帝决定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之后儒家成为中国两千年的正统思想。汉武帝确立《诗经》、《尚书》、《礼记》、《周易》、《春秋》五经作为获得官位必须修读的经典，并设置五经博士。从此仕途要上升，学术上只要儒家经学一条路。汉武帝统一思想就是要人民只读一类书，用功名利禄做引诱。

儒生从方士和阴阳家受皇帝青睐明白到，君主关心的并不是学术，而是对自己政治上有利的学说。所以本来不语怪力乱神的儒家，决定吸收方士和阴阳家的思想，与他们合流。儒生尽力向方士思想靠拢，方士为了取得权力，也捧起儒家经典跑到儒家的队伍里。所以汉武帝之后，就不见了方士和阴阳家的踪影。

提出罢黜百家的大儒董仲舒，根据“五德始终论”，也照葫芦画瓢提出“三统论”。夏朝是黑统、商朝是白统、周朝是赤统。之后的朝代又是黑统，按此循环。其实三统也并无根本上不同，不过是新朝代要做出外表上的改变，显示自己受到天命。

董仲舒对汉代儒家的发展，还有更多方面是受到五行阴阳影响的。例如：三纲五常。五常是指“仁义礼智信”，在孔子孟子那里都有提到这五种德行。董仲舒把五种德行与五行结合。仁与木结合，义与金结合，礼与火结合、智与的水结合、信与土结合。这样就解释了人为什么要做到仁义礼智信呢，因为这样符合当时主流的五行学说。

董仲舒最著名的天人感应，也是采用了阴阳家思想。阴阳家认为天与人之间存在密切联系，人的行为可以从中找到依据。比如，如果皇帝胡作非为，上天就会降下灾异进行警告惩罚；如果天下安居乐业，上天就会降下祥瑞进行鼓励。前面我们提到的《月令》，本来是阴阳家的经典，儒家把它收编到了《礼记》中，这是很明显的儒家接纳阴阳家思想的有力证据。为了避免自然灾异，顺应上天，“顺时令”也成为皇帝施政的一项总纲。

儒家虽然一统思想界，但不到一百年，儒家内部就发生了一场争辩：西汉末年的今文经和古文经之争。为什么儒家经书会有今文和古文两种呢，这要从秦朝说起。秦朝统一后，禁止了法家、天文、占卜、医学之外的百家经典，只在自己的府库里保存着副本。到项羽攻破咸阳时，烧毁阿房宫，把里面保存的全部书籍付之一炬。两个事件对春秋战国的经典，造成灾难性的破坏。

到了汉朝初年，官方才到民间搜集先秦的经典。一些儒生凭着记忆把儒家经典重新记录整理，因为这些儒家经典和经文解释是用汉朝流行的隶书文字写成的，所以被称为今文经。董仲舒就是其中一位著名的今文经学家，今文经的解释充满着阴阳家的思想，不拘一格。但到汉武帝时期，拆迁孔子故居时发现了一批书籍，包括《尚书》、《论语》等十几篇，后来又在民间发现一大批战国遗留的儒家经典。这些经典都是先秦时期的篆体写成，因此被称为古文经。

这批古文经典本来安安静静呆在皇家图书馆。到了西汉末年，在图书馆工作的刘歆，整理古文经《春秋左传》，他认为古文经是比今文经更接近原意，今文经是在汉朝口耳相传的基础上重新成书的，内容在流传过程会出现变化，而古文经是在先秦写成的，是更正宗的版本。刘歆提出这个观点后，立刻遭到今文经学的反驳。古文今文本来只是版本不同的问题，但现在如果古文经被奉为正统，今文经就很可能要一边站了。

恰好这时候，皇帝的外舅王莽在准备他的篡位计划，正需要刘歆为他的上位提供依据，于是两人便结成了同盟。经过考证，我们不能因为古文经用更古老的文字写成，就断定更可靠。其实古文经是经过刘歆和他的徒众修改伪造，目的是为王莽托古改制。这是汉代最大的学术腐败事件。

王莽自称是黄帝和虞舜的后裔，是土德。以这个论点为中心，王莽和刘歆修改了“五德始终说”，他们说五德的循环，如果是像夏商周那样通过革命更替，那么五德属性便是相克的。但是王莽的地位是禅让而来，因此五德属性上是前面相生后面，火生土，所以汉朝应该是火德。但汉朝在汉武帝时已经确定是土德，怎么能又变成火呢。接着刘歆又说刘邦是炎帝和唐尧的后代，现在王莽登基是重演黄帝取代炎帝，唐尧禅让虞舜的历史。我认为是刘歆把这套新的“五德始终说”，插入到《左传》中，还篡改司马迁的《史记》，把汉高祖刘邦斩白蛇起义，改为炎帝的儿子斩白蛇，那么汉朝属火，王莽的新朝属土，就说得通了。

另外，刘歆和古文经学家还继续对上古历史做一番整理，把传说的伏羲、颛顼、神农等等人物，用五行与东南西北中搭配起来，形成有序的历史帝王更替。我们现在所知的上古历史就是由古文经学家构建起来的。这些篡改伪造只是冰山一角，经过魏晋的乱世，大量古典书籍又经过散失，到了唐朝重新再成书，已经是今文经与古文经混杂在一起了。

三、汉代儒家在神秘主义影响下，转入谶纬学说，连皇帝和一流学者都陷入吉凶预言的迷信罗网。汉代儒生与阴阳家合流，往神秘虚妄的方向发展，在东汉达到高潮，出现了谶纬学说。

谶纬的谶是预言的意思，这个预言是上天传给人们的预言，纬是对预言的解释。举个例子，秦始皇派方士求长生不老，有一个方士没有见到神仙，却不知从哪里得到一本书，上面写着“亡秦者胡也”。秦始皇以为灭亡秦国的会是胡人，于是派兵攻打匈奴，料想不到竟是他儿子胡亥导致秦朝灭亡。

还有一次，有流星陨落到地上，化为石头，石头上面写着“始皇帝死而地分”，秦始皇认定是人造的预言，一气之下把石头周边的居民杀光。这些都是非常简单容易理解的谶纬，但是到了汉朝谶纬的文字变得玄之又玄，很多谶纬除了文字还配有图案，所以又叫“图谶”、“纬书”。东汉儒家就把研究这些谶纬列入正统的学问。谶纬都是妖妄的，荒谬怪诞，十个有九个以上都是假的，根本不是什么上天给人间的预言。社会稳定的时候，谶纬就很少出现。一旦社会不稳，暗流涌动，谶纬就会配合造反起义大量出现。

谶纬学说盛行于东汉，在西汉末年发端。王莽步步为营，已经成为摄政王，就差一步当皇帝时，他的臣子适逢其时地在井里挖出一块白石，有八个红字写在上面，“告安汉公莽为皇帝”。安汉公是王莽的爵位，意思说上天告知王莽当皇帝，于是王莽就有正当理由加冕。

其实，谶纬的盛行，最关键人物是东汉的开国皇帝刘秀，刘秀起兵三年后，出现了一本谶纬书《赤伏符》，这本谶纬书里面的一句话还流传着：“刘秀发兵捕不道，四夷云集龙斗野，四七之际火为主”。意思说，刘秀会继承汉朝的火德，称王天下。刘秀在谶纬书和部下的怂恿下决定称帝，最后真的统一天下，印证预言。

刘秀由此对谶纬有着极强的信仰，上有所好，各类的谶纬书层出不穷，谶纬书的名字叫《稽曜》、《帝览嬉》、《皇参持》，名字念上去都很拗口。对于谶纬的著作，东汉的经学家解释说是孔子编写儒家六经之后，恐怕经文太深奥，后世会看不明白，所以另外再写谶纬书，孔子早已预言了几百年后中国的政治走向。还有其他一部分是上古的圣人秘传下来的。疑古的学者对此嗤之以鼻，除非是丧失理性的人，不然现在没人会同意谶纬书是黄帝、孔子这些圣人传下来的。不然为什么谶纬书不见于西汉之前的记载，会在东汉又突然冒出来。

作为皇帝的刘秀就很喜欢研究谶纬。有一次发生日食，他坐在走廊下看谶纬书，被谶纬书中的神秘所吸引，看得忘记时间，竟然感染风寒，晕倒了。这段历史记载可以看到光武帝刘秀对谶纬有多痴迷，他不仅用谶纬作为自己舆论造势，也很可能相信谶纬是真的，因为刘秀有度量公开承认自己的东汉也会灭亡。

由于皇帝喜欢谶纬学，谶纬学甚至压倒原来的经学占据上风。当然也有例外，例如刘歆的一位弟子，不愿意随俗研究谶纬学说，刘秀有一次询问他，怎样用谶纬书来安排即将到来的祭祀。但这位刘歆的弟子直言自己没看研究谶纬，一窍不通。平时温驯儒雅的刘秀突然大怒，质疑他是不是反对谶纬学。刘歆的这位弟子才战战兢兢地解释自己确实没研究过谶纬，所以不敢回答，也不敢反对。

刘秀没有处罚这位经学家，但由于不懂谶纬再就没有给这位官员升职。有人敢公开反对谶纬的，那已经是东汉的中后期了，东汉科学家，鼎鼎大名的张衡就说，谶纬书在先秦根本是没有的，在西汉末年才出现，怎么可能是圣人的作品。那些不同谶纬书之间自相矛盾的地方不下几十处，以前有人把这些矛盾的地方摘录出来，请教经学家也没人能自圆其说。科学家张衡的这番话，显得尤其清醒。

谶纬学说的出现有什么意义呢？谶纬学的出现有着它的历史使命：第一是总结整理西汉两百年的学术，使它系统化。第二是发挥王莽、刘歆们所倡导的上古历史，，使新的制度有理有据。第三是把所有的学问，神话人物都归纳到儒家的旗帜之下，借此维持皇帝的位子。

谶纬学说在整个东汉都流行，延续到魏晋南北朝，直到隋文帝杨坚统一中国后，才对谶纬学说处以严厉打击，销毁大量谶纬书籍。不过谶纬思想虽然不再是正统学问，但之后仍然有谶纬书出现，例如诸葛亮的马前课，李淳风的推背图，刘伯温的烧饼歌，就是最有名的谶纬书，到目前依然有人乐此不疲的地研究，推演未来的历史。

总结首先，我们说了，秦汉的方士投其所好，忽悠秦始皇、汉武帝去寻找神仙和长生不老药，但一无所获。出自方士的阴阳家，他们的“五德始终说”，为皇帝受天命和大一统提供依据，被秦始皇所采用。

其次，我们说了，儒家借用了阴阳家的思想，创造出三统说、三纲五常和天人感应。但独尊儒术后，不到一百年，儒家内部也出现了今文经与古文经的争论。提倡古文经的刘歆与王莽结成同盟，两人篡改经典，改造上古的历史，为王莽篡位提供了依据。

最后我们说了，谶纬学说源于西汉末年，光武帝刘秀凭借谶纬书登基，对谶纬学说有坚定的信仰。谶纬学说由此风靡东汉，各种谶纬书层出不穷。东汉经学家声称谶纬书是孔子等圣人的秘传，甚至压倒经学成为最炙手可热的学问。直到隋朝，谶纬学说才被隋文帝杨坚销毁禁止，儒家才回归经学的正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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