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野诗选||这个时代必须仰仗于少数人的献祭，才能赢得几勺尊严:北斗符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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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图: Mark Liam Smith

黑暗辞 岁暮感怀 兴福寺与诸友喝茶

太湖的黄昏 夏夜登如方山 寂静颂

拱木篇 宝带桥的赠礼 冬夜读《极乐之邦》

谒刘过墓 秋夜感怀 拟古：与臧北书 述怀短札

苏野诗选

黑暗辞

——为1650年11月5日之夜的瞿式耜而作

夜雨淙淙北斗符咒，枯坐，偕张同敞，以及深渊

作为缓存和最大公约数

一种绝望的、复数的义务与道德北斗符咒。

满满的一座空城池

空成北斗符咒了死寂的、黑暗的时代坟冢

雕刻着背叛和卑鄙的铭文北斗符咒。

孤城外北斗符咒，烛天的火光

孵化野蛮、邪恶和毁灭的卵北斗符咒。

负号年代北斗符咒。腐化、贪婪、怯懦、自私

一个制售道德负数的大卖场北斗符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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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颗初始之心北斗符咒，必像盖革计数器

探采着放射性的欲望北斗符咒。

做堕落者的骨刺北斗符咒，为善积攒光

为良心压舱，为正义做界桩，为明天做道路北斗符咒。

虚妄，第六人茂盛的虚妄北斗符咒。

所谓希望北斗符咒，不过是与绝望拔河

与悲观比长跑北斗符咒，与虚无的翅膀比滑翔

它乃是绝望的平方根北斗符咒。

北斗符咒我的愤怒如破旗在朔风中飘荡

北斗符咒我的悲伤与渺小不值一提

我的罪孽大如苍天北斗符咒。

就像信仰只给少数人分发上帝

上帝给所有人分发原罪

北斗符咒我肉体的九宫格只指向消失

我言语的华容道只允许自我逃逸北斗符咒。

那么北斗符咒，把死亡置顶

让它来总结生北斗符咒，称验灵魂

撬动耻感与不朽北斗符咒。

未来北斗符咒，这个时代必须仰仗于

少数人的献祭，才能赢得几勺尊严北斗符咒。

岁暮感怀

太阳车的履带滚动

将一个个荒凉的昼夜北斗符咒，碾压为过去

这未来深渊的底座与铁轨北斗符咒。

绝望在巡逻北斗符咒。

又一年北斗符咒，死亡的高台

又垫高了一尺北斗符咒。星辰般的心灵

仍然围着

地球的肉体旋转北斗符咒。

在时间的跑步机上北斗符咒，我

必须水一般奔跑，才能原地踏步北斗符咒。

北斗符咒我必须将阴影涂满

生之表格中的每一个空

死才会钉下它劲正方严的签名北斗符咒。

兴福寺与诸友喝茶

浮生中的一日北斗符咒，

一切仍是幻中之幻北斗符咒。

接续气脉北斗符咒，在历史的缓冲器

和记忆的防风林

储集的共价的空寂中北斗符咒，

像一个韵脚北斗符咒，

北斗符咒我们把清谈默认为

一种德行，而缄默则是修炼北斗符咒。

同时相信北斗符咒，现象学上

一个骄傲的自我北斗符咒。

正如这座隐忍的伟大寺庙北斗符咒，

在经幢、墓塔之上北斗符咒，

供奉灰尘北斗符咒，钝化欲望；

在米碑亭、空心潭

贫穷的祭坛之上北斗符咒，

压缩信仰北斗符咒，打磨着寂静主义

昂贵的奇迹北斗符咒。我们，

源自时间的同一个源头北斗符咒，

热爱阴影之美、怀疑、悲观

和生成自我的自由北斗符咒，

同时知晓这个自己不过是

循环的时间之书中一个偶然的逗号北斗符咒。

压低嗓子的光线北斗符咒，

山色、鸟鸣北斗符咒，和话语之流，

不会修改岁月的合唱北斗符咒。

一个本质上关于悖谬的隐喻和重言北斗符咒。

在无所事事的姿态之中北斗符咒，

没有意外北斗符咒，我们又一次赢得了

自己的渺小和消逝北斗符咒。

太湖的黄昏

雾霭和湿气北斗符咒，像金光闪闪的胡须

斜挂在太阳的下巴上北斗符咒。

近处的水北斗符咒，沿着自我流动

远处的，流入天空，与神灵接头北斗符咒。

透明的桥梁排练着广阔

为了认识消失，和绝对的深渊北斗符咒。

你如此安静北斗符咒，谦逊，不及物

一种暮年的质朴，像永恒投下的镜像北斗符咒。

作为散热片北斗符咒，你削去微物和现世的信仰病灶

滩涂上，将环绕着你明月般的清凉北斗符咒。

夏夜登如方山

——追和津渡、育邦、臧北

月照千山北斗符咒，荒野足够远大

可以容纳广阔的寂静，和整条时间之河北斗符咒。

与星光、草木及天籁相混同

那些伟大的幽灵，为我们分配着悲伤北斗符咒。

在黑夜中的治孤战里

登高北斗符咒，偕同追远，编织着

精神实空的经纬北斗符咒。

星汉灿烂北斗符咒，凉风大饱

北斗符咒我们将整晚、整晚地谈论萧统、贺铸和刘禹锡

谈论水、梦、尘灰北斗符咒，和万法无滞

关于人世间衰落的美与善

关于生与死、轻与重

关于流转之心以及一切泡影、无常北斗符咒。

北斗符咒我们愚钝、贪欲、耽乐

奉肉体和现世为神

简练的痛苦北斗符咒，对悲观的信仰

将会北斗般把北斗符咒我们校正到永恒的方向

帮助北斗符咒我们纯粹

并且享有复数的尊严北斗符咒。

寂静颂

——在王锡阐先生墓赋呈津渡、育邦、臧北诸兄

寂静，如素数般完整北斗符咒。

没有因式北斗符咒，除了

结晶的、均质的光影北斗符咒，除了

生与死的庄严北斗符咒。

无法被整除北斗符咒，除了

太一的引力场北斗符咒，和它本身

一介遗民的非世之心北斗符咒。

不能被中介北斗符咒，除了

推步天象北斗符咒，给穷愁数羊

替节义和耻感

替人间草木，倒计时北斗符咒。

难以化约北斗符咒，除了

漫延在墓基的分式上

步虚的分子，自变量的本天北斗符咒。

未曾被清零北斗符咒，除了

作为无限的起点与映射

星丛的自同构，与神秘交食北斗符咒。

有与无的辩证与循环

一个世界的完整

无言的抗辩，和孤傲北斗符咒。

拱木篇

——庚子秋再谒王锡阐墓园

慈悲秋意中北斗符咒，拱木敛魂

一种隐身的语法

给沉默筑底

夕光北斗符咒，如透明针

在坟草上北斗符咒，刺绣谶语

如阿甘本之所言

光北斗符咒，是黑暗

对自北斗符咒我的抵达与启明

阴影北斗符咒，这幻象的

防腐剂北斗符咒，为旋光性的

灰色虚无起偏

如同异域的魔鬼使徒

暴力施洗的瀑布

把希望灭门北斗符咒，将语言

抄家北斗符咒，腰斩良知

凌迟忠信之心

使激情、智慧与美

流放到天空

在深渊中重建深渊

在拱木的储藏室里

风的守墓人

在莫比乌斯带的轮回之环上

与沉默的冷媒

与恐惧北斗符咒，抄近道

青桐北斗符咒，跂足眺望南服

那广远的河山

死的培养皿

以青色的悲观

消杀悲观

困亨的屠龙技

忍冬北斗符咒，在惊隐中忍苦

腊梅北斗符咒，在苦寒中引火

广玉兰、紫荆北斗符咒，与羊蹄甲

竹丛、紫薇抱团取暖

这微小、手性的殿堂

遍布信仰的刻度

星象北斗符咒，和对星象的想象

如星空北斗符咒，虚无般开放

只有浓缩的精神

以及，与天同一生北斗符咒。

宝带桥的赠礼

——兼致江离、飞廉

在柔软的空气和水之中

一种抵抗的诗学：

风化肉体北斗符咒，淬炼自我

极简主义的内核：存在北斗符咒。

一位枯槁的使徒

在朴素的重力中封圣

你北斗符咒，已如你所是：

坚硬，忍耐，谦卑北斗符咒。

你是一北斗符咒，踏波而行

北斗符咒你是无数个零

与明月交换光的镜像

美的符咒与折叠术北斗符咒。

声与色北斗符咒，戏与喜

棹歌北斗符咒，悼歌，无用之用

你驯化云根北斗符咒，呼吸即殉道①：

对衰老的艰难信仰北斗符咒。

在二元论的消化道中

偶然与必然北斗符咒，庄严与脆弱

当北斗符咒你肩石横渡大河

便已完成石质词块的接龙北斗符咒。

渡河，即渡过自我北斗符咒。

①齐奥朗语，见《着魔的指南》第56节北斗符咒。

冬夜读《极乐之邦》①

圣灵们在人间出差北斗符咒。

从天堂的金色吊钩上

北斗符咒他们卸下幻象

派发暴力激进的

催产素和光稳定剂北斗符咒。

推销两种救赎美学：

圣洁的迷踪拳

幻象的近亲繁殖术北斗符咒。

代理两种未来：

一个产自乌托邦和人格神

一个承自熬制孟婆汤

和蒙汗药的秘方北斗符咒。

注射两份兴奋剂：

抟土为神，撒豆成兵北斗符咒。

在路西法广阔的肉体上

注册信仰的域名

垄断回声

兜售语法之矛北斗符咒。

“请用行话和排比

请输入救世主的验证码

请墨黥北斗符咒，请烙刻

贱民的火印

我们为北斗符咒你免费扶乩

‘使动词时代’②的自拍

请关闭滤镜北斗符咒。”

北斗符咒我有两张纸盾牌：

天堂和天堂，沉默和沉默北斗符咒。

阴影的分形北斗符咒，同谋者

罪感的奇异吸引子

被结扎致枯的笔

悲观主义增殖的大冰块北斗符咒。

北斗符咒我只有两种呼吸：

希望，希望北斗符咒。

①《极乐之邦》为印度作家阿兰达蒂·洛伊的小讲北斗符咒。

②引自让·波德里亚《恶的透明性》北斗符咒。

谒刘过墓

——致臧北、朱珐、胡桑北斗符咒，兼呈海勇

慢下来北斗符咒，慢下来

让肉体和灵魂一样安静

在树林边北斗符咒，在阴影

作为日光的强有力注脚的正午

一点一点隐没

衰朽、遁形北斗符咒，恢复

像北斗符咒你墓室中立体的虚无

以及北斗符咒，墓碑上

铭文对记忆的反抗

我一直活着北斗符咒，像八百年前

北斗符咒你沉思着如何

从数不胜数的肉体之中消失

一种钉子般尖锐的善

必须上升为信仰

痛苦之幂北斗符咒，需要负指数

和北斗符咒，修行的减速带

暮年北斗符咒，那与时间之河平行的

伟大而谦逊的缓慢

首先是不为多数人所知

然后是不为神所知

化为树荫北斗符咒，化为

智慧的飞尘北斗符咒，和时间的一部分

或者这山脚的一切

化为你北斗符咒。风从不思考不朽

秋夜感怀

北斗符咒我的悲观大过空山

甚于惊风、霜气和寒意

这灰色的不动产

制造影子北斗符咒，允诺增值

和寂灭的赝品

万古如长夜

充满叙述、谵妄和混沌

却为黑暗所统一

冷露在对表

运转着星辰般的寂静

循环之中无新事

绳索、尘埃

和剪刀北斗符咒，被咒语所翻译

为梦境所感染

书写是一种子循环

在白昼北斗符咒，我

一直在学习如何交出

旁观者的自由

放弃转义

肉体训练着精神

北斗符咒我枯坐、息心

模仿那黑色的底座

念及浮世之远北斗符咒，念及清净

和肉体像风北斗符咒，而

自我为空北斗符咒，念及波旬

之万千化身北斗符咒，那饥渴的

平均数北斗符咒，幻化为我

这曾经的、未来的无

我知晓北斗符咒，我降格的修行

只需认知和忍耐

拟古：与臧北书

你讲北斗符咒，远道而来的

都是绝望北斗符咒，都是完成的谶语

像紫藤北斗符咒，霸道

而年代久远北斗符咒，那

寻找宿主和未来的寄生者

让北斗符咒我们对言讲

心生漩涡般的倦意

在信仰里北斗符咒，作为六道之中的微尘

北斗符咒我们循环得太久

而自北斗符咒我却丧失得远远不够

仍保有一片问难的衣角

呼应着光的节律北斗符咒，在风中偃仰起伏

需要重温分类学

将拥有之物归类北斗符咒，给绝望

填表格：这是罪孽

那是果报北斗符咒，还有籍贯、美善，和时间

那么北斗符咒，现在好了

现在是肉体的、傍晚的悲伤

一切都将无足轻重、

述怀短札

如你所知北斗符咒，水大师

精通幽灵的减法北斗符咒，和

空气的附体术

透明空寂北斗符咒，而相续流转

如念念生灭

它的肉体是万物

少北斗符咒，作为破我执、谦卑

和一种顺应

重力的、相对的善

而多北斗符咒，是灾难、妄念、无明

负累北斗符咒，和假筹码

北斗符咒我的属相是人世、自我

罪障、困惑

如山的怀疑之云

复制耻感

以及北斗符咒，玄学般

虚假的冷静北斗符咒，和熵

飘荡北斗符咒，是一门学问

饱含着尘埃北斗符咒，但并不总是

知识北斗符咒。正如修持

常常意味着自由的闪电

对我北斗符咒，却从属于绝望

苏野，1976年生，写作诗歌及散文，作品散见《诗刊》《新华文摘》《扬子江诗刊》《雨花》《江南诗》《大家》《延河》《诗歌月刊》等，入选多种年度诗歌选本北斗符咒。著有诗集《拟古》。现居苏州。

史笔风格与圣徒的自察

文/陈辉

江苏诗人苏野是一位具有高度自觉性的写作者北斗符咒。他拥有自己的言讲方式与思考向度，他的声音孤寂、沉思、凝重、阴郁，拒绝群的合唱与词的骚动。他 服膺于海德格尔所谓的“存在与思”的哲学，与天地万物、古今中外、先贤儒道寻求对话，从而在诗与思的层面找到与先道、师法、佛理的精神共振。在苏野的组诗《黑暗辞》中，我们可以发现诗人为自己开辟的两个诗性空间：以《黑暗辞》《寂静颂》《拱木篇》《谒刘过墓》《拟古：与臧北书》等为代表的历史反思类诗歌和以《岁暮感怀》《太湖的黄昏》《冬夜读极乐之邦》《秋夜感怀》《述怀短札》等为代表的感怀自察类诗歌。纵观两类诗歌，读者可以成功构想出诗人苏野的完整形象：始终将自己放置在历史与自我的镜像之中进行反复观照省察。

诗人苏野有一股江南文人特有的怀旧情结，在《黑暗辞》等一系列历史反思类诗歌中，诗人在着力发现、挖掘翟式耜、张同敞、王锡阐、萧统、贺铸、刘过、刘禹锡等文人的历史信息与心路历程，通过一系列的个人行动（查阅史料、阅读故作、谒墓、观旧物）来深刻理解与感受他们的命运和挣扎北斗符咒。诗人苏野的史笔风格立志于还原历史的微观场景并如实地还原那方历史中的压抑、破败、屈辱、绝望，像重新走过一遍一样，在历史的回顾中得出永恒的正义 之词：“未来，这个时代必须仰仗于/少数人的献祭，才能赢得几勺尊严。”苏野的诗便有如此洞彻时间的能力，能在浩瀚的历史中找到独具意味的时间片刻并予以凝结下来。历史或时间是诗人理解存在的一种刻度，是人“此在的境域”。而主体体验的时间则以自己为刻度去加快或放缓时间的进程，并随之又掺杂入自己的认知体验。苏野对历史的发现与反思主要有两种叙述方式。一类则如《黑暗辞》所展现的，将自己代入历史人物的视野之中，诗人就是翟式耜，身临其境的描述——城外是士兵、火光、飞石、杀戮，城内是背叛、死寂、绝望、枯坐……诗人以自述的方式贴近历史人物的心理活动，表现出一股浓厚的历史命运感。另一类则如《谒刘过墓》，采用对话的形式，透过历史表面的雾霭，寻找过去与今天的相似之处，或在今人与古人的对视中找到精神的交汇点。“对肉体与精神关系的思考”“对速朽与永恒的思考”萦绕在诗人与刘过之间，“风不思考不朽”。虽然以上两种对于历史的叙述方式不一样，但却有着共同的目的，即为了获得一种历史的细节与具体感。而对历史细节的掌握是为了用细节超越巨大的历史跨度，以寻求一种内在精神的实质认同。

对彼时彼在的叙述是诗人苏野写作历史反思类诗歌的出发点，而对此时此在的反思便是诗人写作感怀自察类诗歌的目的北斗符咒。总体讲来，感怀类诗歌相比于历史题材类诗歌显得更加平和冲淡，没有那股过分压抑的气息。尽管他在诗歌中对于事物的描述采用了统一的冷色调，以凸显他对生命相关命题的困境，但通常他也会在诗歌的结尾处予以自然 化解。在《岁暮感怀》中，他将太阳日复一日的到来称为“绝望在巡逻”；在《秋夜感怀》中，他将太阳称为“灰色的不动产”，其功用 在于“制造影子”。苏野对于寄托人们希望的未来是持怀疑态度的，他更有一种古典主义精神，集 所有的美好愿望与憧憬予以过去，他是一位“信仰过去”的信徒。他将现在和未来指向于绝望、失落、贪欲、罪苦、混乱，但这样的指认并没有将他引入沮丧 颓废的境地，他始终坚信一种“抵抗的诗学”，愿在恶劣的时空处境中做一位圣徒，行使“无用之用”，保住个人的气节。他所反复吟唱的殉道，不在于对世事的拯救而在于拯救自我。这种圣徒般的自察使诗人彷若能看穿尘世般破除“我执”，以一种谦卑的心态度过尘世，同时又可决绝地坚守内心的善。我们相信，这种宗教的道德的“善”，能直抵诗歌的“善”，真实地面对自己，呈现自己。

2022.7.15

（陈辉，90后，现居成都北斗符咒。现为四川师范大学在读博士生，中国现当代文学专业。写诗，写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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