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微草堂笔记 ·槐西杂志三（9）「古代志怪集，纪晓岚」:考试符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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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侄虞惇，甲辰闰三月官满城教谕时，其同官戴君，邀游抱阳山考试符箓。戴携彭、刘二生，从山前往。虞惇偕弟汝侨、子树璟及金、刘二生，由山后观牛角洞、仙人室诸胜。方升山麓，遥见一人岩上立，意戴君遣来迎也。相距尚里许，急往赴之。愈近，其人渐小，至则白石一片，倚岩植立，高尺五六寸，广四五寸耳。绝不类人形，而望之如人，奇矣。凡物远视必小，欧罗巴人所谓视差也。此石远视大而近视小，抑又奇矣。迨下山里许，再回视之，仍如初见状。众谓此石有灵，拟上山携取归。彭生及树璟先往觅，不得；汝侨又与二刘生同往，道路依然，物物如旧，石竟不可夏睹矣。

盖邃谷深崖，神灵所宅，偶然示现，往往有之考试符箓。是山所谓仙人室者，在峭壁之上，人不能登。土人每遥见洞口人来往，其必炼精羽化之徒矣。

堂侄纪虞惇在乾隆四十九年三月任满城教谕地时候，同事戴先生邀请他同游抱阳山考试符箓。戴先生领着彭、刘两个学生从山前上山。虞惇带着弟弟纪汝侨、儿子纪树璟以及姓金、姓刘两个学生，从山后去看牛角洞、仙人室几处名胜。他们刚刚走到山脚，远远望见一个人站在岩石上，以为是戴先生派来迎接他们地。相距还有一里左右，便急忙赶过去。越靠近，那个人越小。到了跟前，却是一片白石，靠着山岩树立着，高一尺五六寸，宽四五寸。它绝不像人地形状，而远远望去就和人一样，太奇怪了。凡是从远处看东西，必定觉得小，就是欧洲人所讲地视差。这片石头从远处看着大而近处看着小，就更奇怪了。等下山走了一里左右，再回头看那石头，仍然像开始看见那样。大家都讲这石头有灵气，打算上山取来带回去。彭生和树璟两人先去找，没找到。汝侨又和两位刘生一起过去，走地还是原路，景物也都依旧，竟然没再见到那片石头。凡是幽谷深崖，都是神灵所居地地方。神灵偶然显形，也是常有地现象。这座山里地仙人室，在陡峭地石壁之上，人不能登上去。当地人总是远远看见洞口有人进进出出，那必定是修炼成精、羽化成仙地人。

树后语声

申丈苍巅言：刘智庙有两生应科试，夜行失道考试符箓。见破屋，权投栖止。院落半圮，亦无门窗，拟就其西厢坐。闻树后语曰：“同是士类，不敢相拒。西厢是幼女居，乞勿入；东厢是老夫训徒地，可就坐也。”心知非鬼即狐，然疲极不能再进，姑向树拱揖，相对且坐。忽忆当向之问路，再起致词，则不应矣。暗中摸索，觉有物触手；扪之，乃身畔各有半瓜。谢之，亦不应。质明将行，又闻树后语曰：“东去二里，即大路矣，一语奉赠：《周易》互体，究不可废也。”不解所云，叩之又不应。比就试，策果问互体。场中皆用程朱讲，惟二生依其语对，并列前茅焉。

申苍巅老先生讲：刘智庙有两个书生前去应试，晚上赶路迷了方向，看到有间破房子，只好进去休息考试符箓。这所房子地院落倒塌了一半，又没有了门窗，就想到西厢房坐坐，突然听到树后面有声音讲：“大家都是读书人，我不敢拒绝你们进来休息。西厢房是我小女儿住地，请不要进去。东厢房是我老汉教学生地地方，可以去坐坐。”两个书生知晓，这声音不是鬼魂就是狐精，但是身体疲倦极了，不能再赶路，只好向树行个礼，就面对面坐了下来。忽然，书生想起应当问问路，就再站起来讲话，却听不见回答了。书生在黑暗中摸索，感到有东西碰在手上；再抓过来，原来各人身边都有半只瓜。书生表示感谢，又没有声音答应。到天色微明，书生就要起程时，又听到树后地声音讲：“向东走二里，就是大路了。有一句话送给你们：‘《周易》卦爻里互体地讲法，到底不可以废除。’”书生不明白所讲地意思，再问又不回答。等到考试时，策论部分果然问到互体。考生们都用程朱地讲法，只有这两个书生按树后声音所讲，用旧有地讲法来回答，结果都名列前茅。

河间书生

乾隆甲子，余在河间应科试考试符箓。有同学以帕幂首，云堕驴伤额也。既而有同行者知之，曰：“是于中途遇少妇，靓妆独立官柳下，忽按辔问途。少妇曰：‘南北驿路，而车马往来，岂有迷途之患？尔直欺我孤立耳’忽有飞瓦击之，流血被面。少妇径入秫田去，不知是人是狐是鬼也。但未见举手，而瓦忽横击，疑其非人；鬼又不应白日出，疑其狐矣。”高梅村曰：“此不必深问。无论是人是鬼是狐，总之当击耳。”

又丁卯秋，闻有京官子，暮过横街东，为娼女诱入室考试符箓。突其夫半夜归，胁使尽解衣履，裸无寸缕，负置门外丛冢涧。京官子无计，乃号呼称遇鬼。有人告其家迎归。姚安公时官户部，闻之笑曰：“今乃知鬼能作赋。”此均足为佻薄者戒也。

乾隆九年我在河间府参加科考，有一个同学用手帕包着头，讲是从驴背上掉下来摔伤了额头考试符箓。有和他一起来地人讲出了真情。他在中途遇到一位少妇，浓妆艳抹，站在官道边地柳树下。他突然拉住缰绳向她问路。少妇讲：“南北大道往来地车马很多，怎么可能迷路呢？你不过是欺我孤身一人。”突然有块瓦打中了他，当即血流满脸，少妇却走进高粱地里，也不知晓她是人是狐还是鬼。没见她抬手，瓦却横打过来，怀疑她不是人；鬼又不应该白天出来，估计是狐。高梅村讲：“这事不必深究。无论她是人是狐还是鬼，总之应当打他。”还有，乾隆十二年秋天，我听讲有位京官地儿子，晚上路过横街东口，被妓女诱骗进屋。突然，她地丈夫半夜回家，胁迫他脱掉全部衣服鞋子，赤裸裸地一丝不挂，被扛到门外地坟地里。京官地儿子没有办法，就大声叫喊，声称遇到鬼了。有人告诉他家里人，才把他接了回去。姚安公当时在户部做官，听讲后笑着讲：“现在才知晓鬼也会作盗贼。”这些事都足以让轻薄之人引为借鉴。

回妇

乌鲁木齐千总柴有伦言：昔征霍占集时，率卒搜山考试符箓。于珠尔土斯深谷巾遇玛哈沁，射中其一，负矢奔去。余七八人亦四窜。夺得其马及行帐。树上缚一回妇，左臂左服，已脔食见骨，噭噭作虫鸟鸣。见有伦，屡引其颈，又作叩颡状。有伦知其求速死，剚刃贯其心。瞠目长号而绝。后有伦复经其地，水暴涨，不敢涉，姑憩息以待减退。有旋风来往马前，倏行倏止，若相引者。有伦悟为回妇之鬼，乘骑从之，竟得浅处以渡。

乌鲁木齐地千总柴有伦讲：从前征讨霍集占地时候，他率领兵卒搜山，在珠尔土斯山地深谷中，遇到强盗，张弓射中一人，伤者带着箭跑了，剩下七八个人也四处窜逃了考试符箓。兵卒夺了强盗地马匹和行帐，又看见树上绑着一个回族妇女，左臂和左边大腿上地肉已经被割下来吃了，都能看见骨头了。她呻吟地声音像虫鸟鸣叫那么微弱，看见了有伦，几次伸出她地脖子，又作叩头地动作。有伦明白她请求快点死，便拔出刀扎进她地心脏。那妇女瞪着眼睛发出一声长叫后死了。后来，有伦又经过这个地方，河水暴涨，不敢过河，便暂时休息以待河水减退。突然有股旋风在马前来回刮，一会儿走一会儿停，好像在引导他地样子。有伦明白是回族妇女地鬼魂，就骑上马跟着，竟从浅地地方渡过河去。

五雷法

季廉夫言：泰兴有贾生者，食饩于庠，而癖好符箓禁咒事考试符箓。寻师访友，炼五雷法，竟成。后病笃，恍惚见鬼来摄。举手作诀，鬼不能近。既而家人闻屋上金铁声，奇鬼狰狞，汹涌而入。咸悚惶避出。遥闻若相格斗者，彻夜乃止。比晓视之，已伏于床下死，手掊地成一深坎，莫知何故也。夫死生数也，数已尽矣，犹以小术与天争，何其不知命乎？

季廉夫讲：泰兴有个姓贾地书生，以考试优等，得到官给食粮，而他却嗜好符箓、咒语等道法，四出寻师访友，求炼五雷法，竟然炼成功考试符箓。后来他病重地时候，恍恍惚惚看到鬼来捉拿自己。就举起手作咒语口诀，鬼无法靠近身边。之后家里人听到金属响声，看到许多面目狰狞地恶鬼，气势汹汹地涌入屋中，都慌恐地躲开了。远远听见相互格斗地声音，经过一整夜才停止。到早晨进去看，贾生趴在床下死了，手把地刨成了一个深坑，不知是什么原因。按讲生死都有定数，定数已尽了，还要以小地法术与天抗争，贾生怎么这样不识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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