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凡四训简析--第一篇--第三章:考试符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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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 践行立命之学超越宿命

　　【原文】

　　因将往日之罪，佛前尽情发露【1】，为疏【2】一通：先求登科【3】，誓行善事三千条，以报天地祖宗之德考试符箓。

　　云谷出“功过格【4】”示余，令所行之事，逐日登记考试符箓。善则记数，恶则退除。且教持【5】“准提咒【6】”。以期必验。

　　语余曰：“符箓【7】家有云：‘不会书符，被鬼神笑考试符箓。’此有秘传，只是不动念也。执笔书符，先把万缘【8】放下，一尘【9】不起。从此念头不动处，下一点，谓之“混沌开基【10】”。由此而一笔挥成，更无思虑，此符便灵。凡祈天立命，都要从无思无虑【11】处感格【12】。

　　“孟子论立命之学，而曰：‘夭寿不贰【13】考试符箓。’夫夭与寿，至贰者也！当其不动念时，孰为夭，孰为寿？细分之，丰歉不贰，然后可立贫富之命；穷通【14】不贰，然后可立贵贱之命；夭寿不贰，然后可立生死之命。人生世间，惟死生为重，曰夭寿，则一切顺逆皆该【15】之矣。

　　“至‘修身以俟（sì）之’，乃积德祈天之事考试符箓。曰‘修’，则身有过恶，皆当治而去之；曰‘俟’（sì），则一毫觊觎【16】、一毫将迎【17】，皆当斩绝之矣。到此地位，直造先天之境【18】，即此便是实学。

　　“汝未能无心，但能持准提咒，无记无数，不令间断，持得纯熟，于持中不持，于不持中持，到得念头不动，则灵验矣考试符箓。”

　　余初号【19】“学海”，是日改号“了凡”，盖悟立命之讲，而不欲落凡夫窠（kē）臼（jiù）【20】也考试符箓。从此而后，终日兢（jīng）兢【21】，便觉与前不一样。前日只是悠悠放任【22】，到此自有战兢惕（tì）厉【23】景象，在暗室屋漏【24】中，常恐得罪天地鬼神，遇人憎我毁我，自能恬然【25】容受。

　　到明年（西元1570年）礼部考科举，孔先生算该第三，忽考第一，其言不验，而秋闱中式【26】矣考试符箓。

　　然行义未纯【27】，检身多误考试符箓。或见善而行之不勇；或救人而心常自疑；或身勉为善，而口有过言；或醒时操持【28】，而醉后放逸【29】。以过折功，日常虚度。

　　自己巳（sì）岁【30】发愿，直至己卯岁（【31】），历十余年，而三千善行始完考试符箓。时，方从李渐庵入关，未及回向。庚辰【32】（西元1580年）南还，始请性空、慧空诸上人【33】，就东塔禅堂回向【34】。

　　遂起求子愿，亦许行三千善事考试符箓。辛巳（sì）【35】，生男天启。

　　余行一事，随以笔记考试符箓。汝母不能书，每行一事，辄【36】（zhé）用鹅毛管，印一朱圈于历日之上。或施食贫人，或买放生命，一日有多至十余圈者。至癸（guǐ）未【37】八月，三千之数已满。复请性空辈就家庭回向。

　　九月十三日，复起求中进士愿，许行善事一万条考试符箓。丙戌（xū）【38】登第，授宝坻【39】（dǐ）知县。

　　余置空格一册，名曰“治心编”考试符箓。晨起坐堂，家人携付门役，置案上。所行善恶，纤悉必记。夜则设桌于庭，效赵阅道【40】焚香告帝【41】。

　　汝母见所行不多，辄颦（pín）蹙（cù）【42】曰：“我前在家，相助为善，故三千之数得完考试符箓。今许一万，衙中无事可行，何时得圆满乎？”

　　夜间偶梦见一神人，余言善事难完之故考试符箓。神曰：“只减粮【43】一节，万行俱完矣。”

　　盖宝坻之田，每亩二分三厘七毫【44】考试符箓。余为区处【45】，减至一分四厘六毫。委有【46】此事，心颇惊疑。适【47】幻余禅师自五台来，余以梦告之，且问此事宜信否。

　　师曰：“善心真切考试符箓，即一行可当万善，况合县减粮、万民受福乎！”

　　吾即捐俸银【48】，请其就五台山斋僧【49】一万而回向之考试符箓。

　　孔公算余五十三岁有厄【50】，余未尝祈寿，是岁竟无恙，今六十九矣考试符箓。

　　【注释】

　　【1】发露：显露表白所犯之过失而无所隐覆考试符箓。

　　【2】疏：拜忏时所焚化地祈祷文，用来忏悔罪过以求消灾免祸考试符箓。

　　【3】登科：科举时代应考人被录取，也讲登第，此处指了凡先生首先求得考取举人考试符箓。

　　【4】功过格：初是程朱理学（宋明理学地一派，有时会被简称为理学，与心学相对，属儒家考试符箓。）家们逐日登记行为善恶以自勉自省地簿格，后由僧道推行，遂流行于民间，泛指用分数来表现行为善恶程度、使行善戒恶得到具体指导地一类善书。具体做法是把这类善书分别列为功格（善行）和过格（恶行）两项，并用正负数字标示。奉行者每夜自省，将每天行为对照相关项目，给各善行打上正分，恶行打上负分，只记其数，不记其事，分别记入功格或过格。月底作一小计，每月一篇，装订成本，每月如此进行，年底再将功过加以总计。功过相抵，累积之功或过，转入下月或下年，以期勤修不已。

　　【5】持：受持，领受忆持，含不懈、持续义考试符箓。持咒，即一心一意、心无杂念地念咒。

　　【6】准提咒：准提咒在《佛教念诵集》中作为“十小咒”之一，整体咒语为：南无飒哆喃(nā mó sà duō nán)，三藐三菩陀(sān miǎo sān pú tuó)，俱胝喃(jù zhī nán)，怛侄他(dá zhí tuō)，唵，折戾主戾(ǎn/ōng, zhé lì zhǔ lì)，准提娑婆诃(zhǔn tí suō pó hē)考试符箓。此咒出自《大正藏》中地《准提陀罗尼经》，是修行人日常所念地功课之一。

　　【7】符箓（lù）：道教中地一种法术，亦称“符字”、“墨箓”、“丹书”考试符箓。符箓是符（图形或线条）和箓（施行法术地牒文）地合称。修道者依牒文画符念咒、役神驱鬼以达到祈福禳灾、祛病救人地目地。

　　【8】万缘：指一切因缘、众多缘份考试符箓。此处指世俗众多地事物。

　　【9】尘：佛家称有碍身心开朗地欲念为“尘”，此处指念头考试符箓。

　　【10】混沌开基：混沌，指世界开辟前元气未分、模糊一团地状态，那个时候地世界浑然一体，不可分割考试符箓。《幼学琼林》一开始就讲：“混沌初开，乾坤始奠，气之轻清上升者为天，气之重浊下凝者为地。”混沌开基，指回到元气未分、没有分别、浑然一体地初始状态，就奠定了整道符地基础。

　　【11】无思无虑：没有什么可放在心上地，形容无所用心地状态考试符箓。

　　【12】感格：感于此而达于彼，也可理解为感动、感化、感通考试符箓。格，感通地意思。此处指求感应。于心性求感应，于上天求感应，都要用真诚心去求。我国古代有“心诚则灵”或“精诚所至，金石为开”等语，即是主要强调这种真诚心可感通一切。

　　【13】夭寿不贰：不论短寿长寿都没有两样，表示一心一意考试符箓。夭寿，指短寿和长寿。不二：指没有两样；一致和相同地 ；专一,不变心。出自《孟子.尽心上》中句：孟子曰：“尽其心者，知其性也。知其性，则知天矣。存其心，养其性，所以事天也。夭寿不贰，修身以俟（sì）之，所以立命也。”义即，尽自己地善心，就是觉悟到了自己地本性。觉悟到了自己地本性，就是懂得了天命。保存自己地善心，养护自己地本性，以此来对待天命。不论寿命是长是短都不改变态度，只是修身养性等待天命，这就是明智地立命之道。

　　【14】穷通：困厄与显达考试符箓。

　　【15】该：包容；包括考试符箓。

　　【16】觊觎（jì yú）：渴望得到不应该得到地东西；非分地希望或企图考试符箓。

　　【17】将迎：逢迎，迎合；亦作“攀缘”，攀取缘虑，指心执着于某一对象之作用考试符箓。

　　【18】直造先天之境：直达自性本来具足地清净无染之境界考试符箓。自性，佛家指万事万物地本来面目，此性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不动不摇、本自清净、本自具足、能生万法。

　　【19】号：是指中国古代人于名、字之外地自称，亦叫别号考试符箓。如苏轼字子瞻，别号东坡居士。号多为自己所起，亦有他人所起地。与名、字无联系，常作为称呼之用。号地实用性很强，除供人称呼外，还用作文章、书籍、字画地署名。起号之风，在春秋战国时就有了。像“老聃”、“鬼谷子”等，可视为中国最早地别号。东晋时陶渊明自号“五柳先生”，南北朝时代有更多地人给自己起了号，唐宋时形成普遍风气，元明清达到鼎盛，不但人人有号，而且一个人可以起许多号。如明朝画家陈洪缓有“老莲”、“老迟”、“悔迟”、“云门僧”等四个号。延至近代，用号风气一直不衰，如苏玄瑛号“曼殊”，齐璜号“白石”，何香凝号“双清楼主”等。现代以来文人地号逐渐被笔名所代替。文人雅士之所以爱给自己起号，是因为它不像姓名、表字那样受家族、宗法、礼仪以及行辈地限制，可以自由地抒发和标榜使用者地志趣和个性。

　　【20】窠臼（kē jiù）：原指旧式门上承受转轴地臼形小坑考试符箓。比喻旧有地现成格式；老套子。

　　【21】兢（jīng）兢：小心谨慎地样子考试符箓。《诗·小雅·小旻》：“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

　　【22】悠悠放任：悠悠，游荡，懒散不尽心；放任，指不加约束，任凭其自然发展考试符箓。

　　【23】战兢惕（tì）厉：战兢，即战战兢兢，小心谨慎地样子考试符箓。惕厉，亦作“ 惕励 ”，

　　指警惕谨慎；警惕激励考试符箓。语出《易·乾》：“君子终日乾乾，夕惕若厉，无咎。”

　　【24】暗室屋漏：暗室，黑暗地房间考试符箓。屋漏，古代室内西北隅施设小帐，安藏神主（指供奉祖先或死者用地小木牌），为人所不见地地方称作“屋漏”。《诗·大雅·抑》：“相在尔室，尚不愧于屋漏。”

　　【25】恬（tián）然：指安然、不在意地样子考试符箓。

　　【26】秋闱（wéi）中（zhòng）式：秋季乡试考中了举人考试符箓。闱，科举时代地考场。中式，考试考上、上榜。考举人地乡试在秋季举行，故乡试称为“秋闱”；考进士地会试在春季举行，故会试称为“春闱”。

　　【27】行义未纯：躬行仁义不能够尽心尽力考试符箓。义，指仁义、道义，亦作义务。未纯，不纯，不够尽心尽力。此句指君子躬行仁义要全心全意、尽心尽力，一旦掺杂个人利害，就难免发心不纯，虽然也在做，但毕竟不如全心全意地效果好。

　　【28】操持：操守，立身处世地原则考试符箓。

　　【29】放逸：放纵逸乐，不守规矩，任性妄为考试符箓。

　　【30】己巳（jǐ sì）岁：公元1569年

　　【31】己卯（jǐ mǎo）岁：公元1579年

　　【32】庚辰（gēng chén）：公元1580年

　　【33】上人：指持戒严格并精于佛学地僧侣考试符箓。亦指上德之人，比丘地尊称，因比丘内涵德智，外有胜行，在人之上。还可泛指对长老和尚地尊称。

　　【34】回向：指佛教修学过程当中，非常重要地一个部分考试符箓。所谓“回向”是将自己所修地功德，智慧，善行，善知识，不愿自己独享，而将之“回”转归“向”与法界众生同享，以拓开自己地心胸与气度，并且使功德有明确地方向而不致散失，同时也是学习诸佛菩萨念念“利益众生”地伟大精神。回，回转地意思。向，归向地意思。回向，亦作回施，回转归向，回小向大地意思。

　　【35】辛巳（sì）：公元1581年考试符箓。

　　【36】辄（zhé）：文言副词考试符箓。就；总是。

　　【37】癸（guǐ）未：公元1583年考试符箓。

　　【38】丙戌（xū）：公元1586年考试符箓。

　　【39】宝坻（dǐ）：现为宝坻区，是天津市地市辖区之一，位于中国天津市中北部、华北平原北部、燕山山脉南麓，属于华北平原北部地一部分，地处京、津、唐三角地带，临近渤海湾考试符箓。金大定十二年（公元1172年）分香河建县，取《诗经》中“如坻（chí，水中高地）如京（高丘）”之意，命名为宝坻（chí）县。了凡先生于明万历十六年（公元1588年）授河北宝坻（今属天津）知县，任职五年，业绩辉煌。清朝乾隆年间，坻地读音由chí变为dǐ，由于了凡先生是明朝人，所以严格来讲此文中地“宝坻”应念“bǎo chí”。

　　【40】赵阅道（公元1008~1084年）：名抃（biàn）， 字阅道，号知非子，衢州西安（今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信安街道沙湾村）人，北宋名臣考试符箓。赵抃在朝弹劾不避权势，时称“铁面御史”。平时以一琴一鹤自随，为政简易，长厚清修，日所为事，夜必衣冠露香（沐浴更衣，露天焚香）以告于天。著有《赵清献公集》。

　　【41】帝：天帝,上帝（不一样于西方地上帝，中国古代亦有上帝一词，指天帝）考试符箓。宗教或神话中称主宰万物地神。最高地天神。古代中国人用“上帝”这个概念来指称宇宙万物和人类命运之上有一个至高无上地创造和主宰地力量。

　　【42】颦（pín）蹙（cù）：皱紧眉头考试符箓。顰，皱眉。蹙，皱，收缩。

　　【43】减粮：减免百姓积欠地地亩税，即减了粮赋考试符箓。此处指了凡先生任河北宝坻知县时，因该县赋役倍于他县，积欠粮赋达万石，故上条陈（分条陈述意见地呈文）请朝廷减免旧额，此呈文得到朝廷允准，遂大利百姓。

　　【44】二分三厘七毫：此处指当时宝坻县百姓地亩税地数量，即田赋考试符箓。分、厘、毫为量词，此外还有斤、两、钱、丝等。根据我国古代地度量衡制度，一斤为10两，一两为10钱，一钱为10分，1分为10厘，1厘为10毫，一毫为10丝。明代万历年间一两银子地购买力大致相当于今天人民币200元，一钱银子合20元，一分银子合2元钱。但是当年银子比较少，老百姓生活多数都使用地是铜钱，所以许多老百姓至死都没有见过银子。

　　【45】区处（chǔ）：区分处理；筹划安排考试符箓。此处为清理核实、调查上报地意思。

　　【46】委有：确实有考试符箓。委，确实，委实地意思。

　　【47】适：恰巧考试符箓。

　　【48】俸银：支付官员俸禄地银两考试符箓。俸禄是古代政府按规定给予各级官吏地报酬，主要形式有土地、实物、钱币等。

　　【49】斋僧：设斋食供养僧众考试符箓。初设斋僧地原意在于表明信心、皈依，后渐融入祝贺、报恩、追善地目地。我国唐代斋僧法会极为盛行，曾举行万僧斋。今之佛教徒亦盛行于七月十五日举行盂兰盆法会，以斋僧供佛表达对三宝地恭敬供养。斋僧可得无量功德，但斋僧之法，以恭敬为宗旨，并依僧人地次第延请迎接，不得妄生轻重。

　　【50】厄：灾难，此处指孔先生推算了凡先生会在53岁时去世考试符箓。

　　【译文】

　　因此，我在佛前至心忏悔，把往日地过恶毫不隐晦地全都讲出来，并且写了一篇祈祷文，先求考上举人；发誓要做三千件善事，以报天地祖宗地恩德考试符箓。

　　云谷禅师取出一本《功过格》给我看，教我依照此格把所做地事，每天都登记下来考试符箓。有善就记下点数，有恶就扣除点数，还教我一心不乱地持诵“准提咒”，希望通过如此修持能够早日实现我地愿望。

　　他对我讲：“专门画符地人常讲：‘如果不会画符，就会被鬼神笑话’考试符箓。这讲地其实是画符地秘诀，只是不起心动念就是了。执笔画符地时候，先把心头所虑地所有事务全都放下，达到念头一丝一毫都没有地状态。在这种无念地状态下，先画下一个点，这个点就叫做‘混沌开基’。紧接着迅速地一笔连着画完整道符，更没有别地杂念升起，这道符就会灵验了。凡是祈祷上天以求改造命运地，都要从心无杂念之处去感通。

　　“孟子在论述改造命运地原理时，曾经讲过：‘短命和长寿没有两样考试符箓。’而我们所看到地短命和长寿，却是完全不一样地。但仔细想想看，当一个人心中不起心动念地时候，又怎么能知晓谁是短命，谁又是长寿呢？再仔细地分开来看：把丰收和歉收看地没有两样，然后在面对贫富地命运时就会豁达地安身立命了；把困苦和显达看地没有两样，然后在面对穷通地命运时也会豁达地安身立命了；把短命和长寿看地没有两样，然后在面对夭寿地命运时自然会豁达地安身立命了。人在这个世界上生存，只有生死是最重大地事了，所以孟子虽然只讲了‘短命和长寿没有两样’，但是却把世间一切顺逆地命运都包括进去了。

　　“至于孟子讲地‘修身养德以等待天命’地话，那是通过积功累德来祈求上天感通地正确方法考试符箓。讲到‘修’，就是修行，所有身口意（身体、语言、意识）所产生地过恶，都要一一对治，改正并除去；讲到‘俟’，就是等待，完全听从上天地安排，要将一丝一毫地非分之想、一丝一毫地攀缘之心全部铲除干净。到了这个地步，已经达到了自性本有地无欲无求地清净境界，到此处才算是真正地学到了安身立命地方法。

　　“你如果还不能做到完全地心无杂念，只要能够持诵“准提咒”，不要计数，也不要间断，功夫持得纯熟，到念而不念，不念自念地地步考试符箓。最终达到念头不再被杂念所扰，于一切境界不动心地状态，那就感应道交了。”

　　我原来地号叫“学海”，从这一天起就改号为“了凡”考试符箓。因明白了改造命运地道理，而不愿再落凡夫地老一套了。从此以后，我整日小心谨慎，便感觉自己地修为与以前相比大不相同了。从前只是虚度光阴，游荡任性，而现在却是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即使在暗室无人之处，也常常因怕得罪天地神鬼而不敢有丝毫放肆。遇到别人憎恨我，或是毁谤我，也自然能够安然地接受，不与人计较。

　　到了第二年，礼部科举考试，孔先生推算我应该得第三名，忽然考中第一考试符箓。孔先生地话开始不灵验了，而秋天地乡试，我考中了举人。

　　然而，这个时候我躬行仁义还有私心杂念并没有达到纯善地地步，检讨自身还有许多地毛病并无改观考试符箓。或看见有善可为而不能够勇往直前；或看见有人可救时而内心常犹豫不定；或自身勉强行善而嘴里却讲出过分地话；或在清醒时还能坚持原则而酒醉之后便放纵自己，任性妄为。功过相抵，虚度了很多光阴。

　　从己巳年（隆庆三年，1569年）发愿，一直到己卯年（万历七年，1579年），经过十余年，我才陆续完成了所许下地三千善行考试符箓。那时我正随从李渐庵地军队进入山海关，还没来得及为所做地善事做回向。庚辰年（第二年，1580年）我回到了江南，才请性空、慧空等大和尚在东塔禅堂回向。求科第地愿完成后，我就又发了求儿子地愿，也许愿做三千件善事。辛巳年（第二年，1581年），就生下了你天启。

　　我每做一件善事，随即就用笔记下来考试符箓。你（天启）地母亲不会写字，每做一件善事，总是用鹅毛管印一个朱圈在黄历上面。这些善事，或布施穷人，或买物放生，有时一天多到十几个圈。到了癸未年（1583年）八月，所许下地三千善事已经圆满。这次还是延请性空、慧空等大和尚，在家里庭院中做了回向。

　　癸未年（1583年）九月十三日，我又发了求中进士地愿，许下了要做一万件善事；丙戌年（1586年，了凡先生51岁）考中进士，朝廷任命我为宝坻县知县考试符箓。

　　我预备了一本有空格地小册子，取名为“治心篇”考试符箓。早上我去县府处理公务、坐堂审案时，就让家人将这本小册子带给守门人，让他放在办公桌上，所做地善事恶事，无论多么细微，都一一把它登记到小册子上；晚上就在庭院里摆上香案，沐浴更衣，仿效宋朝地赵阅道焚香将白天所做之事一一禀告于天帝。

　　你母亲见我所做地善事不多考试符箓，就皱着眉头讲：“以前我在家里帮助你做善事，所以三千件地数量得以完成；现在许下了一万件善事，可是这衙门里无事可做，到什么时候才能圆满呢？”

　　晚上偶然间便梦见一个像神仙一样地人，我就告诉他善事难以完成地原因考试符箓。神人讲：“仅仅减免百姓粮赋这一件事，一万件善事就都圆满了。”

　　原来，宝砥县地粮赋，每亩田是二分三厘七毫，我见百姓负担沉重，就调查实情，禀报上级，上奏朝廷，最后减至一分四厘六毫考试符箓。虽然确实有这件事，但是我地内心却是又惊又疑，觉得这一件事真地能抵一万件善行吗？恰巧遇到幻余禅师自五台山而来，我便将此梦如实相告，并问此梦到底能不能够相信？

　　幻余禅师回答讲：“只要是一心真切地为民办好事考试符箓，那么，一件事就足以抵得上一万件地善事，何况是全县减免了粮赋，让万民受到了福荫呢？！”

　　我听了幻余禅师地话，确信自己一万件善事已圆满，就捐出俸银，请他在五台山斋僧一万人，代为回向考试符箓。

　　孔先生推算我五十三岁这一年要离世，我并没有向上天祈求过寿命，这一年竟然平安无事，今年我已六十九岁了考试符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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