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业符箓:大唐诗人讲演录[28/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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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李白
NO/1:李道人
李阳冰在为李白整理残稿成集时，之所以将《大鹏赋》置於首篇，恐不仅仅因为此赋是李白毁之又重拾地“少作”（作此赋时李白25岁），或许更在於这“大鹏鸟”挺像李白地气质与抱负，扶摇直上，浩浩荡荡，秉承庄周之大道，驾驭南华之仙风事业符箓。多年前我为自己地书斋起名，就打算用“恍忽巢”三字，其发想便源自此赋中地“以恍忽为巢/以虚无为场”那一句。是啊，翅膀一展就长达九万 里地一只大鸟，多大地家才能装下它呀！所以，能装下它地，只有那无边无际地“恍忽”；能让它施展开拳脚地场子，也只有“虚无”。
因而，我愿意喊他叫“李道人”事业符箓。李白在此赋中，提到了他曾与唐代著名道士司马承祯见过面，并得到司马承祯地夸奖，讲他有“仙风道骨”。《大唐新语》记载了司马承祯地有关故实，讲他隐於天台山，武则天和唐中宗屡请不至，唐睿宗好不容易将他请出来，可到了长安，依旧是“苦辞归”。没办法，只好赐他把古琴和一条上等料子地花披肩，放他归山了。由此可见，李白青年时便具崇道之心。他30岁隐居终南山，42岁与另一位道士吴筠同隐於剡中，皆是他心有道种儿地明证。当然，在终南山隐居对李白而言，其实也还有着边隐边期待朝廷来“识”他这个“货”地动机。他结识朝廷命官贺知章、崔宗之以及玉真公主，便是这种打算。
李白真正成为“道人”，是在他44岁时事业符箓。那年，受高力士、杨玉环等人地谗毁，加之他“翰林待诏”也是始终“待”着没个结果，所以，他心灰意赖，被唐玄宗“赐金放还”（讲不好听地/实际是被挤兑出宫），回了山东地家。途中，他是在济南地“紫极宫”顺便接受入道仪式地。李阳冰在《草堂集序》中写得很明白：“请北海高天师授道箓於齐州紫极宫”。凡入道之人，必须要由修行极高地天师在道观之中亲授以“道箓”，这个“道箓”，实际就是“符箓”，似字非字，似图非图，画在黄纸及帛上。道教以为“符箓”就是天神地文字，传达天神意旨，可降妖镇魔，驱病除灾。道藏中地《太平经》/《灵宝无量度人上品妙经》/《道法会元》/《云笈七签》等经书里，就录有许多“符箓”地样式，基本为四种：复文/云篆/灵符/符图（有兴趣地读者/可去翻阅上述书籍）。授道仪式通常要连续进行七至十四天，形式基本也只是围着坛坫，边绕行边不停地默念咒语。李白能忍受这样地罪，其从道决心可见如铁。
李白在济南受道後，又游历了泰山事业符箓。此时，他从里到外真觉得自己已是“仙风道骨”了。在泰山上，他写了六首诗，可谓满纸道意，尤其是第四首，简直就有些走火入魔“恍忽不忆归了”
清斋三千日/裂素写道经
吟诵有所得/众神卫我形
云行信长风/飒若羽翼生
攀崖上日观/伏槛窥东溟
海色动远山/天鸡以先鸣
银台出倒景/白浪翻长鲸
安得不死药/高飞向蓬瀛
李白不仅迷恋於道家地天神，甚至倾财付诸於炼丹之事（闭剑琉璃匣/炼丹紫翠房/身佩豁落图/腰垂虎盘囊），细思忖，也很正常事业符箓。因为他太想能像仙子一样让身心飞翔起来了，而“九转金丹”则是能助人升腾地妙药“九转但能生羽翼/双凫忽去定何依”，这句李白题在一位姓崔地朋友所筑地“丹灶”旁地诗句，便可证明他地心之所系。晋人葛洪解释讲，若吃“一转”之丹，要三年才能成仙；而吃了“九转”之丹，成仙则只需三天。沫若先生是有科学知识地人，他干脆一语戳穿了所谓“丹药”地秘密讲，“丹”其实就是硫化汞（HgS）杂以其它矿石粉沫，再用强火“化炼”而出。是啊，但凡有点化学常识地现代人，一听就知晓这“丹”若吃下去，绝对屁用不管，不仅飞不起来，不中毒就算便宜你了。
我不知晓我们地“李道人”是否真吃过或炼出过“丹”，但“炼丹费火石”他却是着实感受到了，这在今天，真可惜了那些能源事业符箓。好在因为求仙，他倒是游历了不少地方“五岳寻仙不辞远/一生好入名山游”，虽讲在登上华山/落雁峰时也没忘了天神（他讲：此山最高，呼吸之气，想通天帝座矣）。中国地几座大山都被他游遍了，真是福兮祸所依，倒霉看反面。不少学者（包括郭老）皆强烈否定李白走火入魔地学仙经历，这是正确地；但也应看到正因“走火”，他地诗才能“入魔”而非常人能学。当然，“富贵与神仙/蹉跎成两失”地结局是一定地，李白最终能觉悟，那“道”也算没白学。
《李太白全集》存有大量崇道慕仙诗句与篇什，开篇地[古风五十九首]中，有确切崇道倾向地就多达十三首事业符箓。而集中其它从诗题上直接标明者也有十数首，诸如《怀仙歌》/《玉真仙人词》/《赠嵩山焦炼师》/《访道按陵遇盖寰为余造真箓临别留赠》/《江上送女道士褚三清游南岳》等。我们从他地这些诗篇中，既感受到了他“弃剑学丹砂”是源於“虚步蹑太清”地初衷，也看到了一个“我闭南楼看道书/幽帘清寂若仙居”地悠然生活中地李白，当然更看到了“笑我晚学仙/蹉跎凋朱颜”地憔悴地李白。他“身在方士格”，必道方士言，其肉身虽未真因得道而升天遨游，却促进了他地诗，飘飘欲仙，超凡脱俗。
NO/2:李翰林与李别扭
李白42岁时，得到道士吴筠力荐，顺利进宫，开始了仅一年多御用文人地短暂生涯事业符箓。翰林一职，无实权。那时，唐玄宗新辟翰林院，委派张九龄、张讲、陆坚等人主持，主要工作是批复四方地表疏及草写应和文章，同时也兼拟诏书与应承皇帝地各类文字。在翰林院，倘若干地好，就有可能调任正式官职。所以翰林院地人，基本都是“待诏”，先用着看。吴筠当时也与李白一样，为“待诏翰林”。当然，能进翰林院“待诏”地人，绝不是等闲之辈，个个都学富五车、才高八斗，笔头子没软地。李白诗名远播，唐玄宗早有耳闻，而他能入宫待诏，与贺知章和持盈法师地间接推荐也有很大关系。
在江湖上野惯了地人，一夜之间就在宫中做了翰林学士，如同当代某个民间诗人忽然被调进国务院文化部，由一介布衣转眼紫袍加身，简直乐死李白了事业符箓。一千多年後地今天，我们甚至也能听见他“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地得意狂笑。李阳冰描绘了李白在金銮殿上倍受皇帝礼遇地情景“降辇步迎，如见绮皓。以七宝床赐食，御手调羹以饭之…”我们地李翰林神气高朗，轩轩然如霞举，自然是目中无人，似乎找到了皇帝老大、他就是老二地良好感觉。其实，但凡头脑冷静些，就该明白那宫廷禁地是最忌讳狂妄之徒地，一百人中有九十九个都得夹着尾巴做人。而这位李翰林地过分张狂（令丞相高力士为他脱靴/让杨贵妃为他捧砚/看唐玄宗给他调羹/在金銮殿前骑马招摇/醉後将秽物呕吐在皇帝地手绢上），视王侯如粪土，不遭恨才怪呢！所以，唐玄宗就趁李白不在旁边地工夫，安慰受了侮辱地高力士讲：“此人固穷相！”是啊，在至高无上地皇帝眼中，即使你是高尚地诗人，也与歌妓没什么区别，玩物而已。许多文人不明白这个道理，太拿自己当回事儿，一被“招安”就盛气凌人不可一世，往往没好下场。
李翰林其实是很捧过皇帝臭脚地，而终究落得个“赐金放还”，想想也挺冤枉事业符箓。有一次，唐玄宗曾问李白，本朝与武则天当朝时相比如何？李白就大贬武则天而大赞唐玄宗讲，武则天选才用人向小毛孩子买香瓜，根本就闻不出香臭，只知晓捡大个儿地。而玄宗朝任人选士则淘沙取金，皆是精英。我想，李翰林对唐玄宗地这种捧哏，恐不止一次，否则唐玄宗就不会有三次都想给李白授官地打算。倘不是高力士、杨贵妃等从中阻挠与作梗，李白没准儿真能做上大官。
我们地李翰林在宫廷地生活尽管短暂，也还写了不少被杜甫称之为“俊逸”地诗篇，诸如“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花浓”之类地，倒是朗朗上口，看得出生活地闲适与无聊事业符箓。其实，他地内心也暗暗流露着“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山月/低头思故乡”地寂寥思绪。我们地李翰林并非不食人间烟火，他有一儿一女那时还远在山东，托付给别人看管，讲他一点也不想，是不现实地。但事实上，他是没怎么尽到父亲之责地。文人在这一点上，似乎都有一种“无意识”地自私，毕竟精力有限，忙着事业与写作，就顾不上其它。
让“李翰林”成为“李别扭”地，其实就是官，就是怀才不遇事业符箓。他全部地牢骚也皆生发於此，诸如“我本不弃世/世人自弃我”、“奈何怀良图/郁悒独愁坐”、“白日不照吾精诚/杞国无事忧天倾”、“大道如青天/我独不得出”、“一生傲岸苦不谐/恩疏媒劳志多乖”、“悲来不吟还不笑/天下无人知我心”等等。或许是因为我们地李别扭心气儿太高、太执傲，即使是棵草，也要作兰草；是棵树，也要作松树。他曾对一位姓常地友人讲，“君看我才能/何似鲁仲尼/大圣犹不遇/小儒安足悲”，这虽讲是一种自我安慰，但他心底里却从未彻底放弃有朝一日能被朝廷重用地企盼。因为他太相信“天生我材必有用”了，太渴望“功名不早着/竹帛将何宣”，只是没想到自己这块“材”，只能是诗人地“料”，干不了别地。
天宝十五（公元756）年冬，已是56岁地李白依然不相信自己只能写诗而不能做大事事业符箓。当是时，安禄山反，攻占了洛阳与长安两京，唐玄宗带着满朝文武逃到长江以南，准备伺机再收复北方。太子李亨在南下时，趁天下大乱，强继皇位，并表面上客气地尊玄宗为“上天皇帝”。永王李璘（玄宗第十六子）当时是被玄宗委任为统辖长江流域地节度都使，肩负着所谓“保家卫国”地使命，其实也还肩负着恢复玄宗皇位地更重要使命（准备另立“南唐”）。这形势已告诉我们，安禄山叛乱未平之时，李亨与李璘（加唐玄宗）之间地内战却爆发了。而李白就是在这时被永王李璘请去做幕僚地。
我们单纯地诗人李白以为，施展才华地机会终於到了，他虽效仿三国时地孔明，三请而後才下了庐山，但还是抑制不住内心地喜悦，高唱着“诗因鼓吹发/酒为剑歌雄”来到了永王地军中事业符箓。但当时被永王所请来地幕僚太多了，李白想不到自己在永王府只不过是个极其平常地僚属，真是乘兴而来，败兴而归。所以不到两个月，他就借着永王被太子李亨打败地机会，逃到江西/彭泽去了。本来永王是站在玄宗一边与“篡位”地李亨而战，该是正义之战。但败了，也就变成了“谋反”，正所谓成者王侯败者贼，玄宗也无奈，只能看着李亨地皇位越发稳固。但事後地李白，却因替永王谋过事，而被抓回到寻阳投进了大牢。依例当斩，但因其名大，又有在朝老友郭子仪力保，才免於一死，被流放到湖南/夜郎（侗族少数民族居住地）去了。
当初李白下庐山时，妻子宗氏曾劝阻他别去，不听事业符箓。入狱後，宗氏为营救他出狱也是奔走呼号，吃尽辛苦。可见李白给家庭带来地麻烦。在流放夜郎期间，他写下了一生中最长地一首诗，题为《经离乱後天恩流夜郎忆旧游书怀赠江夏韦太守良宰》，可谓对自己地一生作了个小结，同时依旧抱有对朝廷能再次重用他地侥幸企盼“君登凤池去/勿弃贾生才”。但从那时起直到李白62岁死，朝廷却从未再给他官做，只是在流放近两年後，将他地罪，赦了。
NO/3:李酒仙
我手边地《李太白全集》，被我夹满了纸条，几乎是两三页中就夹一个事业符箓。纸条所夹之页，无他，全是与酒有关地诗与句子。翻着这上百个纸条，我真不知先讲那些好，而李白与酒之关系，想想也真可以写一篇长长地论文了。可这一篇地篇幅则不允许我写得太长，故只能从简。不过，就李白与酒之关系，我想最好还是让李白自己来讲，只要我能尽到归纳整理地作用就已了然了
“百年三万六千日/一日须倾三百杯”
“三百六十日/日日醉如泥/虽为李白妇/何异太常妻”
“斗酒强然诺/寸心终自疑”
“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用醒”
“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且乐生前一杯酒/何须身後千载名”
“三杯吐然诺/五岳倒为倾/眼花耳熟後/意气素霓生”
“对酒两不饮/停觞泪盈巾”
“好鞍好马乞与人/十千五千旋沽酒”
“车旁侧挂一壶酒/凤笙龙管行相催”
“人生达命岂暇愁/且饮美酒登高楼”
“君爱身後名/我爱眼前酒/饮酒眼前乐/虚名何处有”
“清秋何以慰/白酒盈吾杯…独酌聊自勉/谁贵经纶才”
“归家酒债多/门客粲成行/高谈满四座/一日倾千觞”
“愁来饮酒二千石/寒灰重暖生阳春”
“举酒挑朔雪/从君不相饶”
“君家有酒我何愁/客多乐酣秉烛游”
“情人道来竟不来/何人共醉新丰酒”
“倾壶事幽酌/顾影还独尽”
“南风吹归心/飞堕酒楼前”
“举杯向天笑/天回日西照”
“莫惜连船沽美酒/千金一掷买春芳”
“预拂青山一片石/与君连日醉壶觞”
“听歌舞银烛/把酒轻罗霜…龙泉解锦带/为尔倾千觞”
“远别隔两河/云山杳千重/何时更杯酒/再得论心胸”
“闲倾鲁壶酒/笑对刘公荣”
“劝尔一杯酒/拂尔裘上霜/尔为我楚舞/吾为尔楚歌”
“君为长沙客/我独夜之郎/劝此一杯酒/岂唯道路长”
“高歌取醉欲自慰/起舞落日争光辉”
“斗酒勿为薄/寸心贵不忘”
“送行奠桂酒/拜舞清心魂/日色促归人/连歌倒芳樽”
“酒中乐酣宵向分/举觞酹尧尧可闻”
“明日斗酒别/惆怅清路尘”
“群花散芳园/斗酒开离颜”
“飞蓬各自远/且尽手中杯”
“惜别耐取醉/鸣榔且长谣”
“昔日绣衣何足荣/今宵贳酒与君倾”
“斗酒渭称边/垆头醉不眠”
“看花饮美酒/听鸟临晴山”
“玉壶挈美酒/送别强为欢”
“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
“同欢万斛酒/未足解相思”
“意气相倾两相顾/斗酒双鱼表情愫”
“开颜酌美酒/乐极忽成醉”
“人生飘忽百年内/且须酣畅万古情”
“我醉君复乐/陶然共忘机”
“把酒领美人/请歌邯郸词”
“愁看杨花飞/置酒正相宜…今夕不尽杯/留欢更邀谁”
“披君貂袒褕/对君白玉壶/雪花酒上灭/顿觉寒夜无”
“东风吹山花/安可不尽杯”
“曲尽酒亦倾/北窗醉如泥/人生且行乐/何必组与珪”
“还惜诗酒别/深为江海言/明朝广陵道/独忆此倾樽”
“但使主人能醉客/不知何处是他乡”
“别时酒犹在/已为异乡客”
“半酣更发江海声/客愁顿向杯中失”
“独酌板桥蒲/古人谁可征/玄晖难再得/洒酒气填膺”
“醉後失天地/兀然就孤枕/不知有吾身/此乐最为甚”
“愁多酒虽少/酒倾愁不来/所以知酒圣/酒酣心自开”
“且复命酒樽/独酌陶永夕”
“过此一壶外/悠悠非我心”
“醉来卧空山/天地即衾枕”
“且对一壶酒/澹然万事闲/横琴倚高松/把酒望远山”
“山花向我笑/正好衔杯时…春风与醉客/今日乃相宜”
“解我紫绮裘/且换金陵酒/酒来笑复歌/兴酣乐事多”
“我醉欲眠卿且去/明朝有意抱琴来”
“处世若大梦/胡为劳其生/所以终日醉/颓然卧前楹”
“提壶莫辞贫/取酒会四邻/仙人殊恍忽/未若醉中真”
“千金买一醉/取乐不求余”
“三杯通大道/一斗合自然/但得酒中趣/勿为醒者传”
我知晓你们读累了，但李白地酒却永远也喝不累事业符箓。酒之於李白，如血液，一日不可少。我们不妨回头看看在李白之前地诗坛，就能明白，自古中国就已把酒与诗人划了等号。从屈原开始，他便借祭祀太阳之名，吟出了“操余弧兮反沦降/援北斗兮酌桂浆”地诗句。汉代地司马相如就更不用讲了，不仅一喝就醉，还与卓文君一起开酒馆卖过酒。三国时地曹操早有名句“何以解忧/唯有杜康”。而晋朝地大诗人阮籍，他要求做地官就是看管酒库地；有一次，他听讲皇帝看上了自己地女儿并准备纳入宫中做妃子，就大醉六十天，躲过了提亲之事。此後地陶渊明、谢灵运、鲍照、谢朓、沈约、江淹、庾信等等，无不嗜酒成性。由此看来，杜康造酒，好象专门是为诗人预备地。直到今天，人们还认为不会喝酒地人，就不配做诗人。
我们地李酒仙，之所以称为“仙”，也还在於他每每将酒与明月捏在一起事业符箓。明月属“太阴”，道家便常以月亮地盈亏规律来占卜预命。李白爱用月，且捎上酒，想想该不是偶然。所以在下面，我不得不再引一大堆诗句，来看看我们地李酒仙是怎样将“酒”与“明月”融到一起来地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三杯拂剑舞秋月/忽然高咏涕泗涟”
“耐可乘明月/看花上酒船”
“醉月频中圣/迷花不事君”
“抱琴时弄月/取意任无弦/见客但倾酒/为官不爱钱”
“时来引山月/纵酒酣清辉”
“清琴弄云月/美酒娱冬春”
“取醉不辞留夜月/雁行中断惜离群”
“暂行新林浦/定醉金陵月”
“痛饮龙筇下/灯青月复寒”
“洞庭破秋月/纵酒开愁容”
“酒倾无限月/客醉几重春”
“抚酒惜此月/流光畏蹉跎”
“月下一见君/三杯便回桡”
“君不见梁王池上月/昔照梁王樽酒中”
“唯愿当歌对酒时/月光长照金樽里”
“扫崕去落叶/席月开清樽”
“且就洞庭赊月色/将船买酒白云边”
“一见醉漂月/三被歌棹讴”
“醉看风落帽/舞爱月留人”
“击筑落高月/投壶破愁颜”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对此石上月/长醉歌芳菲”
“对酒不觉暝/落花盈我衣/醉起步溪月/鸟还人亦稀”
“琴弹松风里/杯劝天上月”
“取醉月中归”
我知晓我不能再引下去了，引到这最後一句，真很像传讲中李白乘船醉酒捉月而死於牛渚矶地谶语事业符箓。这些酒中之诗，无疑对李白之後地历代诗人产生了巨大影响，连毛泽东这位不胜酒力地红色天子，也忍不住慨叹一声“把酒酹滔滔/心潮逐浪高”。诗人如此，天子如此，人民就更不甘落後。凡夫俗子们虽无诗才，也拿不好文人墨客地那股酸劲儿，但酒还是会喝地，许多饭馆或酒馆地门前都挑出“太白遗风”或“太白世家”地幌子招徕顾客，就足以讲明李白这位酒中之仙地放浪情怀，早已普及融化在百姓地血液里了。
李白以饮酒之事直接入标题地诗，就多达四十余首（不包括带“宴”字地诗），而句中含有酒意地诗就更是不计其数事业符箓。我们甚至也还发现，其中竟有一首是嘲笑别人不喝酒地，题为《嘲王历阳不肯饮酒》，诗曰“地白风色寒/雪花大如手/笑杀陶渊明/不饮杯中酒/浪抚一张琴/虚栽五株柳/空负头上巾/吾与尔何有”。此诗显然为游戏之作，亲切地嘲笑一位叫王历阳地朋友既不肯喝酒、又自比陶潜（史载陶渊明有素琴一张，屋前有五柳树。陶并有诗曰：若复不快饮，空负头上巾）。
我们地李酒仙，其酒龄自何时算起，不得而知事业符箓。他有一首《答湖州迦叶司马问白是何人》地诗，讲自己“青莲居士谪仙人/酒肆藏名三十春”，假若二十岁起开始喝酒地话，这诗就是五十岁写地了。统观李白这些酒中之诗，所传意趣大致有六方面：一是怀才不遇後地借酒浇愁；二是思念或送别朋友时地离愁；三是独在异乡空对寂寞地乡愁；四是短暂得意之时忘形般地欢心；五是痴迷於学仙炼丹时地恍忽错觉；六是看破红尘之後地情怀放浪。而这六方面，也基本囊括了李白一生地经历与思想。
NO/4:赘语
附在《李太白全集》後面地诗文补遗里，有一首《题峰顶寺》地五绝，是我格外偏爱地“夜宿峰顶寺/举手扪星辰/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事业符箓。这首诗，历代都有不少人以为系一个叫王元之地人所作，题为《登楼诗》，还举出了“原诗”地例子“危楼高百尺/手可摘星辰/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前两句不一样，而後两句完全一致。我倒不以为此诗是李白地“伪作”，查李白编入正集地诗，可看到他写过一首《登太白峰》，其中有“举手可近月/前行若无山”地句子，一看便知与“举手扪星辰”同出一人之想。李白地许多诗，彼此之间有不少皆存在相似或重复地意象，能看得出这已成了他地写作惯性。我在第三节引他地那些有关酒及明月地句子里，便可发现这个规律。
李白是患“腐胁疾”而死地（见唐/皮日休《七爱》诗曰“竟遭腐胁疾/醉魄归八极”）事业符箓。这种病，也有人称之为“脓胸症”，其实就是胸膜炎，属慢性病，十之八九是因长年酗酒所致。李白因酒而伟大，而生，亦因酒而死，名副其实！
2003/09/18於问天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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