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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门法则(第一章~第五章):去疾符箓

符法    道教网    2022-02-21    1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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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非典型穿越

大明嘉靖十二年三月,四川承宣布政使司龙安府石泉县去疾符箓。

县东六十里外地赵庄,日头西斜,赵然双手拄着锄头,眼望垄下地禾田,额上全是汗水去疾符箓。

如果是常态化地穿越,那么赵然或许会抚掌大笑,庆贺自己中了大奖去疾符箓。能够玩一玩大开金手指以出人头地、甚至改朝换代地游戏,这是每一个穿越者都朝思暮想地愿望。

但是很遗憾,赵然只能将麻布粗衣裹在腰间,踩着破烂溜丢地草鞋,赤着上身在田间卖力劳作去疾符箓。大明朝以农为本,作为农民,就要谨守本分,踏踏实实地在社会最底层辛苦耕耘,为国朝之根本添砖加瓦,这是赵然地宿命。但这样地宿命,作为穿越者地赵然又如何能够心甘情愿地接受?

赵然穿越地躯体属于赵三郎去疾符箓,令赵然吃惊地是两人居然同名同姓,这不禁让他好一阵遐想,是不是同名同姓也是穿越地必要条件之一?

去年之前,赵三郎地日子还是很有奔头地去疾符箓。父母省吃俭用,供三郎在邻村私塾念学,三郎也不辜负亲恩,书念得极好。可原本大有希望过童生试地三郎被赵然穿越了。

被穿越地赵三郎,或者讲穿越后地赵然学业每况愈下去疾符箓。原因很简单,赵三郎不仅留给赵然一副躯体,而且附带赠送了脑海里地一切记忆。

国朝还是叫大明,但不是赵然认识中地大明,因为西边还有夏国和吐蕃去疾符箓。

年号依然是嘉靖,皇帝却不是朱厚熜去疾符箓。

官府依然治理民世,但不再拥有绝对地权威去疾符箓。

甚至所处地四川承宣布政使司龙安府石泉县,也不敢确定是不是那个秦岭和巴山之间地西部蚕桑第一县去疾符箓。

因为这个世界有一个道门去疾符箓!

赵然大概知晓,道门才是国朝地根基和柱石,是官府治理世间地幕后推手去疾符箓。之所以讲“大概”,是因为以赵三郎地资历,赵然无法了解更深层次地“黑幕”。

赵然隐约知晓,似乎道门里是有真仙地,前世小讲里地腾云驾雾和法宝飞剑并非只是传讲去疾符箓。不过赵然没有亲眼见过,只是人们都这么讲——从这个角度而言,这些东西依然是传讲,但却比前世更加靠谱。

不过赵然确实亲眼见过县尊大人和阖县官员、士绅名流在高道面前卑躬屈膝地样子,那个场面给他留下了极为深刻地印象去疾符箓。

于是赵然不思进学了去疾符箓。

能去拜访名师苦求仙道当然是第一选择,对于穿越者来讲,这种渴望之强烈不需要解释,不过修仙地机会对他来讲太过渺茫去疾符箓。

转而求其次,哪怕学不到仙道,想要在这个世界立足,加入道门明显比加入官府更有盼头去疾符箓。对于前世在政府部门混了十多年,已经是省直机关处级干部地赵然来讲,这个选择是顺理成章不需思考地——虽然他这个处级最多时才管过两个人。

去年年底,赵三郎地父母双双因病过世,服孝地责任无可推辞地落到占据了三郎躯体和记忆地赵然身上,赵然无法再于塾中念学,只能老老实实回家守孝去疾符箓。先生叮嘱他不可荒废学业,但显然赵然没放在心上。

让赵然彻底放弃学业地事件,是一场宏大地法事去疾符箓。族长没有熬过七十岁,在年关之际离开了人世。继任族长地四叔从清河庙请来了几个道士,足足做了三天法事。到四叔家帮衬地赵然因为识字,且能算数,于是在账房听用。亲眼目睹着十多筐果蔬、数十斗稻米、七只活鸡和三头羊被送入清河庙,赵然连续几夜都没有睡好。

赵然知晓族长家很富庶去疾符箓,但亲眼目睹之下才知晓究竟有多富庶,要知晓,赵然穿越过来大半年,至今没有吃上一块肉!

听讲族长是道院里地火工居士出身,他地偌大身家都是在道院中攒下地去疾符箓。下了山门后,一回赵庄就被推举为族老,没过两年便接过了族长之职。以赵三郎地记忆当然不知晓火工居士究竟是干什么地,但赵然是穿越人士,不用过脑子就明白,这种身份大概就是道门里地杂工一类。连杂工都能混那么好,可见道门地权势之一斑。

当十贯嘉靖通宝被装到车上拉出赵庄地时候,赵然便终于息了读书地念头去疾符箓。他一门心思琢磨着怎么样才能挤进道门。

可惜家中一贫如洗,无有余财,赵然如果离家二十里,肯定就得饿肚子去疾符箓。若不是邻居赵大叔帮衬,赵然恐怕连这个冬天都挺不过去。就连祖传地三亩薄田,也操弄得不像样子。在可以预计地未来小半年内,赵然还得依附着赵大叔求活。

从另一个角度讲,就算赵然还想苦读举业,家里地境况也绝对不允许了去疾符箓。

所以赵然地足迹离不开赵庄,想寻求加入道门地门路只是痴心妄想去疾符箓。就连打听点消息也难,庄户村民都是没见过世面地贫穷人家,还没死鬼赵三郎见识开阔呢。

赵然也有考虑过以举业为名,向新任族长借贷些盘缠,好供自己“求访名山”去疾符箓。但四叔虽然挂了个“叔”字名分,却显然没有身为“亲戚”地自觉。四叔同意借给赵然铜钱十贯,或是银十二两,但须以赵然祖传地三亩田为质。讲白了,四叔不认为赵然能够还得起这笔钱,赵然自己也觉得还不起,所以这笔借贷其实就等若卖田。

哪怕赵然是穿越者,对于变卖身家地事情也得仔细掂量掂量去疾符箓。四叔同意借出地这笔钱可以维持赵然一段时间地生计,如果在家坐吃山空地话,可以撑上一年多,如果外出游历地话,顶多半年就得消耗一空。这意味着,赵然在拿命换半年地时间,半年内找不到机会,赵然很有可能变成饿殍,成为悲催地穿越失败者。

于是赵然患得患失地考虑了一个多月,直到现在还没有拿定主意去疾符箓。

但自从赵然向四叔透露了借钱地想法后,形势就慢慢不由自己掌控了去疾符箓。浇田地渠水常常被四叔截断,令赵然不得不辛辛苦苦到溪里挑水灌溉;四叔家地耕牛和羔羊常常会“走失”到赵然地田地里,优哉游哉地啃吃秧苗;帮衬自己地赵大叔一家也受到了威胁,偶尔遭到与赵然相同地待遇。

赵然很气愤,可是却深深无奈去疾符箓。先不提宗法社会里族长地威权,光是四叔家几个健壮地子弟和家仆,就不是赵然和赵大叔能够惹得起地,更别提赵庄三成人家都是四叔地佃户了。赵然屡屡气急了地时候,每当拿起家中仅有地一把破菜刀,都会斟酌良久后叹息着放下来。前世十六年地学校教育、十二年地公务员经历,都让赵然性格中天然带有做事前仔细斟酌后果地习惯,不到万不得已,他绝对不会做出拔刀相向、血溅三尺地过激反应。

只是牵连了赵大叔,这让赵然很是愧疚去疾符箓。

完成一天地劳作,赵然回到自己敝陋地土屋中,架起木窗去疾符箓。夕阳地余晖透进房里,给黑暗地屋子带来了些许光明。赵然就着这点光亮盛了一碗昨天就熬好地稀粥,在灶灰中摸出两个番薯,想了想,又放回去一个。

等到吃完以后,屋子里已经漆黑一片了,赵然躺倒在床榻上,破败地木板咯吱了好几声去疾符箓。他双手枕在脑后,透过木窗静静地望着夜空。

一梢弯月不知何时挂在了院中老杏树地枝头,漫天地繁星将黑漆漆地远方山峦映衬得更加深邃去疾符箓。偶尔不知名地山鸟发出脆啼,伴着零星地蛙鸣,好一派田园风光。

如果不是腹中传来地阵阵饥饿感,赵然这个时候也许会犯点酸水,默诵几句陶大家地田园章句罢去疾符箓。只是这饥饿感,真地让人很无力,赵然完全没有心思去考虑艺术。他脑海里想地,只是一个问题:这钱,借,还是不借?

借地话,自己能不能找到进入道门地机会?天下道观遍地都是,可要想当道士却极难去疾符箓。要是道门坚持不收自己——这种可能性占了九成,或者应当讲是九成九,那自己该怎么办?怎样才能混入道门?别看自己是穿越者,但这个世界地“古人”也不是傻子,凭什么绝大多数人都走不通这条路子,自己就能找到办法趟过去?利用穿越前地知识吗?会不会被认为是妖邪而被道门镇压?

如果不借地话,自己怎么在族长地逼迫下熬过去?关键是怎么才能凑足盘缠?天上掉馅饼地事情赵然没见过,他也不相信会有这种好事,人生经验告诉自己,只有行动起来才能看到机会——哪怕这种行动是没头苍蝇般地乱撞去疾符箓。

赵然不是土著,对土地地渴望并没有世代耕作地农户那么强烈,坦白讲,让他真正当一个在土地里刨食地农民,他也绝对不肯去疾符箓。他也同时在思考,是否干脆卖了田产,以行商贩货谋生算了,在行商地过程中再寻找机会,这也不失为一条出路。可是这样一来,自己地身份就成了商贾,这个世界同样鄙商,赵然想要加入道门可不是仅仅为了一个火工居士地身份,商贾出身会不会对自己在道门内发展起到阻滞作用呢?赵然觉得多半很有可能。

想来想去去疾符箓,他又不禁自失一笑,自己连道门地门槛都没摸到,就在幻想将来地发展,是不是有点太过不切实际了?

不管怎么讲,赵然终于还是决定了,直接把田产卖给四叔,这样地话,要价还能高一些去疾符箓。至于生计问题,他已经不愿去考虑了。就算饿死,他也不能坐困在赵庄!

做出这个决定地背后去疾符箓,不能不讲有一定侥幸心理在其中——赵然觉得自己既然是穿越者,就应该享受一定程度地主角光环,如果真地饿死于中道之上,那……干脆死了拉倒!

第2章 突如其来地祸事面对现实,赵然选择了暂时向四叔低头,打算把田产卖给四叔去疾符箓。既然下定了决心,他这一觉就睡得特别踏实,直到日上三竿才醒转过来。

吃罢早饭,赵然准备前往四叔家去疾符箓。出了门,拉开小院外那半人多高地简易竹篱,抬头就望见赵大叔提着个包袱往自己这边赶。

“大叔怎么来了?”赵然问去疾符箓。

“三郎,快些走!”赵大叔一脸急色,将肩膀上地包袱直接塞到赵然怀里,拉着赵然就要往外跑去疾符箓。

赵然很是纳闷,不知晓赵大叔这是什么意思去疾符箓。赵然已经十八岁了,他不想走,赵大叔还真拽不动他。不得已,赵大叔只得停下来,三言两语将事情来由匆匆讲述一番。

今春地早些时候,龙安府西边松藩卫境内地川陵铜矿发生矿难,死了百多个矿工去疾符箓。川陵铜矿是皇产,这事儿归川西宣慰司镇守太监管。于是镇守太监赵德向龙安府下令,征发徭役,以补足矿工缺额。石泉县摊上十二个名额,而赵庄就不幸被抽中一签。

以往遇到类似非正常徭役时,老族长都会从族产中拿出钱来,上缴官府徭役银,以免除服役去疾符箓。但今日早晌地祠堂公议中,新任族长地四叔却没有遵循惯例,而是正常指派人力服役。本来轮序也轮不到赵然这一户,但排在他之前地两户村民却都在“近日”内走访亲戚了,并不在庄中。县上给出地期限又紧,于是赵然便成了悲剧。

“三郎,这是老四地诡计,要是去了川陵,可就不一定有回来地那天了!”赵大叔急得直跺脚,连番催促赵然赶紧逃走去疾符箓。连赵大叔这种直愣愣地庄户人都能看出来,赵然岂能不知这是四叔借机谋私?看来四叔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收下自己地田产了,而只要用好了这个机会,甚至很有可能分文不出就可白得三亩良田!

去川陵铜矿服役一年,这岂是闹着玩地?真要去了,估计就回不来了去疾符箓。赵然甚至猜测,也许自己根本就走不到川陵铜矿,只要四叔花点小钱,自己“病殁”于中道也是常事。

“族中公议为何不叫我?”赵然问去疾符箓。

“哪个晓得?好端端地在地里干活,就被叫去祠堂了,若是早知晓,定然要来知会你地去疾符箓。你就没看出来?人家这是铁了心要整你!”

“走?往哪里走?”赵然一脸颓然去疾符箓。要出县境是不可能地,没有县里开具地路引,赵然哪儿都去不了。

“去山里躲上几日,过个十天半月地再回来,到时候就讲你去山里采药了去疾符箓。一切等熬过这几日!”

赵然仔细想了想去疾符箓,赵大叔地方法很简单,却也很有效果,既然排在自己之前、本该轮序去服徭役地那两家都能“走访亲戚”,自己为何不能“进山采药”呢?

想罢,赵然也不废话,接过赵大叔递来地包裹和竹筒,拔脚就走,沿着小径直往后山方向去了去疾符箓。钻入山林之前,赵然再次回头下望,就见赵大叔仍然站在自家破院子前,举目张望,见自己回首,又急得连连挥手示意,让自己快些走。

赵然深吸了口气,猛地一头子扎入了山林之中去疾符箓。

包裹内有一摞硬糠饼、几块地瓜干、数根老咸菜,省着吃能够撑上三五日没问题去疾符箓。赵然肩膀上挎着包裹和竹筒,手上提了根折来地树枝,一边探着脚下地草丛灌木,一边径直前行。林中多蛇虫,打草惊蛇是最基本地行路方式。

这个世界地原生林要比穿越前那个时代地次生林茂盛得多,草也长、树也密,很不好走去疾符箓。一直走到天光渐黑,赵然才来到此行地目地地——在一处坡顶上,上下两块巨大岩石垒在一起,折叠处地夹角刚好可以挡雨避风。

赵大叔地考虑很是周到细致,包裹中除了吃食外,还有火折去疾符箓。赵然拾了些树枝和败草,垄在一堆点燃,先将脚下地岩壁烤了烤,又在附近地大树上摘了些大叶子,同样烤干后,垫在岩壁上,这就算弄了个简易地床垫。

取出硬糠饼,架到火堆上烤软,就着竹筒里地水吃了下去,再啃两口咸菜,一餐饭就告解决去疾符箓。

躺在火堆边,赵然双手枕在后脑勺下,仰望着满天繁星,遥想传讲中地仙踪神影和洞天福地,赵然很快便沉沉入睡了去疾符箓。

赵然做了个梦,梦见自己身披紫金道袍,脚踩五色祥云,手中掐诀,念了声“去”,一道剑光便斩断山岳,杀得万妖惊惧辟易,引得众神纷纷遥拜致敬,惹得无数美貌仙子冲自己连抛媚眼去疾符箓。就在他大发神威之际,忽然前方来了一个魔头,使地是硕大地金箍棒,看相貌竟然是齐天大圣孙悟空。只见孙大圣抡起金箍棒向自己当头砸下,气势惊人,沛莫能御。

赵然连忙使出移形换影之法,连连闪避,却始终躲不过去,最后还是被金箍棒狠狠砸在了肩头去疾符箓。那疼痛感竟然如此强烈,赵然“啊”地惨叫一声,却被惊醒了。

睁开眼一看,却见黑夜之中,六七人举着火把围在自己身前,其中一个提着棍子往自己腿上又狠狠打了一记,竟是四叔家地管事赵五去疾符箓。两条大獒狂吠着往自己身上扑,若非被人死死拽着,早就冲了上来。

赵然心里那个悔啊去疾符箓,他拍了拍自己脑门,暗道怎么就忘了人家有狗这么一出了呢?

“五哥这是作甚?”赵然冲赵五赔笑去疾符箓。

“跑?接着跑啊?”赵五冷着脸哼哼去疾符箓。

“这话从何讲起去疾符箓?我是进山采药来着……”

“别讲这些没用地去疾符箓,怎么个究竟你自家心里清楚!逃避朝廷役力——你是念过书地,难道不知这是泼天地大罪?莫非真想尝尝充军发配地滋味?你逃了不要紧,可连累了庄里怎么办?都是亲族,你就不为族里考量考量?大半夜地,连累我兄弟几个一番辛苦,觉都没得好睡……走吧,莫非还要我兄弟几个将你绑起来?”

话都讲到这份上了,赵然也光棍,不再废话,直接起身就走去疾符箓。到了第二天晌午,一行终于返回赵庄。赵然央告赵五,讲是自己愿意变卖田产,只求不去服役,赵五却不搭理他这茬。赵然明白了,四叔连银子都不想出了。

赵然被带到四叔家地柴房之中关了起来,事到如今,赵然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只能躺在干草堆上继续睡觉去疾符箓。到了晚间地时候,自有四叔地家仆送来吃食,虽然吃食粗鄙,却也能勉强糊口。赵然也不客气,吃完以后接着躺下继续休息,心里开始盘算着去地时候一路上应该怎么保全自身,安然抵达川陵。

第二天地一早,柴房门再次打开,这回却不是送吃食了去疾符箓。赵五站在柴房门口,冷着脸喝了一声:“上路吧。”他身后跟着几个壮汉,恶狠狠地盯着赵然。

赵然吃了一惊,旋即释然,赵五这句话应该不是要害自己性命,无论怎么讲,私刑处死自己,这是大明律所不允许地,想来四叔也不会这么干去疾符箓。这句话应该就是本义——这是到了出发地时刻了。

路过庄头地时候,许多庄户都立在田间地头目送赵然,没有人讲话,赵然从他们木然地表情中也分辨不出他们心思——除了赵大叔和赵大婶去疾符箓。

赵大叔挤过赵五,往赵然怀里塞了两个馒头,哆嗦着嘴唇讲不出话来,眼眶却红了去疾符箓。赵大婶站在一旁直抹眼泪。

赵然接过馒头,小心翼翼地纳入怀中,冲赵大叔轻轻叫了声“叔”,又看着抹眼泪地赵大婶唤了声“婶子”,最后咬着嘴唇道了句“你们多保重”去疾符箓。

赵五冷笑着看完这一幕,然后冲四周嚷嚷:“都散了吧!”带着两个壮汉,押着赵然离开了赵庄,他们地目地地是百里之外地石泉县城去疾符箓。

第3章 由龙安府到松藩卫迈过田垄,顺着小青河上溯,花了半天时光,赵五押送赵然来到清河庙,这是赵然亲眼见到地第一座道观去疾符箓。清河庙虽然距离赵庄只有三十多里地,但赵然从未往这个方向走过。对于清河庙地印象,仅仅是年关头上老族长那场法事上现身地几个青衣道士,以及那些装车运出赵庄地丰厚财货。

清河庙不大,就建在小清河边地一处石滩上,青石墙方方正正地围了个十余丈方圆地院子,院中露出几片红漆飞檐来去疾符箓。庙门紧闭着,只敞开了边角地一处小门,却无人进出。沿着庙墙地东西向,顺小清河南岸立起许多房舍店铺,隐然有了几分市集地样子。

赵五寻了这里唯一地一家大车店,要了个住间歇宿去疾符箓。晚上入睡时,赵然睡在大通铺地中间,两侧各躺一名家仆,赵五则将木桌搬到门口,顶住房门,自己直接躺在了木桌上。赵然看了只能苦笑,赵五盯他可盯得够紧地。

在清河庙外歇宿一晚,第二天醒来继续前行去疾符箓。赵然边行边望向清河庙,但始终没有见到一个道士地踪影。

过了小清河滩,便上了官道去疾符箓。虽然这条官道很简陋,仅能容四五人并排而过,但有路和没路地区别地确很大,一行人地脚步加快了许多。又走了两个时辰,便赶到了石泉县城。

县城东门外立着一座竹棚,来到竹棚前,赵然明显能感觉到赵五似乎松了一口气去疾符箓。赵五和竹棚中地一名胥吏交接了几句,胥吏在一张黄纸上填了赵然地名字和户籍,让赵然按了手印,桌上一位画师则三两笔将赵然地头像描摹在黄纸上,赵然偷眼观瞧,描摹得还挺像。

从这一刻起,赵然知晓,自己是没法开溜了,再要开溜,就算是真正触犯了大明律,到时候自己就成了官府画影通缉地逃犯,只要被抓到,轻则发配、重则斩首,那是绝对没有好果子吃地去疾符箓。

在竹棚处又等待了一日,石泉县此番应募地十二名役力都聚齐了去疾符箓。县衙来了两名解差,一胖一瘦,各持水火棍,他们将带领众役力前往川陵。川陵铜矿位于松藩卫,在龙安府西面,从石泉县到川陵铜矿需要步行五百余里。

川西宣慰司镇守太监府给出地期限是四月底必须赶到,如今已是三月底,留给众人地时间只有一个月去疾符箓。若是放在内地平原,这五百里地十天工夫就到了,但川西多山,只能沿着驿道前行,路很不好走,所以时间还是比较紧地。

瘦解差怀抱水火棍,在一旁冷着脸不讲话,胖解差则捏着名册挨个核对役力去疾符箓。核名完毕,胖解差高喊了句:“起!”于是众人绕过县城,向着松藩卫出发。

服役者最怕地就是兵役和矿役,两者死亡地几率都非常高,所以众役力人人苦着脸埋头赶路,行伍中时不时发出一声声哀叹去疾符箓。

这种押送役力地差事本身毫无油水可言,若是出了差池,反而要担负罪责去疾符箓。再加上路途辛苦,川陵铜矿所在地松藩卫又是边界交兵之地,故此两个解差地脸色也同样不好。

赵然躲在队伍中,一路上小心翼翼去疾符箓。他担心地是两个解差受了四叔地好处,寻机害了自己性命。按照惯例,如果遇到需要长途跋涉地徭役时,各县为了不出差错,征发地役力都会多出一定名额,这便是所谓地“力耗”,比如这次去川陵铜矿,因为路途艰难,又是边境刀兵之地,其实石泉县地解送额只有十人,但却多征发了两人。

如果赵然中途而殁,那可真是死了都没人过问去疾符箓。

沿驿道向西北方向而行,走上两天,便出了石泉县境,进入江油县去疾符箓。过了江油县城之后,山势开始陡然拔峭,巍峨高耸,直入云端。河道也越来越窄,但却越来越险。驿路常常沿河道而开,许多路段都在陡壁之间。赵然向下望去,河水奔腾向后,卷起百股旋流、千层浪花。

赵然见人烟渐渐稀少,于是愈发警惕去疾符箓。“珍惜生命,远离解差”,这可真不是开玩笑地。

危险果然来临,而且来得相当突然去疾符箓。

这天正走在一段峭壁之间,小径不过三人宽,上方是光秃秃地岩壁,脚下是湍急地河道去疾符箓。赵然始终处于警惕之中,这时感觉到身后有人正缓缓接近,于是屏住气息,忽然向前蹿了两步。

猛听一声惊呼,回头之时,却见身后有个身影跌了个趔趄,摔倒在自己刚才所立之地去疾符箓。此人也是役力之一,赵然不知晓也不关心他是来自哪里,但他想要将自己撞落河道地意图却已经昭然若揭。此人谋算不成,自己反而差点跌落下去,此刻瘫坐在峭壁边,双手死死撑着岩石,脸色煞白。

胖解差从队尾赶上来,将此人拽起身,骂了句“废物”,脸上似笑非笑去疾符箓。瘦解差处于队前,回头冷眼旁观,冷哼一声,再次催促众人赶路。

经此一事,赵然算是彻底看明白了,两个解差果然对自己心存歹意去疾符箓。他一方面保持着警醒,同时也悄悄从地上捡了快尖石藏握在手心里。万不得已之时,也只好豁出去拼了!

出了这段峡谷,日头已经落了下去,众人赶到一处村落,借宿于农家之中去疾符箓。

十二名役力挤了一间屋,两名解差则另寻了一间去疾符箓。赵然等了小半个时辰,然后摸黑起身。众役力一字横排,都躺在一张通铺上,赵然早就看好了方位,照准左侧第三个人影就上了手。

赵然猛地捂住那人地嘴,勒着脖子将他从通铺上拖下来,几步拖到墙角处,翻身骑在他身上去疾符箓。那人支支吾吾拼命挣扎,赵然在他耳边轻声喝道:“再动弄死你!”

此人不敢再动,赵然取出尖石,顶在他太阳穴边,悄声道:“我放开你嘴,你也别喊,只要回答我地问题,我保证你没事去疾符箓。否则就一起死!”

那人点了点头去疾符箓,于是赵然放开了捂着他嘴地手,又问:“你今日为何要害我?是不是解差吩咐地?”

那人一俟能够开口去疾符箓,连忙低声求饶:“小兄弟饶命,我也是迫不得已……原来你都知晓了……真不赖我啊,解差大人逼迫我地,讲若是我不答允,便不能保证我地性命……”

赵然喝道:“你犯了糊涂么?若是你手上沾了人命去疾符箓,怎么会还有你地好?你若害了我,你也决计活不了!”

那人小鸡啄米般点头:“是我糊涂去疾符箓,是我糊涂,小兄弟讲得极是……唉,你如何得罪了解差大人啊,你们既有恩怨,为何要牵扯上我啊?真真是命苦……”

赵然问:“接下来又该如何去疾符箓?”

那人哀叹:“后日路过九云岗去疾符箓,那处地势险要……可我却如何是好……”

赵然收起尖石,慢慢放开他,低声道:“就算是解差也不敢公然杀人,你不要再做糊涂事,路上只需小心在意,熬到川陵就没事去疾符箓。否则你可得记住,大明律条中写得清清楚楚,杀人是要偿命地,小小解差如何保得住你!”

赵然起身回到自己通铺地位置,却见通铺上有五六条身影几乎同时翻了个身去疾符箓。他也懒得理会这些人,自顾自躺下睡觉。

九云冈地地势果然更加险要,好在赵然已有防备,故此有惊无险地过了山岗去疾符箓。过了此处之后,胖瘦两个解差对他地态度明显恶劣起来,之前受命加害自己地役力也莫名其妙挨了好几次棍棒。那役力受了棍棒加身,反而想明白了,和赵然形成了默契,两人行走睡卧间都合在一处,相互提醒关照,令两个解差更不好下手。

四月中地时候,一行翻过青龙山,便出了龙安府境,进入了松藩卫去疾符箓。

第4章 正派和反派地角色互串松藩卫是大明正西边陲地卫所,直面夏国和吐蕃两大敌国,夏国东南监军司和吐蕃朵甘部一北一南,对松藩卫成夹击之势,属于大明地一线重点战区去疾符箓。

峨山卫是松藩卫辖区内地一处守御所,一行人在峨山卫停留了一日,汇合了峨山卫派出地一队军卫,然后继续西行去疾符箓。峨山卫派出地卫所军兵共有二十四人,由两名哨长带队,其主要职责是为了护送镇守太监赵德地义子前往川陵铜矿督工。此君听讲石泉县地役力到了峨山卫,便让他们也跟随自己同行。

这个意外对赵然来讲绝对是好消息,至少两名解差更不敢明目张胆对付自己了去疾符箓。出发之后,胖瘦解差果然收敛了许多。

但赵然绝不敢掉以轻心,他依旧小心翼翼,随时保持警惕去疾符箓。

赵然仔细分析,他认为如果解差想要谋害自己,最有可能地办法就是等自己与队伍离得较远地时候动手,比如自己大、小解地时候去疾符箓。这样可以以自己逃跑为名,趁机下毒手。故此,赵然寸步不离大队,就连出恭,都要拉上三五人同行,如果没人同行,他就干脆憋着。

另外,赵然还刻意找机会接近镇守太监地义子,导致中途被喝骂了数次,挨了几记对方家奴地皮鞭去疾符箓。不过赵然却很高兴,至少那位大人物对自己有了点印象,而且卫所军士也注意到了队伍中有自己这么个人。这就足够了!

因为一路上精力高度集中,赵然很累,不过身心地疲惫换来地是生命地安全,一直过了石门卫,两名解差都寻不到机会向他下手去疾符箓。只要再翻过清屏山,就能抵达目地地川陵铜矿了,到时候赵然便算暂时保住了性命。

知晓不久就将抵达川陵,赵然心情很是舒畅,一路跟随大队行进,倒也生出观瞧山景地兴致去疾符箓。

若是放到赵然穿越前世,清屏山算得上一处绝佳地风景去疾符箓。青山绿树,溪瀑丛生。沿着小径边地灌木郁郁葱葱,大片大片地野花铺满了一处处山坡。

这个世界地自然风光就是好啊去疾符箓!

赵然深深吸了口清新地空气,自觉似乎负氧离子很高,于是感慨着,暗道穿越也有穿越地妙处去疾符箓。

正在感慨之际,队伍却停下了脚步去疾符箓。抬头望时,却见最前方两名为首地卫所哨长打着手势,麾下军卫纷纷抽出了刀枪,还有几个弓手摘下了大弓。

赵然顿时一个激灵——坏了去疾符箓,莫非遇到山匪了?可这山匪胆子也忒大了吧,竟敢拦路抢劫官军不成?

先不管究竟发生了什么情况,赵然第一反应就是寻找后路去疾符箓。他慢慢蹑着脚步,退到了队伍地最后,然后四下踅摸着逃生地道路。

队伍前方猛然爆发出一阵嘈杂地呐喊,赵然听到两名哨长回身高呼:“是夏人,弟兄们杀啊!”明军士兵在哨长地呼声中奋勇向前,不时有几支羽箭从对面嗖嗖地射来,一支正巧钉在赵然身旁地树干上,吓了赵然一跳去疾符箓。

与敌人地遭遇是非常突然地,赵然隐约可以看到对面地敌人身着白衣黑甲,明显与明军地红色战袄不一样,双方碰撞在一起,瞬间就各自倒下数人去疾符箓。

胖瘦解差地表现反而很出乎赵然地预料之外,按照穿越前影视作品中对谋害主角地那些反派人物地描写,两名解差此刻应该吓得屁滚尿流继而逃之夭夭才对,但此刻他们却展现了至少超过主角地勇气去疾符箓。他们与几名明军一起,将备着地兵刃分发给役力们,然后振臂高呼着组织役力们投入战斗。

赵然怀里被胖解差塞了一柄横刀,胖解差圆鼓鼓地脑袋几乎就要杵到赵然地鼻子上了,他脸色狰狞地对赵然狂喊:“跟老子往前冲!”喷出来地唾沫星子溅得赵然满脸都是去疾符箓。

胖解差喊出来地“跟”字让赵然好一阵恍惚,随即,赵然看着胖解差高呼着“为了道门,为了大明”,向着前面冲了过去去疾符箓。至于那个一直冷着脸不讲话地瘦解差,此刻双手掐着一名夏兵地脖子,张嘴正往对方耳朵上咬。

明军和役力们地血性镇住了赵然,那一瞬间,他也情不自禁生起了上前厮杀地念头去疾符箓。但很快,穿越者与生俱来地审时度势让他将这一念头压了下去——对面涌出来更多地夏兵。

赵然放慢脚步,渐渐从队列中脱离出来,专门顺着无路地山坡向上攀爬去疾符箓。为了跑得快,他甚至把横刀扔了——这玩意儿实在太沉,碍手碍脚很不方便。

钻过一片灌木之后,赵然四手四脚爬上一颗大树,树上冠叶茂盛,藏于其中正好隐蔽身形去疾符箓。

在树上躲好,赵然屏住呼吸,侧耳倾听去疾符箓。只听喊杀声渐渐止息,他知晓战斗恐怕结束了,想一想夏兵几乎两倍于己地兵力,恐怕明军和役力们战败地可能性会在九成以上。

又等了一会儿,见周围没什么异常,赵然壮着胆子悄悄溜下树干,想回去看看去疾符箓。他刚才在树上已经考虑过了,如果侥幸,夏兵打扫战场地时候比较匆忙,也许会收拾不干净,要是能够捡到些盘缠、甚至路引文书什么地,到时候就有了寻访道门地资本。虽讲折回去比较冒险,但人生没有万全,无风险无收益地道理他还是明白地。

顺着山坡小心翼翼地往下出溜,终于来到山径边,眼看四下无人,赵然一步一步挪回刚才与夏兵交战之地去疾符箓。只见山径上、上下山坡处到处都是死尸。既有明军,也有夏兵,其中还夹杂着这一路同行地役力。

赵然翻检尸身,却毫无所获,看样子夏兵打扫战场地本事还是不错地去疾符箓。他转了一圈,找到了镇守太监义子地尸体。但令赵然失望地是,此人穿戴地锦缎外袍已被扒光,只剩下亵裤裹在腰间。赵然骂了句娘,很不甘心地拔了拔那条亵裤,触手之际却感到似乎有物。

回想起那一世毒贩们经常使用地藏毒方法,他精神大振,伸手便去解亵裤地绳扣去疾符箓。这么一拽,却发现异状正藏在绳带之中,似乎里面裹着一根极细地硬物,如同后世地金属丝一般,直觉间应该是件好东西。

赵然暂时没有时间把绳带里地东西弄出来仔细观瞧,于是将绳带系在自己裤腰上,顶替了那根破烂地腰绳,然后再次去脱死尸身上那条亵裤去疾符箓。

亵裤还没脱下来,赵然猛听一阵惊雷响起,如同打在耳边一般,当即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缩到一堆灌木丛后去疾符箓。他一颗心扑腾扑腾直跳,暗道乖乖隆个东,这时代居然还有不成?这是手雷还是大炮?

正在惊疑不定之际,却见山径那头行来一个道士,看模样仿佛三四十,青袍履身,大袖飘飘,转眼便到了此处去疾符箓。道士略略扫了一眼周围满地地尸身,随即身形一晃,眨眼间便从赵然眼前掠过,其来也速、其去也快!赵然再探头时,只能看见道士地背影了。

神仙去疾符箓?仙道?

赵然目瞪口呆,热血瞬间涌上脑海去疾符箓。他四手四脚爬出来,冲着道士离去地方向撒丫子就追,追了两步才反应过来,自己无论如何是追不上地,于是放声高喊:“仙长留步!仙长等会儿我!仙长!……救命啊……要死人啦!……”

正卖力呼喊去疾符箓,却见眼前一花,一张瘦长地马脸蓦地出现在面前,不是刚才那名道士却又是谁?

第5章 无计可施一年地期盼和追求,却于不经意间到来,赵然忍不住热泪盈眶,膝头一软,拜倒在道士面前,抱住这道士地大腿死也不松手去疾符箓。他这番样子,若是在有气节地君子眼中看来,真可称得上节操无下限。但从另一个角度而言,和这个世界地“古人”相比,作为穿越者地赵然对于神仙地向往和仰慕之情,不知深了多少倍!更何况赵然穿越以来吃了近一年地苦,此刻终于看到了希望,无论如何是镇定不下来了。

赵然想要死不撒手,却不代表他可以做得到,只觉浑身一震,身体不由自主向后飞去,直摔出丈八远近,才一屁股跌倒在地去疾符箓。所幸道士没有存心给他苦头吃,赵然就像跌倒在棉花堆上一般,分毫不觉疼痛。

赵然爬起来又往道士身边凑,不过他虽然心里激动,眼力界却还是有几分地,知晓自己刚才失态了,便没再做出过于丢人地举动,诚惶诚恐地向道士躬身行礼去疾符箓。

“明人?”道士问去疾符箓。

赵然拼命点头,大明朝地百姓是由道门罩着地,身份问题切不可搞错去疾符箓。他立马哭诉起自己地遭遇,言辞间自然要将自己塑造成一位英勇无畏地战士。他加油添醋地描述着自己奋力厮杀地勇烈,正在眉飞色舞间,那道士却已然听明白了,发现赵然对此地为何会出现夏兵一事知之寥寥,于是皱着眉直接打断:“行了,不要讲了,那些夏兵已然被我杀了,你快些离开罢。”

赵然哪里肯走去疾符箓,只是愈发恭敬:“多谢仙长救命大恩!赵然愿做牛做马以报恩德!”

道士摇手止住:“不须如此去疾符箓。”

赵然坚决不一样意,表示自己一定要做仙长地牛和马,只愿跟随仙长,服侍一二于前后,否则自己会愧疚于心,没有了活下去地意义去疾符箓。

道士或许是不喜欢牛和马,又或许觉得赵然做他地牛和马地资格有所欠缺,总之就是不允,讲了几句,见赵然还纠缠不休,便懒得再讲,转身就要走去疾符箓。

赵然大急,忙不迭道:“仙长再救我一程!小子本是外乡人,在此人生地不熟,荒郊野外,也不知该向哪里去去疾符箓。”

这道士本在川西云游,却不知为何边境上地白马山卫所会被夏兵所破,包括川陵铜矿在内地大片土地丢失,连白马山大阵都失去效用去疾符箓。白马山大阵地失效是他最担心地事情,若是佛门弟子真个找到了破阵地窍门,那边境各处都会面临巨大地危机。

因此,这道士急着要往回赶,向道门禀报此事去疾符箓。他虽然有些厌烦赵然地纠缠不清,但赵然讲得有理,此地荒郊野外,又是兵凶战危,若是扔下赵然不闻不问,赵然很可能死于此地。于是道士一把将赵然抄起,单手抗在肩上,向着东方迅疾而去。

赵然被道士举在腰间奔走去疾符箓,只觉两旁树木山石后退飞速,不禁赞了声:“仙长好本事,时速至少八十里!”

道士奇道:“什么时速去疾符箓?”

赵然无话找话去疾符箓,见道士上钩,立马滔滔不绝:“一个时辰走八十里,啊,不对,小地讲错了,仙长脚程很快,一个时辰能走一百六十里地,比常人快捷十倍!”

那道士呆了一呆去疾符箓,斥了句:“胡言乱语!”

赵然不以为忤去疾符箓,反而很高兴道士能够回答他地话,于是又道:“仙长脚上是安了避震器么?怎生如此平稳!”

道士又是一呆:“什么避震器去疾符箓?”

赵然连忙解释:“仙长可曾见人以牛皮袋充气?皮袋鼓起后去疾符箓,坐于其上,便觉舒适宜人……为何?只因这空中并非真个空无一物,我们虽肉眼不可察知,但所在四处皆有气存……就好比你使劲击打充了气地皮袋,皮袋便会爆开……”

道士猛地停住去疾符箓,将赵然放下,觑眼望过来:“你学过全真法门?”

赵然一愣:“全真去疾符箓?莫非真有王重阳?”

道士见赵然一脸茫然之色去疾符箓,于是暗自调息,查探赵然经脉,却发觉处处滞涩,杂质甚多,简直粗劣不堪,于是冷哼了一声,训诫道:“道听途讲,今后切勿刻意卖弄,担心祸从口出!”

讲罢,道士提起赵然,继续前行去疾符箓。

赵然被道士鄙视了一番,就算皮厚,却也忍不住脸上发烧去疾符箓。心下暗自琢磨,究竟该怎样才能从这道士处获得机缘呢?

道士行了一阵,忽然离开山径,直接向山谷下跃去去疾符箓。遇到深沟之时一纵而过,逢着低洼之处,足踏树梢飘然而行,端地是轻盈无比。

赵然何曾见过这个?于是又是一番赞叹去疾符箓。惹得道士骂了一句“聒噪!”

赵然地求知欲升起去疾符箓,忍不住问道:“仙长刚才讲有全真法门?却不知仙长修地是何门派?”

“正一派去疾符箓!”

“不知正一派和全真派?哪边厉害?……哈哈去疾符箓,开个玩笑,我当然知晓正一派厉害了……”

“胡讲八道!流派只是修身之法,哪里有什么厉害之讲?精气炼神可以得道,沟通上天同样可以得道,内丹可以飞升,符箓亦可飞升,修炼全在自身努力,绝无功法高下之分!……莫要再呼贫道仙长,贫道当不起去疾符箓。”

“原来如此去疾符箓,却不知仙长高姓大名?今日能得仙长指点迷津,小子真是三生有幸!”

“贫道楚阳成,你也莫胡言乱语了,好生待着就是去疾符箓。”

“原来是楚仙长,仙长大名如雷贯耳,只可惜赵然无缘,不能服侍仙长左右,实为平生憾事……”赵然边讲边偷眼打量楚阳成,嘴里不停试探着去疾符箓。

楚阳成却不理他这茬去疾符箓,于是赵然继续试探:“仙长,不知小子根骨如何,将来能有道缘否?”

楚阳成摇头:“你根骨极差,趁早歇了这份心思罢去疾符箓。莫再讲了,吵得人不得安宁!”

“仙长……”还想再讲两句,赵然却发现自己浑身一震,竟是动弹不得分毫,连舌头都转动不了,更别提讲话了去疾符箓。

赵然心中着急,眼看上好地机缘就在跟前,这牛鼻子却铁了心一般,就是不松口,真是让人无计可施去疾符箓。如今被禁了讲话,无法言语,这道士出了山后必会将自己扔下就走,到时候岂非白白错过仙缘?只是想来想去也没辙,赵然只得暂时作罢。

到了晚间,楚阳成抗着赵然来到一处山谷间,寻了个偏僻地岩洞,将赵然放下去疾符箓。赵然一落地,只觉身上一麻,行动讲话又告自由了。

楚阳成让赵然在岩洞中等待片刻,不久就回转而来,手上提了只山鸡,扔在赵然脚下:“自己弄熟了填饱肚子罢,明日还需赶路!”讲完也不理赵然,径向洞内深处而去去疾符箓。

赵然包裹早就在逃离战场时丢弃了去疾符箓,于是道:“仙长,没有火啊……”

语声未息,岩洞边一根枯枝“呼”地燃了起来,楚阳成却早已隐没在黑暗之中去疾符箓。

赵然连忙就着火苗生了堆篝火,将山鸡去毛,架在篝火上烧烤,又在岩壁间接了几叶山泉解渴去疾符箓。山鸡烤熟后,赵然撕了鸡腿和鸡翅,用叶子卷好,举着火把向岩洞深处行去。就见楚阳成趺坐于洞壁间地一处凸石上,双手捏了个法诀,眼帘似闭非闭。

赵然也不敢随意招呼,万一人家修炼地时候忌讳搅扰,自己来一嗓子“仙长开饭了”,出了什么岔子,那可就大大不妙了去疾符箓。于是把吃食搁在凸石下,轻轻退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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