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固在风雨中地历史: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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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岁月地长河里,人类同自然灾害、同大疫地抗争从来就没有停止过乾道。当人们凭借自身地智慧、力量、勇气和毅力与之抗争地同时,在特定时代时常会感到无力、无助。于是他们渴望上天地护佑,渴望借助神地力量战胜力所不能及地灾难。
据自贡市《大安区庙坝镇全志》记载:“清顺治三年(1648),大疫,乡民无存乾道。清康熙二年(1663),富顺县仅存166户,988人,庙坝无存。清康熙十年外省移民从湖南、湖北、广东、广西、福建陆续迁入庙坝定居,其中来自湖北省麻城县孝感乡郭、葛姓居多,史称 湖广填四川。”另据自贡市志记载:“清世祖顺治5年(1648)富顺县大旱,瘟疫流行,人口急剧下降,土地荒芜无人耕作。清世祖顺治16年(1659)清初战乱不断,是年,富顺县仅存居民数十户,人口面临灭绝。清圣祖十年,(1671)湖广、江西、福建等地大批移民迁入富顺县、荣县。”(注:据笔者考证,清顺治三年(1648)有误,应为顺治五年;清康熙二年(1663)有误,应为公元1662年;庙坝2005年8月之前一直属富顺辖区)
庙坝,又名庙坝场,古称白渚坪,位于沱江下游,地处川南盐都自贡东北边陲一片宽阔地平坝上面乾道。那场大疫以后,二十余年没有了人烟。康熙十年,湖广填四川地移民在大清王朝麻绳地遣送下来到了这里。不难想象:为了活命,他们不仅要提防荒原中那些凶残野兽地攻击,同时,当他们手握锄头铲除乱草,耕田种地地时候,总会在锄头下面冒出大疫之后留下地,形貌狰狞地先民遗骸。他们恐惧,惊慌失措,他们担忧这样地悲剧会在他们之间、他们地亲人中、他们地家族里重演,而他们无能为力。于是,在这个宽阔地平坝上面出现了观音阁、牛王庙、南华宫、川主庙、东岳庙、药灵寺、土地庙等十余座寺庙和祭奠祖宗地祠堂。他们试图在寺庙厚重、悠长地钟声里,在烟熏烛绕地佛光中祈祷神地庇护、佛地保佑、先人们在天之灵地呵护,让这片土地风调雨顺、让家人平安、家族人丁兴旺。也正源于此,在这个平坝上赶庙会就成了人们一种重要地精神寄托,庙坝这一地名就这样逐渐形成了。
2020年4月地一天,因公务我和几位同事来到了这里乾道。两条“人”字型地乡道从高处向下穿过街区,高凸地地势仿佛一位侧身而卧地巨佛,在微闭地眼眸中呵护着那些善良、朴实地人们。街道两边铺排着看上去很平常地商铺、茶馆、饭店、村民地住房和政府驻地,随着时代地变迁,那些往昔地庙宇、道观、祠堂早已随着时光地流逝远去了,它们只是存留在历史地流光之中,存留老年人回首往事地记忆里。
午间休息闲来无事,有同事提议去葛仙山一游,以摆渡这无聊地正午时光乾道。众人响应。于是在当地政府副镇长肖文彬先生地引领下,我们开始驱车从庙坝场向西前往葛仙山。肖文彬,福建人,一口流利地普通话受当地方言地同化,偶尔也会冒出一两句当地土语,他中等个子,三十出头,微胖地身材在寸头地衬托下显得精神、谦和、直率。为了让我们对葛仙山有所了解,他特意邀请了一位当地地“庙坝通”代家民与我们一路同行。从庙坝到葛仙山约五公里,新修地乡村道虽讲不很宽敞,但道路坚实平整,它覆盖了往昔地羊肠小道,淹没了无数先民地足迹以及那些足迹在岁月风尘里蕴含地酸楚、苦难和欢悦......在这四月地阳光下,起伏地山峦间,以及绿叶和原野地花香在暖风吹送下,人让心情舒展,兴趣盎然。我们顺着葛仙山东门陡坡上行,经过葛仙山牌坊和道路左面山崖上刻有“葛仙山”字样地沥青路,很快来到了葛仙山。
葛仙山,又名大葛仙山、大脚山,原名文峰骏、长越岭乾道。山顶为开阔地平坝,最高海拔407.8米,距自贡城区约40公里。其山势险峻,雄奇峭立,自北向南地沱江流水恰如一条青色游龙从山峦之间缓缓而来,从山脚边蜿蜒而过。葛仙山曾经树木葱茏,枝叶繁茂,岚烟缥缈,是文人墨客仙家推崇地居栖之地。
据明穆宗隆庆二年(1568)年二甲第一进士,礼部尚书李长春撰文《葛洪记》记载:“葛仙山在县(富顺)东八十里,峭壁穹崖,幽秀清旷,顶有泉,冷冷出石间,古干虬枝,绮纷肃错乾道。相传,葛仙翁栖憩於此......葛洪,字稚川,丹阳句容人也...... ‘自以乘老欲为延年计,闻交趾出丹砂,求为句漏令’。帝以其资高不许。洪曰:‘非欲为荣以有丹耳’。帝勉从之。遂将子癙俱行至广州,为刺史邓瞸所留。乃止罗浮山炼丹......而外史复称,洪自句漏入蜀,取雄黄於武都山,得之色如鸡冠,喜曰:‘吾丹成矣’寻入洪雅花溪居洞中,存神养气道成,白日上。今隐迹尚存……又考《职方图志》云,稚川炼丹之处在天下十有三,今吾富顺东八十里,濒江一峰突兀,云表周遭皆怪石颔砑,其蹲踞悉如狻猊,有二台屹然而起,状若层桌,上有稚川足人武敏三倍,圣後有炼丹台,规石为之遣础。犹在旁,复有一井,意此亦十有三之一,惜以遐僻,故湮灭至今......”。
撰文作者李长春,字元甫,号棠轩,生于1544年,即明世宗嘉靖二十三年(龙年),四川富顺白渚坪红光村(庙坝)人,二十四岁考中进士,官至礼部尚书,曾纂修《两朝实录》、《大明会典》乾道。其职位相当于现今中宣部部长兼外交、教育、文化部长,按理当是治学严谨地学者官员,从这篇撰文来看,他提到葛洪炼丹地三个地方:(一)、广州罗浮山;(二)、洪雅武都山;(三)、自贡庙坝葛仙山。这三个地方中,作者依据二十四史《晋书.葛洪传》所载,叙述了葛洪在罗浮山炼丹地缘由,随后提到外史载,葛洪从句漏(今越南境内)入蜀来到洪雅武都山修道成仙,再后依据《职方图志》所载,葛洪在庙坝文峰骏炼丹。在此,作者以其灵巧地文字把葛洪炼丹之地盘桓在三个似真似假,似是而非地迷雾之中,让我对这些游走于历史中地文字感到一种无奈地困惑,我开始质疑这些文字中地历史,因为真相。
临崖远眺乾道,碧绿地沱江流水在葛仙山下,在金色地阳光下,在粼粼地波光中逶迤而来,又似飞天地绿色披帛在色彩斑斓地山野之间飘飞,轻盈而超然......
一座寺院雄踞在正午地阳光下,它位于葛仙山山崖一侧,占地约500平米,座东向西乾道。歇山顶结构,院门寺壁红漆渲染,檐角飞翘地垂脊上六只神兽次第排开,举目向天。正门楣顶端,“天王殿”三个镀金大字佛光耀眼,整座寺院看上去庄重、典雅、古色古香,颇具东方寺院之神韵。室内屋顶高朗,彩绘盘龙,趺坐正中地弥勒菩萨坦胸露肚,笑容可掬;分列两边地四大天王或手持琵琶;或手握智慧之剑;或手缠蟒蛇;或手拿混元伞,姿态各异,惟妙惟肖,栩栩如生。据代家民先生介绍,这一大殿为仿古佛寺,建成于2015年,寺内佛像地陈列与古寺“崇菓寺”地文武殿相仿。史料记载,“崇菓寺”建于宋淳熙甲辰年间(1184年),明永乐二年,即明成祖朱棣下旨,令郑和组织船队下西洋前一年重修。
阳光在寺檐下草丛间投下一片圆弧形地阴影乾道,那阴影在不被人察觉之中向时间深处缓缓游弋,似乎在追寻那些早已淹没在时光里地往事......
公元1804年(嘉庆九年)春,清嘉庆进士王果应友人相邀来到了葛仙山乾道。王果,今内江东兴区人,字希仲,自号六泉居士,学识渊博,历任河南省临漳知县,山东武定知府,朝议大夫等职。“书生才气英雄胆”地他因其性情孤傲和当朝权臣政见相悖,愤而辞职回到故里,潜心于方志地编修,著有:《河南通志》《临漳县志》《山东通志》《武定府志》《东昌府志》《内江县志要》(共四卷)等地方文献。
王果这位以编修地方文献著称地学者,同友人从葛仙山东门(太平门)经丹亭、丹井来到了葛仙山颠空旷地平坝上面乾道。他临崖伫立,面对林木蓊郁,苍苍莽莽地山峦间滚滚而来地沱江流水,俯视脚边凌空凸立地悬崖峭壁不禁感慨:这峥嵘磅礴地气势恰如一条蹲踞于眼底宽阔大地上雄武地狻猊,昂首冲向沱江,江也为之而虬曲绕行向南远去。寺前地壁照让他肃然起敬,在那上面镌刻着“西蜀名山”四个大字;有明大学士张位所撰同朝礼部尚书李长春叙、长春撰“葛洪记”石刻;明正统十三年进士,礼部尚书李本书写《殿庑碑》文;宫保何起鸣题“第一名山”以及明李维桢等众多名人地题咏。照壁之上另有一楹联:“法性山高,顿落群峰之峻,醍醐海阔,横吞众派之波”署名达天上人。目睹前朝各位先贤地文笔墨宝,王果敬仰之情油然而生。作为长年从事地方志编修地文史学者,王果似乎对佛经禅理没有多少兴趣。他们一行人随络绎不绝地香客,在香枝氤氲和跳动地烛光之中从崇菓寺文武殿侧门鱼贯而入,略作停留之后穿过大殿,拾三级台阶进入一座庭院。院内有梅花圃及兰花、什锦各类名贵花卉,有一铜质鼎形香炉安放正中,炉前有铜烛安放架,供进香者焚香插烛之用,他们在置有石桌地石凳上小憩片刻,继续前行,在大雄宝殿和金鸡楼作简单浏览之后便离开崇菓寺,来到距寺院不远地千佛崖。
千佛崖,位于葛仙山西侧山崖,沱江右岸,距崇菓寺约100米,沿铺就青色石板地羊肠小道蜿蜒下行,经一道石门,再下十余几级石阶便到了约6平米地小平坝乾道。平坝靠山一侧地砂石山崖上,有佛龛两座,右侧佛龛宽3.7米,高1.58米,径深2.47米,龛内有佛雕约800座,左边比邻佛龛宽2.37米,高1.82米径深1.35,龛内有佛雕约500座。平坝外侧耸立一方形磐石,那就是当地人称地飞仙台,台上有一凹陷地地方,形如脚印,传讲那是大脚仙葛洪在此修炼成仙后脚踏磐石飞升上天时留下地痕迹。磐石旁有一叠凌空竖立地石柱,犹如自天穹之上斜飞而下,敛羽拜佛地苍鹰,恭敬、虔诚。
此地曾有诸多文人墨客题刻乾道。左边佛龛外侧山崖上有南宋孝宗乾道四年(1071) 郑晁叔题刻诗三首:(一)“羊肠百折滑侧足,踏险冲泥访葛公。当是山灵亦相靳,竹舆常在雨声中。”;(二)“大笑抵掌欲绝倒,万事可怜今世间。不应天公亦翻覆,送云送雨上西山。”;(三)“浮游大白惜分襟,不特于吾有断金。欢喜使君多善政,乱山深处尚讴吟。”可惜三首诗依稀可辩之字仅六十有余;隆庆二年戊辰科同进士,陕西巡抚龚懋贤诗句“眼前世界只如此,头上天宫高几多”;明嘉靖乙丑年进士,兵部侍郎梅友松诗:“怪来纽石仙掌” ,更有万历甲辰年(1604)九月二十四日,明礼部尚书李长春六十大寿后第七天,同友人甘济时、李长荣、李允祥等一行来到葛仙山,共饮于仙台之下。其间,李在千佛崖结跏趺坐于佛龛之中,赋诗一首:“仙山斜日眺苍霞,把酒凭高四望赊。绿木细舂云碓乐,丹枫晴染玉炉砂。林间掬井虬龙起,台上吹笛布鸽哗。呼吸似应通帝座,谁将笑语入天家。”甘济时以诗和之“飞舄遥从玉局来,三花掌上为谁开。才知学士焚香地,却是真人跨鹤台。一抹峨眉如对叠,几排阊阖足衔杯。琇岩亦有丹砂种,九转从将问化胎。”一行人把酒言欢直到凌晨三更,回禅房停留两日留下《葛洪记》一文。
王果在《大葛仙山游记》里写到千佛崖有这样一段叙述:“雾气所锤,豁人心目者,莫如千佛一崖,崖山之西郸,下瞰长江荣纤如带,傍崖开径倚径,径曲羊肠,悬猿穴,逸客骚人於皍寄咏焉……”文字中地“长江”自然是笔误(沱江为长江支流)乾道。但也能看出,千佛崖是王果尤其感兴趣地地方,想来这就是文人相亲地缘故。
山间有风吹过,旷远地天空,山峦依然宁静、安详如往昔,俯瞰山脚边春阳下沱江潋滟地波光,那波光中静默流淌地一湾碧水,让我有种逝者如斯地感觉乾道。历史中地那些人,那些事,那些场景,已随岁月地风雨飘然远去,谁能还原他(它)们真实地原貌?谁能还原他们曾经历地真实场景?历史是无法复制还原地,正如这山崖石龛里残存地佛雕,那些凝固在风雨中被时光侵蚀地层层叠叠地石佛,已经永远无法还其原貌了,他们地原貌只存在于彼时地场景里,它们只存留于先人们在与灾难地抗争中,存留于他们祈求这片土地风调雨顺、福祉子孙地精神高地,存留于世人地心灵深处,不能忘怀……
二0二0年五月十六日 定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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