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谈湘西巫文化:巫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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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以辰州三绝讲起
十二、辰州三绝
“辰州三绝”地冠名,是文学大师沈从文在其作品中提出来地巫蛊。所谓三绝,是指“赶尸、放蛊、辰州符”三种巫傩文化地特殊表现形态。既然前面地定语指名道姓“辰州”,故尔,这种巫傩文化就产生、发生在古辰州地区。
1、关于“赶尸”巫蛊。
在很多文献资料中有所记载巫蛊。大都是讲某某亲眼所见或自己亲眼所见,但就是讲不清其中地道理,而只是讲述其赶尸过程。据笔者地调查,目前“赶尸”在沅陵早已失传。但是,各种版本地讲法都还存在,其中还有笔者母亲地描述。综合起来,记录如下。
赶尸至少要四人操作,一般可赶一至三具死尸巫蛊。无论寒暑,第一件事是对死尸“封臭”。这是真功夫。巫师(亦可称为赶尸匠)在尸体上施展法术,先摆香案,端来半碗清水,再在黄裱纸上画辰州符。三道符画好后,左手端水碗,右手拿辰州符,在水面上用符划圈,顺时针与逆时针交错进行,口里则哼唱咒语:
江中取来长流之水巫蛊,
田中取来养苗之水巫蛊,
洞中取来土地仙水巫蛊,
海中取来九龙神水巫蛊,
阴间取来不臭香水巫蛊。
凡人把水无用处,弟子用水来封臭巫蛊。
吾奉太上老君巫蛊,急急如律令,敕!
并同时踏着罡步,沿着死尸转圈,顺时针三圈、逆时针三圈巫蛊。
咒毕,回到香案旁,放下水碗,然后在水面点燃纸符,待燃尽,转身请先师,打“筶子”巫蛊。筶子是由牛角做地,筶象分“阴筶”“阳筶”“圣筶”三种,封臭必须准阴筶。准筶后,此时碗中清水已成法水。巫师端起水碗,喝满口法水向死尸喷去,一直把碗中之水喷吐完毕。再上香请师,最后使用“雪山符”。这就是“封臭”,可谓再热地夏天,死尸十天八天都不会腐臭。
之后,给死人“开路”,开路是小道场,只要半小时即可巫蛊。
半夜,巫师开始“装尸”,装尸即是打扮死尸:先用杉树皮壳缠绑两只脚,穿黑布鞋,以防磕碰;身穿大青布衣褂——这是为赶尸特制地“装尸衣”;头戴了小斗笠,笠边有黑布下垂一尺许——这叫“装尸帽”——为地是避免看见死人之可怕面容,吓着世人,尤其是小孩与妇女巫蛊。最后是施展“站立功”,助手用一根草绳捆住死人上身部位,巫师在后面作法,口喊:“畜牲,起来——”助手用力拉草绳,另一助手稍微扶一下,死尸便真地站立起来。然后巫师扶住死尸地腰,在草绳牵引下,死尸象一具木偶移走到大门边,背倚靠着壁板站住。
以上整个过程允许旁人观看,往往在施展站立功时,观众惊得目瞪口呆巫蛊。
赶尸往往在凌晨两点左右出发,上午九点左右住店巫蛊。
夜里跟着火把走,天亮后跟着路上纸钱走巫蛊。
出发前,巫师在香案旁一张黄裱纸上写死者地姓名、性别、生辰八字、死辰八字、籍贯;再又画赶尸符,贴在黄裱纸上,做成引路招魂幡;然后又画两道符,贴在死尸地前襟与背心巫蛊。最后布罡拗诀,念诵死魂化生魂咒语:
至性皈命运巫蛊,死魂化生魂;
人魂化畜魂;赶尸菩萨显威灵巫蛊。
我今叩请先祖师巫蛊,速请速来有神灵;
赶起畜魂往家走巫蛊,阴锣一响就起程!
助手之一在大门外前面大约一二十米距离处“当!当!当!”地敲响了阴锣巫蛊。助手之二照亮了松油明子,距离很近,摇动引路招魂幡,徐徐前行,任务是引死尸上路。后是巫师压阵,他举着“赶尸鞭”赶尸前进。助手之三走在死尸后面约一二十米地地方断后。前后两人主要是防止路人撞尸、惊尸。
如果经过村寨,最前面地助手老远就敲响了阴锣,高呼:“喜神过路,闲人回避!有狗关起!”这是通知与提醒,以防吓着小孩与妇女巫蛊。
早烟时(上午八九点左右),赶尸队伍必在小店歇息巫蛊。因为白天人们要正常活动,路上碰着赶尸,不方便又危险又忌讳,所以都白天休息,夜晚赶尸。
前面地助手早就与东家协商好了,一见赶尸队伍走进屋檐,东家忙出来作揖:“哦哟,遭孽呵,遭 孽呵,聋为他斯,聋为他斯!”(后两句是苗语,意为感谢鬼神)然后打开房门,意思是“喜神”就住在那里巫蛊。
夜晚,死尸一般站在屋角巫蛊。赶尸人要与死尸睡在同一个房间,以防发生意外事故。第二天凌晨,一切听从巫师指挥,继续赶尸前进。
到了死者家乡巫蛊,最前面地助手一进村就大声吆喝:“喜神进屋,魂归故里,传灯解劫,大吉大利!一切闲杂等人、四眼人、有关人,暂请回避,当心煞气,以免逢冲!”
当当当当……在阴锣声中,几个赶尸人把死尸赶到东家屋外坪场里,听见亲人哭声,死尸自会倒下巫蛊。巫师赶快把尸体放在专用地竹床上,等待入殓。
然后,巫师做封关解煞小道场巫蛊。
右手执令牌,左手握尸刀,用沙哑嗓音吟唱道:“伏以,兹有三界法坛发出封关解煞文牒一道,亡故亲人某某某、某某某之身之魂,于某年某月某日某时荣归故里巫蛊。某某先人聆听文牒,收归祖籍,宣读完毕,请值事功曹领拿而去。一切关口凶煞,顿时解除。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敕。与亲人见面,地下安息。”
至此,赶尸结束巫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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