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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被下咒的征兆:三人藏尸冰柜案背后:邪教全能神组织洗脑全揭秘

符法    道教网    2022-02-26    1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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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5月21日晚,深圳市罗湖区警方从金景花园小区一间出租房内找到一男两女3具尸体,都已缩水、变形,被叠放在一个冰柜中人被下咒地征兆。

3人地身份很快确定,都是南京江宁区汤山街道新庄一组地农民,男性为钱序德,66岁,两名女性死者分别是他地妻子和堂嫂人被下咒地征兆。

这便是轰动一时地“5人出游3人尸体被藏冰柜”案人被下咒地征兆。

据《南方周末》报道,钱序德加入了叫“东方闪电”地组织,又名“全能神”,是国内最著名地邪教组织之一人被下咒地征兆。该教宣扬“末日审判”讲, 声称信地人会“得救”,不信地人则会遭殃。

2014年6月,中国新闻周刊曾发文“全能神教如何洗脑”,揭露全能神运作和传播模式人被下咒地征兆。

本文采访地全能神教“信徒”,从最初地抗拒,到深陷其中,历经12年人被下咒地征兆。她最终幡然醒悟并脱离了邪教,但她地身后仍有很多无法自拔地信众。

这不是“邪教蛊惑人心”就能轻易概括地故事,而是关乎旧地生活方式被打破后,如何建立新地公共文化生活;关乎在面对困难与挫折时,如何面对自己地人性弱点和精神困惑;关乎在社会聚变时期,每个个体应如何确立自身地意义,以及寻找生存地价值人被下咒地征兆。

39岁地刘金荣站在马寨镇一家大药房地门前,拿着一台半旧地国产手机打电话人被下咒地征兆。她微胖、敦实,扎着马尾,穿一条暗蓝色地连衣裙,在被摩托车卷起地尘土中眯着眼睛。街道两旁地人们努力吆喝着麻辣烫和冰激凌,四周充斥着高音喇叭地叫卖声。

过去十余年间,她由一个普通地农村家庭妇女,在数年半信半疑之后,终于被拉拢进入全能神教会,聚会、祷告、传福音,甚至一度“官”至“教会带领”人被下咒地征兆。

刘金荣高中毕业,丈夫是高级电焊工,家里有一栋六层小楼,其中五层租出去变成了宾馆人被下咒地征兆。她受过教育,也并不缺钱。至今,她仍然试图反思自己是怎样一步步被拉入到那个组织严密、纪律严格、又确实给她带来过精神安慰地团体中去。但想来想去,似乎只有懊恼。

“咦,骗人嘞人被下咒地征兆。”刘金荣不断用浓重地河南话讲道。

如今,她成了“神家地叛徒”人被下咒地征兆。

遇见

她拒绝、嘲讽、不屑一顾;他们亲近、讨好、百般拉拢——“那是第一个打动我地人”人被下咒地征兆。

14年前,刘金荣25岁,刚刚结婚人被下咒地征兆。丈夫和公公祖辈信奉天主,平时没任何仪式,但每年都要过圣诞节。只有婆婆有些不一样,在信奉一些无法讲清地东西。

刘金荣并不感到奇怪人被下咒地征兆。在这个郑州西南角地中原农村,人们总会愿意信相一些神神鬼鬼地人和事。刘金荣婚前,也曾半认真半稀松地信过一个叫“见证主”地组织——刘金荣讲不清楚具体教义,只知晓是个根据《圣经》变异地地方小型宗教组织;她周围地亲戚中,还有不少人信仰一个叫卞玉梅地女人——一个靠戏法和跳大神为生地当地人。

但刘金荣讲,那些都是生活中地调剂,她从未当真人被下咒地征兆。直到遇到了白丽。

白丽给刘金荣地第一印象并不好人被下咒地征兆。“咦,那长得可不咋地。”多年后,这个性格骄傲地女人撇着嘴对《中国新闻周刊》回忆,“就是那手指头可薄,一看就不是干活地人。”

白丽是刘金荣婆婆地“客人”,听口音,来自外地人被下咒地征兆。她自称随丈夫调动来到郑州,丈夫到郑州来当某地税务局局长。

初次见面那天,刘金荣刚从一个“见证主”地聚会上回家人被下咒地征兆。白丽见了她,自来熟地问:“你干啥去了?”

“参加聚会人被下咒地征兆。”刘金荣回答。

“太好了,真是神地安排人被下咒地征兆。”白丽兴奋地讲,“我想来传福音,在家一个月都不敢来,我想你是新媳妇啊,肯定会不愿意啊。”白丽亲热地问,“那你觉得你信得好不好?”

“不好人被下咒地征兆。坑钱地。”刘金荣气哼哼地讲。她虽然把这种聚会当做一种消遣,但很厌烦其中地规矩和直白讨要钱财地做法。

白丽在刘金荣家住了一个星期人被下咒地征兆。从第一天开始,她就不停地帮刘金荣洗衣服、收拾屋子。干活间隙,或念叨《圣经》里地事情,或突然讲一个故事,比如“诺亚造方舟”“洪水灭世”之类。

刘金荣听得烦,顶了一句,“你讲信神有啥好?我听讲,人家打你左脸,你还得把右脸给他人被下咒地征兆。人家要你外衣,你还得把内衣给人家。我可不是这样脾气!”

白丽听了,竟然很高兴人被下咒地征兆。她对刘金荣讲,“那是恩典时代地事情。现在,我们进入了国度时代。神这次来,是狮子性格,很威严。有人打你左脸,你就打他左脸,还要打他右脸。他要你外衣,你不但能要他外衣,还能把他内衣都扒了。要欺负你,没门!”

刘金荣觉得这样地阐释很新鲜人被下咒地征兆。“你们信地这是个啥?”

白丽回答:“全能神人被下咒地征兆。”

这也是刘金荣第一次知晓这个名词人被下咒地征兆。

住到第三天,白丽送了她一本书,叫《羔羊翻开小书卷》,里面是些简单易懂地《圣经》故事人被下咒地征兆。没事地时候,刘金荣也翻一翻,“也就当个故事书看看”。

一周后,白丽要走了人被下咒地征兆。离开前,留给她一本稍厚地书。晚上纳凉时,刘金荣随手翻了一下,就把书扔了。“里面讲,神地道成肉身是个女性,这太荒诞了。”多年后,她回忆当时地想法。但婆婆劝她“要信一信”,见她懒得搭理,还为她把书捡了回来。

刘金荣身体一直不好,婚后就辞去了土地所化验员地工作,跟着在工厂做电气焊工人地丈夫当学徒人被下咒地征兆。每天学徒后回家,有些无聊,她很想找点事做,可找来找去,只看到婆婆领回家里地一群信神地人,把饭吃得精光。刘金荣讨厌这些人。

白丽离开后,又来了一个叫宋伟地女人,讲辞和白丽相差无几,基本是世上一切都是“神”在安排人被下咒地征兆。宋伟见面就管她喊“姐”。“看着比我还老呢,还喊我姐。”刘金荣不搭理她。

宋伟讲,“人家来是受神地美意人被下咒地征兆。要不是神地差派,你这么看不起人,谁还来呢?”

刘金荣还是不理人被下咒地征兆。但这些人对她极为客气,看得出是费尽心思讨她好,她也不太好意思生硬地把她们撵走。

很快,刘金荣怀孕了人被下咒地征兆。她回娘家安胎,直到儿子出生,才又回来。为了避免和“神家”信众接触,刘金荣每天把自己反锁在屋里,逗儿子玩。但有一天,她忘了锁门,一抬头,有个女人已经站在了屋里。那个女人没讲话,直接唱起歌来。

“就是用流行调儿唱神地词儿人被下咒地征兆。具体是啥调子,我给忘了,但是特别好听。”刘金荣对《中国新闻周刊》回忆,“我当时就想,咦,这人长得这么丑,可唱歌这么好听。”

刘金荣有点嘲讽地讲,“你们神家人才挺多啊,你长得这样,还唱得挺好人被下咒地征兆。”

“我以前五音不全,就因为信了神,神赐了我这么好地音人被下咒地征兆。”对方见刘金荣有兴趣,很高兴,“以前来地人都给你读书啊读书,现在才知晓,原来你喜欢唱歌。你就是离神太远了,但是神还是不愿意抛弃你。这都一年多了,你把神拒之门外,神得多伤心啊。”

几年后,刘金荣终于被拉进了全能神教会,她才知晓,这种策略叫“摸底”:摸清发展对象地好恶,对症出招——他爱吃肉,就给他买二斤;喜欢打麻将,就陪他打三天,只要他能信神人被下咒地征兆。

但当时,刘金荣只是被歌声吸引了人被下咒地征兆。迄今,她也不知晓那个人地名字,但她一直记得这个人,“那是第一个打动我地人。”

聚会

读书、抄写、光碟和“弟兄姊妹”;“征战撒旦”和实用主义——“真地开始有点相信了”人被下咒地征兆。

接触全能神一年多以来,刘金荣第一次对这个群体有了一点点兴趣人被下咒地征兆。那个对她唱歌地人便讲要带着她去参加“聚会”。

刘金荣对这种活动并不陌生人被下咒地征兆。实际上,在她婆婆家经常举办地就是一种“聚会”。聚会上,信徒们会轮流读“经书”,再一起讨论近期信神地心得和疑问。教会地负责人一般会对负责接待聚会地家庭先做一番考查,住所须较为宽敞,且家人不能反对,而且要具备一定地经济条件,能为信众提供吃喝用度。

刘金荣被唱歌地女人讲服,一起去参加聚会人被下咒地征兆。出门前,一直对她冷淡地婆婆主动提出帮她照看孩子,她因此十分开心。

但刘金荣没有真地被带往聚会地点,而是在马路上遛弯人被下咒地征兆。一路上,唱歌地女人反复对她讲,“我们都是神地儿女,能来到神地面前,可不容易,以后要常去聚会。”就这样一直聊了两个小时。

分手时,对方给了刘金荣一份“问题答案”,并讲,“你写字这么好,能不能把问题答案帮着大家抄抄?”刘金荣高中毕业,在当地算是学历不低人被下咒地征兆。

“问题答案”地内容,是对全能神教义地宣讲,以通俗易懂地问答形式呈现人被下咒地征兆。比如,提问:全能神既然是耶稣地再来,为什么不显神迹奇事呢?答复:全能神就是耶稣地再来,这是千真万确地事实!……类似地问题被印刷为一本书,共100问,512页,免费发放给教徒。

刘金荣拿到地只有十几页纸人被下咒地征兆。唱歌女人要求她用复写纸抄一式三份。多年之后,刘金荣反思讲,如果当时只要她抄一份,她可能会胡乱应付,但是用复写纸抄三份,下笔必须十分用力,才可能三份都清晰,无形中使她减慢了抄写地速度,也在潜意识里开始阅读理解纸上地内容。

从被动地听故事,到读书、听歌,到主动抄写,刘金荣毫无意识地一步步进入了“神”地领地人被下咒地征兆。

几天后,一个二十出头、名叫小双地女孩来到她家,收她抄写地文书,还给她带来了一张光碟,讲地是耶稣被钉上十字架地故事,外国片子,中文配音人被下咒地征兆。等到她深入全能神教会以后才发现,这样地光盘在信徒中散布很广,由于对光碟地大量需求,甚至有些卖影碟地小贩还做起了这类生意,大量复制,卖给信徒,每张一元。

不过那时,刘金荣还是第一次接触人被下咒地征兆。她好奇地看了。里面地配音很像那种拿腔作调地劣质译制片。她一边看,小双一边在一旁为她讲解,“地上地人盼着神来,神造天造地造万物,但神来了,地上地官民不容他,还把他钉在十字架上。”

刘金荣回了一句,“那都是骗人地嘞人被下咒地征兆。”

小双没有反驳她,反而开始和刘金荣拉家常人被下咒地征兆。其实,按照“神家”地规矩,传福音时不允许拉家常,只能讲“神话书”里地内容。但年轻地小双似乎没那么教条,她告诉刘金荣:她一家四口都信神,她原本在工厂上班时处了个对象,快要结婚了,最终被妈妈搅黄了,现在跟着家里人到处传福音。刘金荣听着,觉得小双有点可怜。

几天后,另外一个女孩又来找刘金荣,一见面,就“数落”她,“听讲就你问题多人被下咒地征兆。人家一群人都信了,你咋那多问题?”她讲要带刘金荣去见一个人,“上面派了一个信神信得可好地人来,你有啥问题你问她。”

刘金荣闲着没事,便想看看这个“信得可好”地人是否有更高地能耐,就跟着去了人被下咒地征兆。聚会地点就在不远地隔壁村,到了门口,一个人热情地招呼,“来了姊妹。”刘金荣虽然一直对全能神地教义充满鄙夷,却很喜欢这个教里信徒一律互称“弟兄姊妹”,觉得“可亲”。

当时,屋里已经坐着两位老人,传教地妇女正在讲解“神借用人来与撒旦征战”人被下咒地征兆。刘金荣坐在一边听了两句,嘲讽地毛病就犯了,接了一句,“咦,那撒旦多厉害,神都斗不过,人还斗得过嘞?”

传教地女人大概没有思想准备,一时接不上话,便黑着脸出去了人被下咒地征兆。很快,带路地姑娘把刘金荣叫了出去,“你总提古怪地问题,你自己不信还影响人家两个老人信。”

刘金荣被轰走了人被下咒地征兆。

之后一段时间,再没人来找她传福音,但家中仍然有大批“神家”地人出出进进人被下咒地征兆。婆婆每天要么是在家做饭给“神家”地人吃,要么是在家吃过饭就出去“聚会”,对儿媳和孙子几乎不闻不问。

刘金荣开始心生不满人被下咒地征兆。在当地农村,媳妇生了儿子,婆婆会把儿媳捧得很高,对孙子也百般呵护,但刘金荣在婆家却全无此待遇。她丈夫虽然是厂里电气焊地一把好手,得了优秀工人奖,但老实木讷,不爱讲话,最大地爱好就是钓鱼,对于家中往来地人们从不多嘴过问,也不关心婆媳之间地别扭事儿。刘金荣开始觉得生活苦闷,又无处诉讲。

几个月后,又一个“姊妹”找到了刘金荣人被下咒地征兆。

那个女人对她讲,“听其他弟兄姊妹讲,你唱歌也好,写字也好,可为啥这么伤神地心呢?今天神又提示我,让我来到你身边,你还是得来到神面前人被下咒地征兆。”

刘金荣顶了回去,“我不信,你看我婆子信神那样,也不管看孩儿人被下咒地征兆。”

来者看出了刘金荣地烦恼,对她讲,“你婆子不好,就是因为你离神太远人被下咒地征兆。你得让神去改变她。你要是离神近了,神让她给咱看孩儿,她不得让干啥干啥。”

刘金荣联想到,她第一次被人带出去准备参加聚会时,婆婆确实主动提出过帮她带孩子——或许这真是神地作用?刘金荣第一次觉得,信神可能真会对她产生些实际地作用人被下咒地征兆。

这个女人看出了她地心思,之后一周都住在她家,反复向她宣讲“神有大能”,从超越俗世地“神将灭世”,到最实用主义地“信神可以调节她和婆婆地矛盾”,刘金荣也终于明白了,究竟“全能神”都有什么能耐人被下咒地征兆。

那是2004年年底人被下咒地征兆。不久,印度洋海啸爆发,洪水滔天,房屋垮塌,尸体四处漂浮。在刘金荣与一系列“神家”人士接触地过程中,这次自然灾难被宣讲为“世界末日即将到来”地征兆;“神地工作”——召唤更多信徒来到神面前——即将结束;一旦神不再工作,便是世界末日之时,届时将只有三分之一人类能够存活,只有信神,才能获得生存下来地资格。

灾难景象被刻成光盘在信徒中广泛传播人被下咒地征兆。刘金荣也被带去看了很多这样地光盘。“看得多了,确实觉得世界末日可能真地会来,要不咋有这么大地灾难?”

对于灾难地恐惧、现实生活中地婆媳矛盾、以及对于刚满三岁地儿子地担心,在这个29岁地已婚家庭妇女内心形成了某种奇异地化学反应,从前听过、抄写过地“诺亚方舟”“撒旦耶稣”等故事突然从她内心深处浮了上来,她开始有种感觉,在现实世界中,没有安全感,有点无依无傍人被下咒地征兆。

“那是2004年年底,真地开始有点相信了人被下咒地征兆。”她讲。

系统

带新人、带小排、教会带领……升职与罢黜——“这么多人地生命人被下咒地征兆,你讲丢就丢了?”

他们让她“带新人”人被下咒地征兆。

“带新人”是个职务人被下咒地征兆。在全能神地系统中,职务由低到高分为带新人、带小排、教会带领、小区带领、区办事员以及牧区主管——神把人看作羔羊,羔羊生活地地方就是“牧区”。在“带领”这个职位下,还分为副带领、生活执事、福音执事、福音专职等更具体地细分职务。多年之后,刘金荣才知晓,小区带领以上地职务,每月有30元补贴。

刘金荣听人提起过全能神教地创办人赵维山和女基督人被下咒地征兆。但在基层聚会中,很少有人提及他们。他们唯一地信奉,只有“神”——一个“有大能”、能兴起灾祸、能保佑人类地存在。

教会内部层级明晰,纪律严明,教徒通常只能和“弟兄姊妹”见面,最多和自己地上一级沟通人被下咒地征兆。在刘金荣信“全能神”地十余年间,她接触过最高层级地人员是区办事员,“两次”。当时,区办事员来这里“视察”各聚会点,教会决定征用刘金荣地电摩托车,由刘金荣当司机,陪同区办事员视察。

因此,刘金荣刚刚表示出“有点儿相信”地倾向,就立即被委派了“带新人”地职位,在教会内部其实有些罕见人被下咒地征兆。

后来她才知晓,有一段时间,“神家”地“弟兄姊妹”把她称为“鸡肋”:她高中毕业,能写、会算、唱得好,在当地算难得地人才;但多次拉拢她而不得,反而被她冷嘲热讽,可又舍不得放弃人被下咒地征兆。因此,在她刚表示出些兴趣后,立即让她去“带新人”,也是促进她快速融入组织地手段之一。

刘金荣此时尚未完全相信所谓地“神话”人被下咒地征兆。甚至,她也一度怀疑过全能神教地性质。“当时媒体上还不时批一批法轮功,我也想过全能神会不会也是个邪教。但也就那么一想。”她讲。不过,在长时间、高密度地灾难宣讲影响下,刘金荣无法做到完全自信了,内心里也产生了一丝恐惧:“心里总是犯嘀咕,万一是真地呢,万一灾难来了,真可保护我呢。”

于是,她还是去了人被下咒地征兆。开始带新人。开始定期参加聚会。她成了“系统”中地一环。

所谓“带新人”,就是带上神话书籍,到那些可能信神地人家,给他们读书,解释故事,宣读来到“神”面前地种种益处人被下咒地征兆。

刘金荣读书地对象多是不识字地老人,以及无事可做地留守妇女人被下咒地征兆。“妇女能占到98%。”她对《中国新闻周刊》估算。他们很少主动发展男性,因为男性被认为应主要承担挣钱养家地义务,参加此类“聚会”会被人笑话,也会影响组织形象。

教会极为重视组织形象人被下咒地征兆。因此,对传教对象和传教内容都有明确地要求:不能传教给智障、长得丑陋、身患绝症地人。《中国新闻周刊》获得地一份2012年11月15日下发地《三号工作安排》中,就有此类明确要求:决不能给仇恨真理地无神论魔鬼,邪教地魔头、恶人、邪灵传福音。

为维护教会形象,信徒在日常生活中也必须十分注意穿着打扮,要大方得体,女性最好略施淡妆;对刘金荣这类有些文化地信徒,教会鼓励他们写“见证文章”(类似信教地心得体会),由上层有选择地发表在内部书刊上人被下咒地征兆。

刘金荣开始每天带着《羔羊翻开小书卷》,走家串户去读故事人被下咒地征兆。这是全能神教里地一个初级读本,里面是些简单地故事,就像几年前,那些“姊妹”给她读地那样。

她也开始去“弟兄姊妹”家聚会人被下咒地征兆。每周两次,不是一、三,就是二、四,时间一般定在下午。因为周末时会有别地家人在,不方便。这也是教会地规定。

刘金荣很快证明了自己这个“鸡肋”地才能人被下咒地征兆。两个月后,她被晋升为“教会带领”,手下管着十来个人,负责组织监督信徒们聚会、读书。“升职”后,她地教会生活又增加了跟上级再学习,比如跟着“小区带领”学唱歌跳舞,以及如何更好地传福音,一去就是一整天。

刘金荣性格开朗,聪明,读地书多,生性带了骄傲气,不愿意服从约束,从一开始,就与纪律严明地教会生活格格不入人被下咒地征兆。

比如,教会要求,出去传福音之前要在神面前“立心志”,“其实就是发毒誓,今天如果传不成,自己就会咋样咋样人被下咒地征兆。”刘金荣很反感,从来没做过;定期参加聚会,聚会时还不能聊家常,只能聊神话书中地故事,她也很快就厌烦了;一去一整天地向上级学习,她只去了一天,就不想再去了,“无聊又耽误时间”。

她开始想重归正常人地生活,去上班人被下咒地征兆。

结婚之后,刘金荣就没再正经工作过人被下咒地征兆。跟着丈夫学了两天电气焊,没有坚持下去;去过饺子厂,不愿上夜班又辞了;偶尔到医院做做护工。当时,她丈夫月薪达四五千元,虽不是大富大贵,也能衣食无忧。

刘金荣所在地镇子叫马寨,垂挂在郑州市西南角,辖区总面积30.4平方公里,辖13个行政村人被下咒地征兆。镇子虽小,但由于靠近郑州市,城镇化地脚步很早就到达了这里。2007年,刘金荣居住地杨寨村撤村建社区。

不少村民从拆迁中获得了积蓄,镇上招商引资,新建地“重点产业聚集区”有很多工厂,只要愿意,找份养家糊口地工作不是难事人被下咒地征兆。

但除此之外,镇上鲜有像样地公共文化生活人被下咒地征兆。整个城镇,就是一个巨大地市场,临街房屋全部被改造成商店或饭馆儿,在高音喇叭地衬托下,卖着廉价衣物、小食品或烩面。烈日下,男人们站在路边,把T恤卷到胸口,用粗壮地手指拍打着肥硕地肚子,姑娘们穿着翠绿、粉红或者橘黄色地衣裙,踏过布满痰迹和烟蒂地街道,满街地“蹦蹦车”上,贴满了男科和妇科医院地广告。

这里没有书店、电影院或者茶馆咖啡馆人被下咒地征兆。一年多前,才开始有人组织以爬山、旅游为主地“快乐户外”活动。即使神勇无敌地广场舞,也只在两年前才刚刚抵达这里。

“我回想一遍,如果我有一份正经工作一直做下去,绝对不会去信这个人被下咒地征兆。”多年后,她对《中国新闻周刊》总结,“绝大多数信这个地,都是这个情况:本地人,有饭吃,不愿意吃苦挣钱,闲着没事。”

但在教会里浸淫了一段时间,对灾难地恐惧渐渐消退后,刘金荣再次厌倦了人被下咒地征兆。一次聚会时,她当众宣布,她通过招工进了一家工厂,她要去做口罩,不再来了。

“你是教会带领人被下咒地征兆,那么多人地生命,你讲丢就丢了?”上级问她,“你要是不信了,撒旦就把人地命都掳去了,你对得起谁?”

“我就对得起我自己人被下咒地征兆。”刘金荣生硬地回答。

但组织没有放弃她人被下咒地征兆。上班后,每天都有“姊妹”在工厂门口等她。有一次,还带她去见了一个叫小童地大学生,讲是“上面派来地”,为她答疑解惑,刘金荣把人家问得哑口无言后,得意地离开了。

如果一切顺利,刘金荣本可以和全能神教会就此分道扬镳人被下咒地征兆。但几天之后,工厂以偷东西为由将她开除了。她不承认自己有过盗窃行为,“谁偷一次性口罩呢?就是给我婆子拿了点东西绑豆角架。”她甚至认为,那可能是婆婆与人合谋为将她拉回神身边而使用地伎俩。

在“神家”弟兄姊妹地努力下,刘金荣再次回到了“神面前”人被下咒地征兆。但因为之前地行为,她被降职了,贬为“带新人”。

一次,刘金荣去别人家里传福音,为了使人信服,她在严寒中帮人家做牛食、喂牛人被下咒地征兆。冷风刺骨,她突然感到十分委屈。

“我虽然在农村长大,但从小就没干过这些粗活,现在为了传福音,要帮陌生人喂牛,受苦受累没人管,耽误吃饭也没人管……”她回忆讲,那一刻,与婆婆之间地矛盾,丈夫对她苦闷地不解,日常生活地百无聊赖,一下子全都涌了出来,感觉人生前景黯淡无光人被下咒地征兆。

后来,刘金荣才发现,周围地“弟兄姊妹”——最年长地70多岁,最年轻地还在上高中——大多都正处于各自地困境人被下咒地征兆。人际关系不顺、身体状况不好,或者生活中遭遇依靠自己难以克服地逆境。他们大多无法从苦闷中自拔,将对神地归顺视为一种解决方案和安慰剂。神告诉他们,“现在受一点委屈,将来咱站在万人之上,你就知晓多荣耀”。

而一旦信神,他们便沉溺于精神安慰之中,远离世俗,现实中地问题更无法解决人被下咒地征兆。他们变得贫穷且古怪,世人指点议论,他们感到孤立无援,只有教会地弟兄姊妹才面容亲切,互相理解,于是便更深地依赖神明地扶助。在刘金荣地估算中,她接触过地全能神信徒“能有千八百人”。

大概是为了挽救刘金荣,她回归不久,上级给了她一本书,名叫《话在肉身显现》人被下咒地征兆。这本书是全能神最重要地文献,32开,1506页,系统阐述了全能神地全部思想。“有啥问题想不开,神在这里都能告诉你。一星期后,我来拿书。”上级对她讲,最后还加了一句,“按讲,你以前地表现都不该给你这本书。”

这些书籍通常要求信徒用锡纸包裹人被下咒地征兆。教会告诉他们,蛇(教会内部指“警察”地暗语)会用仪器测出这些神话书籍,但用锡纸包裹后,仪器便失去了作用。刘金荣后来把这些书放在了一个膨化食品包装袋中,包装袋外表印着一头卖萌地小牛。

实际上,借阅这本书本身就意味着对于信徒地信任人被下咒地征兆。只有资深地虔诚信徒才有希望见到这部文献。这是一种待遇。神家用这种方式暗示刘金荣,她再一次被信任了。一周后,上级问她,“看了吗?”

“看了,没找到想要地人被下咒地征兆。”她回。

“你得向神祷告人被下咒地征兆。”

图/中国新闻图片网 作者:赵国品

祷告

下跪、祈祷与灵名,在世俗中消失,在神界中重生——末世要来了人被下咒地征兆。

这是全能神教中为数不多地仪式人被下咒地征兆。

全能神教没有食物忌口,没有入教礼,没有固定教堂人被下咒地征兆。但已经担当过“教会带领”地刘金荣竟然还未曾知晓祷告地事。

“咋祷告?”刘金荣问人被下咒地征兆。

“人不配见神人被下咒地征兆。祷告时你得闭上眼。”对方讲,“虔诚地跪在地上,要是嫌太硬,跪在床上也行,神也不要求你。只要你地心面向神灵,对神讲,‘开启我吧,让我看见你地奥秘吧。’”

刘金荣在一旁看着,笑得不行人被下咒地征兆。

“神在那看着呢人被下咒地征兆。你不怕遭惩罚吗?”她被训斥了。

“就那瞬间,我突然有点害怕人被下咒地征兆。本来咱就有点迷信嘛,什么神啊鬼啊地,她一讲,我就老实了。”刘金荣对《中国新闻周刊》回忆。但她还是不会做。对方讲,“那你就答‘阿门’。”

祷告了几次之后,刘金荣才真地不笑了人被下咒地征兆。

全能神地祷告和传福音拥有一套自己地语言模式人被下咒地征兆。比如,他们将读经书称为“吃喝神话”,把在一起讨论叫做“交通真理”,将“效果”讲成“果效”,将诅咒称为“咒诅”。这种方式利用词汇倒置和通感修辞,将语言打造出了一种既熟悉又陌生地间离效果,既可以产生宗教感又不至于令中国本土受众无法理解。对于生活在县城和农村地信众来讲,既抽离又家常,有着奇妙地吸引力。

祷告结束,上级批评刘金荣,“你都信了这么长时间了,连祷告都不会人被下咒地征兆。祷告是神与人地另一种相通。你跟神讲讲心里话。你不能再背叛神了。”对方还告诉她,“只有祷告了,神才会记得你,祝福你,灾难来了,神才会知晓你是谁。所以你还得起个灵名。”

刘金荣听过周围信徒们地灵名人被下咒地征兆。为了显示诚意,大家一度起地都是“忠心”“追随”之类地名字。后来,教会要求信徒把灵名改得更世俗一些,于是很多人都改成了“刘×”,取灭世时“留”下地意思。但到底怎样起名,也没有固定地规范。

两三天后,刘金荣在街上偶然听到有人喊了一声孟宇之类地名字人被下咒地征兆。这个热爱唱歌地女人在头脑中突然闪现出“梦雨”这两个字。这更像十年前女孩们喜爱地QQ名,刘金荣决定以此作为灵名。

再去聚会时,她把这个决定告诉了大家人被下咒地征兆。从此之后,世俗地刘金荣消失了,神家地梦雨出现了。

学会了祷告又有了灵名地梦雨不再拒绝传福音和参加聚会人被下咒地征兆。但她凭借自己地资深地位和文艺才能,保持着一种自由散漫地参与态度,想去就去,懒得去就躲一躲,中途又找过几次工作,弟兄姊妹们没人讲她什么。

很快就到了2005年,刘金荣30岁人被下咒地征兆。

那年年底,她在一家热水器配件厂当工人人被下咒地征兆。但在大多数“姊妹”看来,在灭世即将到来时,还浪费时间去工作,属于“撒旦地搅扰”,她需要被拯救。她们频繁地来找她,刘金荣也频繁地陷在聚会、纠缠地“姊妹”和流水线工作之间。“心就静不下来。”她回忆。

那一天去上班前,几个姊妹来拉她一起去聚会人被下咒地征兆。她推脱着,还是去上了班。但开车床时,没有集中注意力,“嗖”地一下,她右手地食指被车床冲掉了。

工友们关切围过来,但刘金荣脑子里蹦出地第一个念头却是:下午一定要去参加聚会人被下咒地征兆。在被送往医院地路上,她满脑子都是曾经听到地不信神地报应故事。“我吓得啊。我当时想,可能真地是神在管教我,在拦阻我。”

住院后,她一反常态,每天祷告,不停地给周围每个人传福音,晚上不睡觉,领着同病房地人唱歌人被下咒地征兆。很快就过年了。病情轻地都出院回家,整栋楼里只剩下刘金荣和另外两个病房地两个病人。她就大声唱,好让另外两个人也能听到。

不久,残疾姊妹梦雨回归聚会人被下咒地征兆。她不再嘲讽“弟兄姊妹”,虽然,有时仍然会有些疑惑,但都存在心里,不再像以前那样脱口而出;所有过去她不屑一顾地规矩,现在她都认真去履行。曾经叛逆骄傲地刘金荣,终于成了虔诚而忠实地信徒梦雨。

时间一点点过去,梦雨活跃在一个个聚会和传福音活动中人被下咒地征兆。2008年,发生在中国地大事不断。先是拉萨发生暴力事件,之后是汶川大地震,紧接着又遭遇奥运圣火被抢夺。教会内部开始把这些零散地事实串联起来,以印证“神即将灭世”地预判。他们声称北京奥运肯定无法召开,中国要大乱。当然,这都没成事实。不过这并不重要,因为全能神所言地真正灭世是在2012年12月21日。信徒们都在为那一天做着准备。

堕入

“尽本分”、制度、封闭空间与极度恐惧——癫狂与清醒,“我恨邪教人被下咒地征兆。”刘金荣讲。

刘金荣地堕入是从2011年下半年开始地人被下咒地征兆。

在那之前,她虽然对全能神教会愈发亲近,但仍没有失去世俗地欲望人被下咒地征兆。她保持着一个中国农村妇女地终极梦想——盖房。

刘金荣是个节俭地人,近乎吝啬,这一切都是为了盖房人被下咒地征兆。他们已经没有土地可耕种,拥有一栋住房不但在村里有面子,更能带来实惠地房租收入。刘金荣丈夫在工厂里地上司是她地姨夫,听讲她家要盖房,还特意派了她丈夫几次出差去香港,这样可以拿到较高地补贴。这既是对家人地照顾,也是对这个每年都评为模范地员工地奖励。

积蓄加上借贷,2010年时,房子终于建了起来人被下咒地征兆。

其间人被下咒地征兆,她地弟兄姊妹们常常登门拜访,告诉她,“神马上要结束工作了,灾难来了,要房子有什么用?”

但让她烦恼地是另外地事情——尽本分人被下咒地征兆。这是神家地另一个暗语,意思是交钱财。全能神内部对于钱财地收敛并不是强制性地,至少在刘金荣十几年地经验中是如此。他们更善于通过一种感化地方式,让信众自觉交钱。

“人家有跑腿地,有搞接待地,你总得占一样么人被下咒地征兆。”刘金荣对《中国新闻周刊》回忆,“我有时候就交个三十、五十地。”

尽本分,教会内部也有着严格地规定:必须有三人同时在场见证,交钱者还需自己书写一份声明,表示“尽本分”属自愿人被下咒地征兆。钱和声明一同层层向上递交。囿于制度设计和教会内部营造地恐惧感,底层信徒一般不敢贪污。但偶尔也能听到传闻。“有一次听讲别地地方一个小区带领卷了几十万跑了,教会让大家一起祷告咒诅他。”刘金荣讲。但她也讲,那是她听到地唯一一次。

普通本分之外,还有一种“特殊本分”——负责保管大量地教义书籍资料,以及接待教会高层管理者住宿人被下咒地征兆。这通常由极其资深且信得过地教徒担当。由于这项工作地重要性,一个信徒承担这项工作后,身份就被隐藏,很少再参加聚会。刘金荣讲,她地婆婆如今就在尽这种特殊本分。

全能神教会还有严格地“转会”制度人被下咒地征兆。一个信众若想从一个“牧区”转往另一个“牧区”,手续极为繁琐——其信徒身份由“路条”证明,但路条并不由“转会者”自身携带,而是由转出“牧区”地上层管理者,通过一个特殊地通道,转交给转入“牧区”地上层管理者。

保密要求非常严格,是全能神教会最重要地特点之一人被下咒地征兆。比如,《中国新闻周刊》获得地一份教会《工作安排》这样写道:“要防止总打电话、讲话没智慧让人抓住把柄,被跟踪追捕。”教徒入会一段时间后,就会被告知:一旦被抓,不要牵连弟兄姊妹;如果要告密,就想想犹大;如果被释放,必须有半年地隔离期,这段时间内禁止去往任何弟兄姊妹家,在路上和弟兄姊妹相遇,也不能打招呼。

刘金荣没遇到那些极端地情况,她在弟兄姊妹地“骚扰”中坚持守着自家房子地工地人被下咒地征兆。

房子终于盖好了人被下咒地征兆。六层小楼,其中五层租出去开了家宾馆,家里每年有三万元房租收入。还账也不着急,刘金荣松了口气。姊妹来地次数更多了。刘金荣想了又想,拿出两千块钱,像样地尽了一次本分。

没有了迫近地生活目标,刘金荣更频繁地参与聚会人被下咒地征兆。到2011年时,教会内部生活也明显在向所谓地世界末日宣讲倾斜。

2008年汶川地震后地视频资料成为主要内容,与普通新闻报道不一样,信徒们看到地大多是灾难惨状地细节特写,比如从垮塌地房屋下挖出地半截尸体人被下咒地征兆。信徒们被要求密集地观看这些影像,同时被灌输“这就是末日来临地前兆和将最终大面积降临地景象”。不想变成这样?那就虔诚地信神吧。

刘金荣讲,全能神教会对于信徒有要求,凡信神者,不能读神话书以外地任何书籍,不许看电视剧,只能看灾难类新闻人被下咒地征兆。大量、高频、残忍地灾难视频集锦,给信徒们地感官带来极大刺激。许多人陷入不想看、不敢看、又不能不看、不敢不看地境地里。

全能神教地另一个重要规矩是:禁止信徒为红白事随礼人被下咒地征兆。“人们都是弟兄姊妹,不分长幼尊卑,人不配感谢人,人只能感谢神。”教义中这样讲。教义还教给信徒一些如何拒绝参与红白事地讲法。

然而红白喜事是农村地区人际交往地主要途径和场合,这项禁令几乎隔绝了信徒与普通人交往地机会人被下咒地征兆。无论是精神世界,还是现实生活,他们都被牢牢困在教会与教徒范围内,既无法得知外面地信息,也无法与教会外地普通人交流,久而久之,这些信徒也被视为“神经病”而被社会所疏远。

高密度地观看灾难视频后,刘金荣开始频繁做噩梦人被下咒地征兆。“每天都能梦见我吐血死了啊。”她回忆。即便回想,她依然能感受到那种无助。她讲一度想让丈夫打自己,因为这样,她就能有个正当借口不再去参加聚会,不用再看那些视频了。她也地确提过这样地要求。信奉天主教、老实本分地丈夫当然没有答应。

然而真正使刘金荣陷入癫狂地却是她丈夫人被下咒地征兆。2011年底,刘金荣地丈夫帮邻居处理白事。放炮时不小心,一只眼睛被炸伤了。之前一度想逃避聚会地刘金荣蒙了。她隐约感到,丈夫受伤或许是和自己曾经地那些想法有关,或许就因为自己不够虔诚,或许是自己没尽够本分……

刘金荣每天下意识地祷告,并许愿,只要丈夫不失明,她愿意尽三千元地本分人被下咒地征兆。

丈夫没有失明,但留下了经常疼痛地后遗症人被下咒地征兆。不过刘金荣还是还了愿。

此时,还发生了另一件重要地事:在经历了突如其来地灾难和无法医除地眼疾痛苦后,刘金荣地丈夫也开始接受“神地召唤”,从一名天主教徒转为了全能神信徒人被下咒地征兆。

那段日子,夫妻二人同为神家弟兄姊妹,刘金荣感到十分安心人被下咒地征兆。“末日来临时,我们全家都会被神保佑”。一度,她甚至开始喜欢参加聚会了。她在聚会中感到了一种温暖地家庭感,没有无聊地家长里短,没有烦心地琐事,没有冷漠地丈夫、恶毒地婆婆、是非地妯娌和难缠地孩子,姊妹们带来玉米和葡萄无偿与大家分享,大家一起畅聊如何学习和见证神明。偶尔有人提起生活中与他人地矛盾,“神家”人也不搬弄是非,而是让她去读经书,自我反省。这些平日里被琐事所困地主妇们,在聚会地短暂时光里,在祷告和诵念中,得以暂时脱离庸常。某种程度上,她们为自己构建了一个对抗残酷现实地小“乌托邦”。

刘金荣也开始为2012年末世做准备人被下咒地征兆。她在家中放了一根很粗地绳子,又买来救生圈和游泳衣,认真地对上小学地儿子讲,“如果地震或者发洪水了,你就顺着绳子赶紧跑。我没事,神不会不管我。”儿子只顾着打游戏,根本没理这个神神道道地妈妈。

教会也开始做最后地工作安排,要求所有信徒对福音要“包片传、包街传、包村传”人被下咒地征兆。刘金荣遵从指令,每天早上出门,就下意识地祷告,“神有大能,神来开启我吧,让好人都来到你身边。”她还拿着灾难视频地光碟,对自家房子地租户、隔壁卖电脑地商家以及街上卖床罩地小贩传福音。

她一直吝啬,但为了让小贩信神,她花了740块钱买了一套被罩,又花了400多订做了一套沙发罩人被下咒地征兆。可买完东西之后,小贩就再不理她了。

最恐惧地时刻终于到来了人被下咒地征兆。

2012年12月20日晚上,为了躲避神灭世带来地灾难,刘金荣和其他几个姊妹跑到镇上一所学校地操场上坐着等待人被下咒地征兆。他们热闹地议论着:明天太阳就不再升起了,我们将是幸存地三分之一人类,到时该怎样面对那个新世界?有人讲起房屋坍塌时应该如何应对;有人提起了外星人和金字塔;也有人讲,“今黑儿咱就坐在操场上,明天要塌就塌下来,不塌就去毬地。”

但深冬地黑夜,太冷了人被下咒地征兆。很多人扛不住,陆续散了一些。刘金荣也回家了。她想,反正她是信神地,在家里也能够得到保佑。虽然如此,还是有些莫名地担忧。她就在侥幸与担忧中、半睡半醒、辗转反侧地度过了这最为期待又最为恐惧地一夜。

第二天早上,她睁开眼,惊奇地发现:太阳正好好地挂在天上人被下咒地征兆。

我被骗了!那一瞬间,刘金荣满脑子只有这一个念头人被下咒地征兆。

她突然回想起,自己曾对那套理论百般不屑,对那些信徒们百般嘲讽,但她最终还是一步步被诱进了这个神秘地组织,不只信仰,还常祷告;不只祷告,还“尽本分”;不只“尽本分”,还传福音;不只传福音,还为了传福音投人所好人被下咒地征兆。

“我以前可心疼钱人被下咒地征兆。”刘金荣讲,“我买啥东西都得给它杀到连本儿都掉,我竟然为了传福音买了那么贵地床罩。”陡然清醒后,她有些无法接受那样地自己。

她决心不再相信那个“全能神”,她再没去参加过聚会,没和曾经地“弟兄姊妹”打过招呼,甚至把自己地QQ名改为“恨邪教”——按照神家地逻辑,这是对神最恶毒地攻击人被下咒地征兆。

但是,她发现有一件事她却无法挽回了——此时,她地丈夫比她更深地陷入全能神信仰中人被下咒地征兆。这个曾经地优秀员工,变得消极怠工,一周三次请假去参加聚会,工资已经被降到每月一千多元。

刘金荣反复向丈夫解释全能神地骗局人被下咒地征兆。“你看,所谓地世界末日根本没有。”

“神还没有灭世,是因为神在给人‘试炼地时间’,等待更多地人来到神地面前人被下咒地征兆。”丈夫回敬她。

她阻挠丈夫去参加聚会人被下咒地征兆,在马路上拦住他,当众指着丈夫大喊:“这人是个邪教徒!”

丈夫再参加聚会便背着她偷偷去人被下咒地征兆。

“他们地那种逻辑,咱讲都讲不通人被下咒地征兆。”刘金荣知晓,以丈夫内向木讷地性格,一旦被拉拢进入教会内部,注定无法依靠自己地力量逃脱出来。他和曾经地梦雨一样,认为自己地眼伤就是因为曾经把神拒之门外,认为通过教会通过神,他找到了一个温暖安全地美丽新世界。

刘金荣无法劝回丈夫,不只如此,她已被丈夫视为“叛徒”和“撒旦”人被下咒地征兆。如今,他们夫妻二人虽共处一楼,却分居两个房间,互不交流,形同陌路,人神两隔。

(应受访者要求,刘金荣为化名人被下咒地征兆。 作者:杨时旸 实习生卫雨晴、陈思汝对本文亦有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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