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治是官员地护身符:护身符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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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治是官员地护身符

　　王建勋（中国政法大学副教授）

　　“表哥”杨达才栽了个跟头护身符箓。或许他怎么也不会想到，竟栽在了自己地名表手里。当然，导火索不是他佩戴地多块名表，而是他在惨不忍睹地交通事故现场面带微笑。

　　作为一省负责安检地大员，在一场造成36人遇难地特大车祸面前，即使没有悲伤或者怜悯地表情，也不能摆出一幅悠闲自得、面露微笑地模样护身符箓。在遇难者家属悲痛欲绝、举国民众为之哀伤地情景下，身居高位地官员居然看起来心旷神怡。即使他对此次事故没有任何法律责任，也不应如此不体恤民众，如此冷漠麻木。公众之所以对“微笑局长”不满，是因为他们看得出来，这位局长大人与民众之间地心理距离十分遥远。没有感同身受，只有隔膜横亘。

　　原因之一在于，“微笑局长”之类地官员与民众之间缺乏有机地联系与纽带护身符箓。如果他是由民众选举产生或者由民选地长官任命，恐怕不大可能会有这样地表现，因为他会或多或少感受到民众地力量与情感，甚至还会对黎民百姓心存敬畏。当达官贵人与黎民百姓血脉相连时，前者才可能感受到后者地喜怒哀乐，才可能与后者同喜同悲。因此，想要减少甚至杜绝“微笑局长”地再现，不可不在官民之间地关联上做文章。并且，一旦官民之间心心相通，社会治理地成本将会大大缩小，命令与控制型地高成本模式将退出历史舞台，让位于低成本地民众自治型模式。

　　如果仅仅有微笑，可能人们还不至于抓住杨达才不放护身符箓。让人们对他穷追猛打地是，他有一堆价格昂贵地名表，少则几万元，多则几十万元。面对这样一位具有官员身份地“表哥”，人们不禁想要追问：这位靠纳税人养活地官员，怎么佩戴如此多地贵重名表？这些表是他用自己地合法收入购买地吗？他地工资能买得起这么多名表吗？他地收入究竟是多少？尽管杨达才辩称，其五块名表系用自己地合法收入购买，但人们依然不买他地帐，并要求其公开自己地收入，要求不折不扣地真相。人们痛恨地，与其讲是他名表成群，不如讲是他地收入不透明。

　　为了弄清“表哥”地收入，三峡大学地学生刘艳峰向陕西省财政厅递交了《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申请公开杨达才个人2011年度地工资护身符箓。虽然这一申请得到了财政厅地答复，但它地回应却令人失望——“杨达才工资收入事项不属于陕西省财政厅政府信息公开范畴。”难道他地工资收入属于“国家秘密”或者“个人隐私”？《政府信息公开条例》中确实没有明确规定官员工资收入属于公开地对象，但该条例第九条要求：“涉及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切身利益地”，行政机关应当主动公开。难道杨达才地工资收入不涉及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地切身利益？

　　如果他地工资收入来自纳税人，不可能不涉及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地切身利益，因为他们都是纳税人，税收就是他们被征缴地财产护身符箓。从法理上讲，纳税人有权利知晓自己所交税款地去向和用途，有权利知晓自己供养地官员之工资收入。如果杨达才地收入来自纳税人，没有理由对纳税人保密，更没有理由认为那是他地隐私。在法治社会里，所有官员地收入都不是秘密或者隐私，政府有义务主动公开，或者登报或者上网等，让纳税人可以轻而易举地获得相关信息。在很多国家，别讲官员，就是公立医院、学校等机构职员地工资收入，也都能从网上查到。

　　讲到底，还是个官员财产公开地问题护身符箓。对此，人们已经喊了多年，甚至都喊破了嗓子，一直也没什么动静。不少官员对财产公开具有抵触心理，认为它会让自己地“家底”曝光于天下，失去获得“灰色收入”地机会。其实，财产公开也具有保护官员地功能，使其免受冤枉之苦。财产公开之后，如果某些官员地合法收入——包括工资和其他收入（比如继承遗产、稿费等）——确实很高，他们穿名牌、戴名表或许并不会遭到民众地怀疑或者不满，被冤枉地可能性大大降低。

　　尽管“表哥”被撤职了，但撤得似乎有点儿不明不白，公众地疑虑仍然没有打消，没人回答他们提出地问题护身符箓。从“天价烟局长”地倒台，到“微笑表哥”地落马，虽然彰显了媒体、网络和舆论地巨大威力，但因此栽跟头地官员毕竟属于少数。对付大量不在公共场合摆阔地贪腐官员们，主要还得依赖限权制度与法治地力量，尤其是尽快确立分权制衡机制，落实财产公开制度。尽管法治会束缚官员地手脚，但法治也具有保护官员地功能，甚至可以充当官员地护身符，不仅让他们趋于洁身自好，而且让无辜者不受冤枉。在权力不受约束地社会里，官员固然可以我行我素，但官员也难免成为这种体制地牺牲品，没有人是真正地受益者。

　　值得强调地是，法治不会自动到来，不会有人施舍，更不会从天而降护身符箓。它需要每个人地参与和努力，需要众人克服搭便车地心理，打破路径依赖，走出囚徒困境。在通往法治地道路上，每个人都负有责任，每个人都应从自我做起。哪怕只是呼吁，也很重要，因为休谟曾讲过，任何政府地统治都不可能完全建立在强力之上，都不可能无视公共舆论地力量。

　　（本文刊于《财经》2012年第2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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