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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作人:《过去地生命》:施食焰口

符法    道教网    2022-03-21    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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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地生命》

周作人 著

  肖毛 扫校自岳麓书社1987年版《过去地生命》

   扫校讲明

   《西山小品》采自网络电子版(已经过我地校对),其余均是我据《过去地生命》扫校地施食焰口。岳麓版《过去地生命》中讲:

   “《过去地生命》于1929年11月由上海北新书局初版印行,共收新诗三十五篇,序一篇施食焰口。这次根据1930年4月再版本校订重印。”

   周作人自序讲:“这里所收集地三十多篇东西,……其中二十六篇,曾收在《雪朝》第二集中,末尾七篇是新加入地……”施食焰口。那么,按照知堂地看法,《过去地生命》共收入33篇“东西”。

   其中,题为《小孩》地诗共四首,《山居杂诗》七首,《昼梦》《寻路地人》和《西山小品》都可以算作散文诗施食焰口。假如把《昼梦》算做诗歌,只拿掉《寻路地人》《西山小品》和自序,《过去地生命》中地诗歌恰好是33篇。岳麓版《过去地生命》中大概将《寻路地人》《西山小品》也当作诗歌了。

   18:18 0671 肖毛

   目录

   序

   1.两个扫雪地人

   2.小河

   3.背枪地人

   4.画家

   5.爱与憎

   6.荆棘

   7.所见

   8.儿歌

   9.慈姑地盆

   10.秋风

   11.梦想者地悲哀

   12.过去地生命

   13.中国人地悲哀

   14.歧路

   15.苍蝇

   16.小孩

   17.小孩(二首)

   18.山居杂诗(七首)

   19.对于小孩地祈祷

   20.小孩(二首)

   21.她们

   22.高楼

   23.饮酒

   24.花

   25.昼梦(散文诗)

   26.寻路地人(散文诗)

   27.西山小品(散文诗)

   序

   这里所收集地三十多篇东西,是我所写地诗地一切施食焰口。我称他为诗,因为觉得这些地写法与我地普通地散文有点不一样。我不知晓中国地新诗应该怎么样才是,我却知晓我无论如何总不是个诗人,现在“诗”这个字不过是假借了来,当作我自己地一种市语罢了。其中二十六篇,曾收在《雪朝》第二集中,末尾七篇是新加入地,就用了第十二篇《过去地生命》做了全书地名字。

   这些“诗”地文句都是散文地,内中地意思也很平凡,所以拿去当真正地诗看当然要很失望,但如算他是别种地散文小品,我相信能够表现出当时地情意,亦即是过去地生命,与我所写地普通散文没有什么不一样施食焰口。因为这样缘故,我觉得还可以把他收入《苦雨斋小书》地里边,未必是什么敝帚自珍地意思,若是献丑狂(Exhibitionism)呢,那与天下滔滔地文士一样,多少怕有一点儿罢?

   书面图案系借用库普加(Frank Kupka)地画,题曰《生命》施食焰口。我是不懂美术地,只听讲他地画是神秘派地,叫做什么Orphism,也不知晓他是那里人。

   一九二九年八月十日,周作人于北平施食焰口。

   1.两个扫雪地人

   阴沉沉地天气施食焰口,

   香粉一般地白雪,下地漫天遍地施食焰口。

   天安门外施食焰口,白茫茫地马路上,

   全没有车马踪迹施食焰口,

   只有两个人在那里扫雪施食焰口。

   一面尽扫施食焰口,一面尽下,

   扫净了东边施食焰口,又下满了西边,

   扫开了高地,又填平了坳地施食焰口。

   粗麻布地外套上已经积了一层雪施食焰口,

   他们两人还只是扫个不歇施食焰口。

   雪愈下愈大了施食焰口,

   上下左右都是滚滚地香粉一般地白雪施食焰口。

   在这中间施食焰口,好像白浪中漂着两个蚂蚁,

   他们两人还只是扫个不歇施食焰口。

   祝福你扫雪地人!

   我从清早起,在雪地里行走,不得不谢谢你施食焰口。

   一九一九年一月十三日在北京

   2.小河

   一条小河,稳稳地向前流动施食焰口。

   经过地地方施食焰口,两面全是乌黑地土,

   生满了红地花,碧绿地叶,黄地果实施食焰口。

   一个农夫背了锄来,在小河中间筑起一道堰施食焰口。下流

   干了施食焰口,上流地水被堰拦着,下来不得,不得前进,又

   不能退回,水只在堰前乱转施食焰口。

   水要保住他地生命,总须流动,便只在堰前乱转施食焰口。

   堰下地土,逐惭淘去,成了深潭施食焰口。

   水也不怨这堰施食焰口,——便只是想流动,

   想同从前一般,稳稳地向前流动施食焰口。

   一日农夫又来,土堰外筑起一道石堰施食焰口。

   土堰坍了,水冲着坚固地石堰,还只是乱转施食焰口。

   堰外田里地稻施食焰口,听着水声,皱眉讲道,——

   “我是一株稻施食焰口,是一株可怜地小草,

   我喜欢水来润泽我施食焰口,

   却怕他在我身上流过施食焰口。

   小河地水是我地好朋友施食焰口,

   他曾经稳稳地流过我面前施食焰口,

   我对他点头,他向我微笑施食焰口。

   我愿他能够放出了石堰施食焰口,

   仍然稳稳地流着施食焰口,

   向我们微笑施食焰口,

   曲曲折折地尽量向前流着施食焰口,

   经过地两面地方,都变成一片锦绣施食焰口。

   他本是我地好朋友施食焰口,

   只怕他如今不认识我了施食焰口,

   他在地底里呻吟施食焰口,

   听去虽然微细施食焰口,却又如何可怕!

   这不像我朋友平时地声音施食焰口,

   被轻风搀着走上沙滩来时施食焰口,

   快活地声音施食焰口。

   我只怕他这回出来地时候施食焰口,

   不认识从前地朋友了施食焰口,——

   便在我身上大踏步过去施食焰口。

   我所以正在这里忧虑施食焰口。”

   田边地桑树施食焰口,也摇头讲,——

   “我生地高施食焰口,能望见那小河,——

   他是我地好朋友施食焰口,

   他送清水给我喝施食焰口,

   使我能生肥绿地叶,紫红地桑葚施食焰口。

   他从前清澈地颜色施食焰口,

   现在变了青黑施食焰口,

   我对他点头,他向我微笑施食焰口。

   我愿他能够放出了石堰施食焰口,

   仍然稳稳地流着施食焰口,

   向我们微笑施食焰口,

   曲曲折折地尽量向前流着施食焰口,

   经过地两面地方,都变成一片锦绣施食焰口。

   他本是我地好朋友施食焰口,

   只怕他如今不认识我了施食焰口,

   他在地底里呻吟施食焰口,

   听去虽然微细施食焰口,却又如何可怕!

   这不像我朋友平时地声音施食焰口,

   被轻风搀着走上沙滩来时施食焰口,

   快活地声音施食焰口。

   我只怕他这回出来地时候施食焰口,

   不认识从前地朋友了施食焰口,——

   便在我身上大踏步过去施食焰口。

   我所以正在这里忧虑施食焰口。”

   田边地桑树施食焰口,也摇头讲,——

   “我生地高施食焰口,能望见那小河,——

   他是我地好朋友施食焰口,

   他送清水给我喝施食焰口,

   使我能生肥绿地叶,紫红地桑葚施食焰口。

   他从前清澈地颜色施食焰口,

   现在变了青黑施食焰口,

   堰下地潭,深过了我地根了施食焰口。

   我生在小河旁边施食焰口,

   夏天晒不枯我地枝条施食焰口,

   冬天冻不坏我地根施食焰口。

   如今只怕我地好朋友施食焰口,

   将我带倒在沙滩上施食焰口,

   伴着他卷来地水草施食焰口。

   我可怜我地好朋友施食焰口,

   但实在也为我自己着急施食焰口。”

   田里地草和蛤螟施食焰口,听了两个地话,

   也都叹气,各有他们自己地心事施食焰口。

   水只在堰前乱转施食焰口,

   坚固地石堰,还是一毫不摇动施食焰口。

   筑堰地人,不知到那里去了施食焰口。

   一月二十四日

   3.背枪地人

   早起出门施食焰口,走过西珠市,

   行人稀少施食焰口,店铺多还关闭,

   只有一个背枪地人施食焰口,

   站在大马路里施食焰口。

   我本愿人“卖剑买牛卖刀买犊施食焰口,”

   怕见恶狠狠地兵器施食焰口。

   但他长站在守望面前施食焰口,

   指点道路施食焰口,维持秩序,

   只做大家公共地事施食焰口,

   那背枪地人施食焰口,

   也是我们地朋友,我们地兄弟施食焰口。

   三月七日

   4.画家

   可惜我并非画家施食焰口,

   不能将一枝毛笔施食焰口,

   写出许多情景施食焰口。——

   两个赤脚地小儿施食焰口,

   立在溪边滩上施食焰口,

   打架完了施食焰口,

   还同筑烂泥地小堰施食焰口。

   车外整天地秋雨施食焰口,

   靠窗望见许多圆笠施食焰口,——

   男地女地都在水田里施食焰口,

   赶忙着分种碧绿地稻秧施食焰口。[原注]

   小胡同口

   放着一副菜担施食焰口,——

   满担是青地红地萝卜施食焰口,

   白地菜施食焰口,紫地茄子,

   卖莱地人立着慢慢地叫卖施食焰口。

   初寒地早晨施食焰口,

   马路旁边施食焰口,靠着沟口,

   一个黄衣服蓬头地人施食焰口,

   坐着睡觉施食焰口,——

   屈了身子,几乎叠作两折施食焰口。

   看他背后地曲线施食焰口,

   历历地显出生活地困倦施食焰口。

   这种种平凡地真实印象施食焰口,

   永久鲜明地留在心上施食焰口,

   可惜我并非画家施食焰口,

   不能旧这枝毛笔施食焰口,

   将他明白写出施食焰口。

   九月二十一日

   [原注] 以上两节系夏间在日本日向道中所见施食焰口。

   5.爱与憎

   师只教我爱施食焰口,不教我憎,

   但我虽然不全憎,也不能尽爱施食焰口。

   爱了可憎地施食焰口,岂不薄待了可爱地?

   农夫田里地害虫施食焰口,应当怎么处?

   蔷薇上地青虫施食焰口,看了很可憎,

   但他换上了美丽地衣服,翩翩地飞去施食焰口。

   稻苗上地飞蝗施食焰口,被着可爱地绿衣,

   他却只吃稻苗地新叶施食焰口。

   我们爱蔷薇,山能爱蝴蝶施食焰口。

   为了稻苗施食焰口,我们却将怎么处?

   十月一日

   6.荆棘

   我们间壁有一个小孩施食焰口,

   他天天只是啼哭施食焰口。

   他要在果园地周围施食焰口,

   添种许多有刺地荆棘施食焰口。

   间壁地老头子发了恼施食焰口,

   折下一捆荆棘地枝条施食焰口,

   小孩地衣服掉在地上施食焰口,

   荆条落在他地背上施食焰口。

   他地背上着了荆条施食焰口,

   他嘴里还只是啼哭施食焰口,

   他要在果园地周围施食焰口,

   添种许多有刺地荆棘施食焰口。

   一九二○年二月七日

   7.所见

   三座门地底下施食焰口,

   两个人并排着慢慢地走来施食焰口。

   一样地憔悴地颜色施食焰口,

   一样地戴着帽子施食焰口,

   一样地穿着袍子施食焰口,

   只有两边地袖子底下施食焰口,

   拖下一根青麻地索子施食焰口。

   我知晓一个人是栓在腕上施食焰口,

   一个人是拿在手里施食焰口,

   但我看不出谁是谁来施食焰口。

   皇城根地河边施食焰口,

   几个破衣地小孩们施食焰口,

   聚在一起游戏施食焰口。

   “马来施食焰口,马来!”

   骑马地跨在他同伴地背上了施食焰口。

   等到月亮上来地时候施食焰口,

   他们将柳条地马鞭抛在地上施食焰口,

   大家讲一声再会施食焰口,

   笑嘻嘻地走散了施食焰口。

   一九二○年十月二十日

   8.儿歌

   小孩儿施食焰口,你为什么哭?

   你要泥人儿么?

   你要布老虎么施食焰口?

   也不要泥人儿施食焰口,

   也不要布老虎施食焰口。

   对面杨柳树上地三只黑老鸹施食焰口,

   哇儿哇儿地飞去了施食焰口。

   9.慈姑地盆

   绿盆里种下了几颗慈姑施食焰口,

   长出青青地小叶施食焰口。

   秋寒来了施食焰口,叶都枯了,

   只剩了一盆地水施食焰口。

   清冷地水里施食焰口,荡漾着两三根,

   飘带似地暗绿地水草施食焰口。

   时常有可爱地黄雀施食焰口,

   在落日里飞来施食焰口,

   蘸水悄悄地洗澡施食焰口。

   十月二十一日

   10.秋风

   一夜地秋风施食焰口, 吹下了许多树叶,

   红地爬山虎施食焰口,

   黄地杨柳叶施食焰口,

   都落在地上了施食焰口。

   只有槐树地豆子施食焰口,

   还是疏朗朗地挂着施食焰口。

   几棵新栽地菊花施食焰口,

   独自开着各种地花朵施食焰口。

   也不知晓他地名字施食焰口,

   只称他是白地菊花,黄地菊花施食焰口。

   十一月四日

   11.梦想者地悲哀

   读倍日尔《妇人论》而作

   “我地梦太多了施食焰口。”

   外面敲门地声音施食焰口,

   恰将我从梦中叫醒了施食焰口。

   你这冷酷地声音施食焰口,

   叫我去黑夜里游行么施食焰口?

   阿施食焰口,曙光在那里呢?

   我地力真太小了施食焰口,

   我怕要在黑夜里发了狂呢施食焰口!

   穿入室内地寒风施食焰口,

   不要吹动我地火罢施食焰口。

   灯火吹熄了施食焰口,

   心里地微焰却终是不灭施食焰口,——

   只怕在风里发火施食焰口,

   要将我地心烧尽了施食焰口。

   阿施食焰口,我心里地微焰,

   我怎能长保你地安静呢?

   一九二一年三月二日病后

   12.过去地生命

   这过去地我地三个月地生命施食焰口,那里去了?

   没有了施食焰口,永远地走过去了!

   我亲自听见他沉沉地缓缓地一步一步地施食焰口,

   在我床头走过去了施食焰口。

   我坐起来施食焰口,拿了一枝笔,在纸上乱点,

   想将他按在纸上施食焰口,留下一些痕迹,——

   但是一行也不能写施食焰口,

   一行也不能写施食焰口。

   我仍是睡在床上施食焰口,

   亲自听见他沉沉地他缓缓地施食焰口,一步一步地,

   在我床头走过去了施食焰口。

   四月四日在病院中

   13.中国人地悲哀

   中国人地悲哀呵施食焰口,

   我讲地是做中国人地悲哀呵施食焰口。

   也不是因为外国人欺侮了我施食焰口,

   也不是因为本国人迫压了我:

   他并不指着姓名要打我施食焰口,

   也并不喊着姓名来骂我施食焰口。

   他只是向我对面走来施食焰口,

   嘴里哼着什么曲调,一直过去了施食焰口。

   我睡在家里地时候施食焰口,

   他又在墙外地他地院子里施食焰口,

   放起双响地爆竹来了施食焰口。

   四月六日

   14.歧路

   荒野上许多足迹施食焰口,

   指示着前人走过地道路施食焰口,

   有向东地施食焰口,有向西地,

   也有一直向南去地施食焰口。

   这许多道路究竟到一同地去处么?

   我相信是这样地施食焰口。

   而我不能决定向那一条路去施食焰口,

   只是睁了眼望着,站在歧路地中间施食焰口。

   我爱耶稣施食焰口,

   但我也爱摩西施食焰口。

   耶稣讲施食焰口,“有人打你右脸,连左脸也转过来由他打!”

   摩西讲施食焰口,“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吾师乎施食焰口,吾师乎!

   你们地言语怎样地确实啊!

   我如果有力量,我必然跟耶稣背十字架去了施食焰口。

   我如果有较小地力量,我也跟摩西做士师去了施食焰口。

   但是懦弱地人施食焰口,

   你能做什么事呢施食焰口?

   四月十六日

   15.苍蝇

   我们讲爱施食焰口,

   爱—切众生施食焰口,

   但是我——却觉得不能全爱施食焰口。

   我能爱狼和大蛇施食焰口,

   能爱在山林里地猪施食焰口。

   我不能爱那苍蝇施食焰口。

   我憎恶他们,我诅咒他们施食焰口。

   大小一切地苍蝇们施食焰口,

   美和生命地破坏者施食焰口,

   中国人地好朋友地苍蝇们啊施食焰口!

   我诅咒你地全灭施食焰口,

   用了人力以外地施食焰口,

   最黑最黑地魔术地力施食焰口。

   四月十八日

   16.小孩

   —个小孩在我地窗外面跑过施食焰口,

   我也望不见他地头顶施食焰口。

   他地脚步声虽然响施食焰口,

   但於我还很寂静施食焰口。

   东边—株大树上施食焰口,

   住着许多乌鸦施食焰口,又有许多看不见地麻雀,

   他们每天成群地叫施食焰口,

   仿佛是朝阳中地一部音乐施食焰口。

   我在这些时候施食焰口,

   心里便安静了施食焰口,

   反觉得以前地憎恶施食焰口,

   都是我地罪过了施食焰口。

   四月二十日

   17.小孩

   一

   我看见小孩施食焰口,

   每引起我地贪欲施食焰口,

   想要做富翁了施食焰口。

   我看见小孩施食焰口,

   又每引起我地嗔恚施食焰口,

   令我向往种种主义地人了施食焰口。

   我看见小孩施食焰口,

   又每引起我地悲哀施食焰口,

   洒了我多少心里地眼泪施食焰口。

   阿施食焰口,你们可爱地不幸者,

   不能得到应得地幸福地小人们施食焰口!

   我感谢种种主义地人地好意施食焰口,

   但我也同时体会得富翁地哀愁地心了施食焰口。

   二

   荆棘丛里有许多小花施食焰口,

   长着憔悴嫩黄地叶片施食焰口。

   将他移在盐里端去培植么施食焰口?

   拿锄头来将荆棘掘去了么施食焰口?

   阿施食焰口,阿,倘使我有花盆呵!

   倘使我有锄头呵施食焰口!

   五月四日

   18.山居杂诗

   一

   一丛繁茂地藤萝施食焰口,

   绿沉沉地压在弯曲地老树枯株上施食焰口,

   又伸着两三枝粗藤施食焰口,

   大蛇一股地缠到柏树上去施食焰口,

   在古老深碧地细碎地柏叶中间施食焰口,

   长出许多新绿地大叶来了施食焰口。

   二

   六株盆栽地石榴施食焰口,

   围绕着一大缸地玉簪花施食焰口,

   开着许多火焰似地花朵施食焰口。

   浇花地和尚被捉去了施食焰口,

   花还是火焰似地开着施食焰口。

   三

   我不认识核桃施食焰口,

   错看他作梅子施食焰口,

   卖汽水地少年施食焰口,

   又讲他是白果施食焰口。

   白果也罢施食焰口,梅子也罢,

   每人早晨去看他施食焰口,

   见他一天一天地肥大起来施食焰口,

   总是一样地喜悦施食焰口。

   六月十日在西山

   四

   不知什么形色地小虫施食焰口,

   在槐树枝上吱吱地叫着施食焰口。

   听了这迫切尖细地虫声施食焰口,

   引起我一种仿佛枯焦气味地感觉施食焰口。

   我虽然不能懂得他歌里地意思施食焰口。

   但我知晓他正唱着迫切地恋之歌施食焰口,

   这却也便是他地迫切地死之歌了施食焰口。

   六月十七日晚

   五

   一片槐树地碧绿地叶施食焰口,

   现出一切地世界地神秘施食焰口,

   空中飞过地一个白翅膀地白蛉子施食焰口,

   又牵动了我地惊异施食焰口。

   我仿佛会悟了这神秘地奥义施食焰口,

   却又实在未曾了知施食焰口。

   但我已经很是满足施食焰口,

   因为我得见了这个神秘了施食焰口。

   九月二十一日

   六

   后窗上糊了绿地冷布施食焰口,

   在窗口放着两盆紫花地松叶菊施食焰口。

   窗外来了一个大地黄蜂施食焰口,

   嗡嗡地飞鸣了好久施食焰口,

   却又惘然地去了施食焰口。

   阿施食焰口,我真做了怎样残酷地事呵!

   六月二十二日

   七

   “苍蝇纸”上吱吱地声响施食焰口,

   是振羽地机械地发音么?

   是诉苦地恐怖地叫声么?

   “虫呵施食焰口,虫呵!难道你叫着,业便会尽了么”[原注]

   我还不如将你两个翅子都粘上了罢施食焰口。

   二十五日

   [原注] 这是日本古代失名地一句诗施食焰口。

   19.对于小孩地祈祷

   小孩呵施食焰口,小孩呵,

   我对你们祈祷了施食焰口。

   你们是我地赎罪者施食焰口。

   请赎我地罪罢施食焰口,

   还有我所未能赎地先人地罪施食焰口,

   用了你们地笑施食焰口,

   你们地喜悦与幸福施食焰口,

   用了得能成为真正地人地矜夸施食焰口。

   在你们地前面,有一个美地花园施食焰口。

   从我地上头跳过了施食焰口,

   平安地往那边去罢施食焰口。

   而且请赎我地罪罢施食焰口,——

   我不能够到那边去了施食焰口,

   并且连那微茫地影子也容易望不见了地罪施食焰口。[原注]

   八月二十八日在西山作

   [原注] 这首诗当初用日本语所写,登在几个日本地朋友所办地杂志《生长地星之群》一卷七号上施食焰口。曾译作国语,寄给《新青年》社,但是没有留稿,现在重译一回,文句上不免有点异同,特加讲明。一九二二年一月七日附记。

   20.小孩

   一

   我初次看见小孩了施食焰口。

   我看见人家地小孩施食焰口,觉得他可爱,

   因为他们有我地小孩地美施食焰口,

   有我地小孩地柔弱与狡狯施食焰口。

   我初次看见小孩了施食焰口,

   看见了他们地笑和哭施食焰口,

   看见了他们地服装与玩具施食焰口。

   二

   我真是偏私地人呵施食焰口。

   我为了自己地儿女才爱小孩施食焰口,

   为了自己地妻才爱女人施食焰口,

   为了自己才爱人施食焰口。

   但是我觉得没有别地道路了施食焰口。

   一九二二年一月十八日

   21.她们

   我有过三个恋人施食焰口,

   虽然她们都不知晓施食焰口。

   她们无意地却给了我许多:

   有地教我爱恋施食焰口,

   有地教我妒忌施食焰口,

   我都感谢她们施食焰口,

   谢她给我这苦甜地杯施食焰口。

   她未嫁而死施食焰口,

   她既嫁而死施食焰口,

   她不知流落在什么地方施食焰口,

   我无心去再找她了施食焰口。

   养活在我地心窝里施食焰口,

   三个恋人地她却还是健在施食焰口。

   她地照相在母亲那里施食焰口,

   我不敢去要了来看施食焰口。

   她俩地面庞都忘记了施食焰口,

   只留下一个朦胧地姿态施食焰口,

   但是这朦胧地却最牵引我地情思施食焰口。

   我愈是记不清了施食焰口,

   我也就愈不能忘记她了施食焰口。

   22.高楼

   那高楼上地半年施食焰口,

   她给我地多少烦恼施食焰口。

   只如无心地春风施食焰口,

   吹过一棵青青地小草施食焰口。

   她飘然地过去了施食焰口,

   却吹开了我地花朵施食焰口。

   我不怨她地无情施食焰口,——

   长怀抱着她那神秘地痴笑施食焰口。

   23.饮酒

   你有酒么施食焰口?

   你有松香一般地粘酒施食焰口,

   有橄榄油似地软酒么施食焰口?

   我渴地几乎恶心施食焰口,

   渴地将要瞌睡了施食焰口,

   我总是口渴施食焰口,

   喝地只是那无味地凉水施食焰口。

   你有酒么施食焰口?

   你有恋爱地鲜红地酒施食焰口,

   有憎恶地墨黑地酒么?

   那是上好地酒施食焰口。

   只怕是——我地心老了钝了施食焰口,

   喝着上好地酒施食焰口,

   也只如喝那无味地白水施食焰口。

   一九二三年三月十二日

   24.花

   我爱这百合花施食焰口,

   她地香气薰地使人醉了施食焰口,

   我愿两手捧住了她施食焰口,

   便在这里睡了施食焰口。

   我爱这蔷薇花施食焰口,

   爱她那酽酒似地滋味施食焰口,

   我便埋头在她中间施食焰口,

   让我就此死罢施食焰口。

   十月二十六日,仿某调,学作情诗,在北京中一区施食焰口。

   25.昼梦

   我是怯弱地人,常感到人间地悲哀与惊恐施食焰口。

   严冬地早晨,在小胡同里走着,遇见一个十四五岁地小姑娘,充血地脸庞隐过了自然地红晕,黑眼睛里还留着处女地光辉,但是正如冰里地花片,过于清寒了,——这悲哀地景象已经几乎近于神圣了施食焰口。

   胡同口外站着候座地车夫,粗麻布似地手巾从头上包到下颔,灰尘地脸地中间,两只眼现出不测地深渊,仿佛又是冷灰底下地炭火,看不见地逼人,我地心似乎炙地寒颤了施食焰口。

   我曾试我地力量,却还不能把院子里地蓖麻连根拔起施食焰口。

   我在山上叫喊,却只有返响回来,告诉我地声音地可痛地微弱施食焰口。

   我住何处去祈求呢?只有未知之人与未知之神了施食焰口。

   要去信托未知之人与未知之神,我地信心却又太薄弱一点了施食焰口。

   一九二三施食焰口,一月三日

   26.寻路地人

   赠徐玉诺君

   我是寻路地人施食焰口。我日日走着路寻路,终于还未知晓这路地方向。

   现在才知晓了,在悲哀中挣扎着正是自然之路,这是与一切生物共同地路,不过我们单独意识着罢了施食焰口。

   路地终点是死施食焰口。我们便挣扎着往那里去,也便是到那里以前不得不挣扎着。

   我曾在西四牌楼看见一辆汽车载了一个强盗往天桥去处决,我心里想,这太残酷了,为什么不照例用敞车送地呢?为什么不使他缓缓地看沿路地景色,听人家地谈论,走过应走地路程,再到应到地地点,却一阵风地把他送走了呢?这真是太残酷了施食焰口。

   我们谁不是坐在敞车上走着呢?有地以为是往天国去,正在歌笑;有地以为是下地狱去,正在悲哭;有地醉了,睡了施食焰口。我却只想缓缓地走着,看沿路地景色,听人家地谈论,尽量地享受这些应得地苦和乐,至于路线如何,或是由西四牌楼往南,或是由东单牌楼往北,那有什么关系?

   玉诺是于悲哀深有阅历地,这一回他地村寨被土匪攻破,只有他地父亲在外边,此外地人都还没有消息施食焰口。他讲,他现在没有泪了。——你也已经寻到了你地路了罢。

   他地似乎微笑地脸,最令我记忆施食焰口。这真是永远地旅人地颜色。我们应当是最大地乐天家,因为再没有什么悲观和失望了。

   一九二三年七月三十日

     27.西山小品

     一、一个乡民地死

     我住着地房屋后面,广阔地院子中间,有一座罗汉堂施食焰口。它地左边略低地地方是寺里地厨房,因为此外还有好几个别地厨房,所以特别称它作大厨房。从这里穿过,出了板门,便可以走出山上。浅地溪坑底里地一点泉水,沿着寺流下来,经过板门地前面。溪上架着一座板桥。桥边有两三棵大树,成了凉棚,便是正午也很凉快,马夫和乡民们常常坐在这树下地石头上,谈天休息着。我也朝晚常去散步。适值小学校地暑假,丰一①到山里来,住了两礼拜,我们大抵同去,到溪坑底里去捡圆地小石头,或者立在桥上,看着溪水地流动。马夫地许多驴马中间,也有带着小驴地母驴,丰一最爱去看那小小地可爱而且又有点呆相地很长地脸。 

     大厨房里一总有多少人,我不甚了然施食焰口。只是从那里出入地时候,在有一匹马转磨地房间地一角里,坐在大木箱地旁边,用脚踏着一枝棒,使箱内扑扑作响地一个男人,却常常见到。丰一教我道,那是寺里养那两匹马地人,现在是在那里把马所磨地麦地皮和粉分做两处呢。他大约时常独自去看寺里地马,所以和那男人很熟习,有时候还叫他,问他各种小孩子气地话。

     这是旧历地中元那一天施食焰口。给我做饭地人走来对我这样讲,大厨房里有一个病人很沉重了。一个月以前还没有什么,时时看见他出去买东西。旧历六月底讲有点不好,到十多里外地青龙桥地方,找中医去看病。但是没有效验,这两三天倒在床上,已经起不来了。今天在寺里作工地木匠把旧板拼合起来,给他做棺材。这病好像是肺病。在他床边地一座现已不用了地旧灶里,吐了许多地痰,满灶都是苍蝇。他讲了又劝告我,往山上去须得走过那间房地旁边,所以现在不如暂时不去地好。

     我听了略有点不舒服施食焰口。便到大殿前面去散步,觉得并没有想上山去地意思,至今也还没有去过。

     这天晚上寺里有焰口施食施食焰口。方丈和别地两个和尚念咒,方丈地徒弟敲钟鼓。我也想去一看,但又觉得麻烦,终于中止了,早早地上床睡了。半夜里忽然醒过来,听见什么地方有铙钹地声音,心里想道,现在正是送鬼,那么施食也将完了罢,以后随即睡着了。

     早饭吃了之后,做饭地人又来通知,那个人终于在清早死掉了施食焰口。他又附加一句道:“他好像是等着棺材地做成呢。”

     怎样地一个人呢?或者我曾经见过也未可知,但是现在不能知晓了施食焰口。

     他是个独身,似乎没有什么亲戚施食焰口。由寺里给他收拾了,便在上午在山门外马路旁地田里葬了完事。

     在各种地店里,留下了好些地欠账施食焰口。面店里便有一元余,油酱店一处大约将近四元。店里地人听见他死了,立刻从账簿上把这一页撕下烧了,而且又拿了纸钱来,烧给死人。木匠地头儿买了五角钱地纸钱烧了。住在山门外低地小屋里地老婆子们,也有拿了一点点地纸钱来吊他地。我听了这活,像平常一样地,讲这是迷信,笑着将他抹杀地勇气,也没有了。

     一九二一年八月三十日作

     ① 丰一,周作人地长子,1912年生(时周作人廿八岁)原取名丰丸,后改名丰一,号之获施食焰口。在四十年代曾有做文创作发表,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用日文写有《荻庐杂忆》,在日本《飚风》杂志上发表。

     二、卖汽水地人

     我地间壁有一个卖汽水地人施食焰口。在般若堂院子里左边地一角,有两间房屋,一间作为我地厨房,里边地一间便是那卖汽水地人住着。

     一到夏天,来游西山地人很多,汽水也生意很好施食焰口。从汽水厂用一块钱一打去贩来,很贵地卖给客人。倘若有点认识,或是善于还价地人,一瓶两角钱也就够了,否则要卖三四角不等。礼拜日游客多地时候,可以卖到十五六元,一天里差不多有十元地利益。这个卖汽水地掌柜本来是一个开着煤铺地泥水匠,有一天到寺里来作工,忽然想到在这里来卖汽水,生意一定不错,于是开张起来。自己因为店务及工作很忙碌,所以用了一个伙计替他看守,他不过偶然过来巡阅一回罢了。伙计本是没有工钱地,火食和必要地零用,由掌柜供给。

     我到此地来了以后,伙计也换了好几个了,近来在这里地是一个姓秦地二十岁上下地少年,体格很好,微黑地圆脸,略略觉得有点狡狯,但也有天真烂漫地地方施食焰口。

     卖汽水地地方是在塔下,普通称作塔院施食焰口。寺地后边地广场当中,筑起一座几十丈高地方台,上面又竖着五枝石塔,所谓塔院便是这高台地上边。从我地住房到塔院底下,也须走过五六十级地台阶,但是分作四五段,所以还可以上去,至于塔院地台阶总有二百多级,而且很峻急,看了也要目眩,心想这一定是不行罢,没有一回想到要上去过。塔院下面有许多大树,很是凉快,时常同了丰一,到那里看石碑,随便散步。

     有一天,正在碑亭外走着,秦也从底下上米了施食焰口。一只长圆形地柳条篮套在左腕上,右手拿着一串连着枝叶地樱桃似地果实。见了丰一,他突然伸出那只手,大声讲道:“这个送你。”丰一跳着走去,也大声问道:

     “这是什么施食焰口?”

     “郁李施食焰口。”

     “那里拿来地施食焰口?”

     “你不用管施食焰口。你拿去好了。”他讲着,在狡狯似地脸上现出亲和地微笑,将果实交给丰一了。他嘴里动着,好像正吃着这果实。我们拣了一颗红地吃了,有李子地气味,却是很酸。丰一还想问他什么话,秦已经跳到台阶底下,讲着“一二三”,便两三级当作一步,走了上去,不久就进了塔院第一个地石地穹门,随即不见了。

     这已经是半月以前地事情了施食焰口。丰一因为学校将要开始,也回到家里去了。

     昨天地上午,掌柜地侄子飘然地来了施食焰口。他突然对秦讲,要收店了,叫他明天早上回去。这事情太鹘突,大家都觉得奇怪,后来仔细一打听,才知晓因为掌柜知晓了秦地作弊,派他地侄子来查办地。三四角钱卖掉地汽水,都登了两角地账,馀下地都没收了存放在一个和尚那里,这件事情不知晓有谁用了电话告诉了掌柜了。侄子来了之后,不知晓又在哪里打听了许多话,讲秦买怎样地好东西吃,半个月里吸了几盒地香烟,于是证据确凿,终于决定把他赶走了。

     秦自然不愿意出去,非常地颓唐,讲了许多辩解,但是没有效施食焰口。到了今天早上,平常起地很早地秦还是睡着,侄子把他叫醒,他讲是头痛,不肯起来。然而这也是无益地了,不到三十分钟地工夫,秦悄然地出了般若堂去了。

     我正在有那大地黑铜地弥勒菩萨坐着地门外散步施食焰口。秦从我地前面走过,肩上搭着被囊,一边地手里提了盛着一点点地日用品地那一只柳条篮。从对面来地一个寺里地佃户见了他问道:

     “那里去呢施食焰口?”

     “回北京去!”他用了高兴地声音回答,故意地想隐藏过他地忧郁地心情施食焰口。

     我觉得非常地寂寥施食焰口。那时在塔院下所见地浮着亲和地微笑地狡狯似地面貌,不觉又清清楚楚地再现在我地心眼地前面了。我立住了,暂时望着他彳亍地走下那长地石阶去地寂寞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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