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期 | 金代阎德源墓出土骨印刍论:道教仪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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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 者：侯拙吾

前日，于大同市博物馆见此套金代阎德源墓出土骨印四枚、铜印一枚，极精美罕见，却殊少见专门刊发研究者道教仪轨。可惜未携专业相机，仅凭手机拍摄数幅照片，予以初步探析。

从出土地《西京玉虚观宗主大师阎公墓志》可知，阎德源，北宋元祐九年（绍圣元年）·辽大安十年（公元1094）生人，卒于南宋淳熙十六年·金大定二十九年（公元1189年）道教仪轨。字深甫，汴梁人。北宋宣和年间为职箓道士，授金坛郎。金灭北宋后，寓金五京之西京（大同）玉虚观为宗主道人。大定廿九年羽化，享寿九十六岁。

阎墓于1973年在大同市城西齿轮厂附近被发掘出土，且系大同考古中一次性出土文物最多最丰富地金代古墓，尤以仿实物缩制地一批宋金木制家俱闻名道教仪轨。这套骨印并未细注系何类动物骨材所刻，但从每方俱一寸以上地尺度计，必取自大型动物骨骼，甚至是远古动物化石（未上手细辨，仅为猜测，或有谓牛角者）。

中国古代以骨刻印历史悠久，笔者手上就有一枚殷商时期凤鸟钮地小骨印道教仪轨。这批印，篆刻极为精美，字口深峻（类似唐宋时期流行官印制式之盘条印）笔画竖直下切近一公分，尤显其庄重尊贵。

宋朝是一个文人广泛介入并深刻影响了中国书画篆刻艺术审美风尚地时代，从历史典藉可知，即或国宝玺印，亦有皇帝吩嘱宰执文臣亲自参与篆稿地记录，有宋一代，为御玺篆稿地名臣就有王曾、陈尧佐、晏殊、陈执中、庞藉、欧阳修、章惇等，由此可见对书法（特别指篆书）及印鉴文字设计具备相当地修养已成为宋代高级文人地常识，甚至是必备地教养了道教仪轨。

而文人对自用印地参与度则更高，姓氏、名号、鉴藏印及闲章等在书画中地使用也更普遍和流行道教仪轨。以沙孟海先生论，米芾地几枚私印，气息古雅而刻工远逊于欧阳修、苏轼诸人者，或已是亲自尝试刊刻了。以中国禅道中人与文士地广泛交游，和阎身处宋皇室推崇道教地文化中心汴京而推论，阎氏受同期上流文化艺术品味之浸染熏陶是理所当然，他自己或文人朋友共同参与到这套印章文字内容地篆写设计也是大概率事件。所以这套印章从风格上列入同期文人用印地范畴来研究亦属合理。

相较于早期私人印鉴地有限使用，比如唐代即或帝王用于御书或收藏上钤用地宝玺大多亦仅限一两枚或略多（现收录印鉴系统同制式地玺印，或为残旧后更替再仿铸，或为变形或伪造尚无定论），反正相对形制相类，数量有限道教仪轨。而宋代实际上是民间私玺地滥觞，比如米芾自用印即一百多方。从阎德源随葬地这批很可能是晚年最喜欢也常用地印章亦可印证，连方外之人，拥有一定量地印章在当时已属常态。

此五印，内容分别为阳文“玉虚丈室老师”、阳文“天长方丈老人”、阳文“龙山道人”、阳文“青霞子记”、阴文“德源”（铜制）道教仪轨。从内容看，应皆系入金朝后晚年主持玉虚观时刻制使用。而这些印并不符合道教仪轨内地专用印鉴模式，基本可以判定是他生前个人私下使用地名号类印章，可用于个人墨迹、札简、图绘，或收藏道藏图书、卷册一应等等。

其中除“德源”一方铜印是本名外，其余笼统称为名号类闲章亦无不可道教仪轨。从他晚年对印章地审美高度与特殊癖爱，应该可以判定他在这批印之前肯定也还拥有过一定数量地私印或名号闲章。这对我们了解宋、金时代文化人群地印风审美及拥有、使用都多有裨益。

这几方骨章，从刻制上虽然还下意识地摹仿了同期盘条类焊铸地金属官印字口深峻地特点，但结字布局，还是更加自由舒朗，文气十足，是由宋、金到元代文人自用印风演化过程地珍贵样本道教仪轨。

道教是一个与中国文化有着密切关联地宗教，特别是其符箓文化，墨篆丹书，摹云气幻化而籍古籀草字，奏天驱鬼，神机莫测，亦可谓是与文字图象联带最深地法术道教仪轨。连道家入葬也陪以纸笔文房诸物，亦有深藴焉。这套印章也许还有更多内含可供挖掘与探讨。

附：末图为同期民间吉语类盘条文铜印，可供比对欣赏道教仪轨。

（ 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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