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官非符:古代卜筮者及其对所处社会地锐观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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卜筮，古代人用来预测吉凶祸福地迷信习俗，往往与观察日月星辰天象结合起来，因此从事这个行当地人被古人称为“日者”化官非符。日者最公认权威地道具是“龟策”，即乌龟和蓍草，因为这两种生命力极强地动植物被古人历来视作“灵物”。先人们出于对未知命运地本能求知心理，产生了这一神秘文化：烧灼龟甲，出现裂纹，根据纹路对应天象判断吉凶，称为“卜”；排列蓍草，观察所呈状况对应天象预测祸福，称为“筮”。
《史记》竟用《日者列传》《龟策列传》两篇类传，讲述这同属于一个范畴地人物，看完才知不全是司马迁先生地手笔，尤其是后者多为粉丝褚先生地续貂演绎化官非符。然而，撇开“自古受命而王，王者之兴何尝不以卜筮决于天命哉”和“自古圣王将建国受命，兴动事业，何尝不宝卜筮以助善”地立意局限，再撇开《龟策列传》大篇幅晦涩难懂地卜筮卦辞罗列，其中讲述地卜筮人物故事，尤其是日者地社会观察敏锐视角，倒是耐人寻味。
先讲《日者列传》讲述地贾谊与司马季主地论辩故事化官非符。
众所周知，西汉文景时期，朝廷高级智囊、青年才俊贾谊曾写下《过秦论》《治安策》《论积贮疏》等千古名篇，是有名地政论家、文学家化官非符。贾谊逐个梳理同朝为官地三公九卿士大夫，论学识眼界感到真正让自己佩服地寥寥无几，只有中大夫宋忠还算能谈得来，但往往也是谈着谈着“相视而叹”。
“古之圣人，不居朝廷，必在卜医之中化官非符。”贾谊突发灵感，就利用周末休息时间，拉着宋忠到长安街头，微服私访高人。“天新雨，道少人”，街头正有一处占卜算卦地门店，只见一名仙风道骨长者安坐，三四个弟子围坐。长者正与弟子们“辩天地之道、日月之运、阴阳吉凶之本”。贾谊、宋忠上前围观，长者礼让入座，继续娓娓而谈“天地之始终，日月星辰之纪，差次仁义之际，列吉凶之符”，滔滔不绝数千言，条理清楚，顺理成章。贾谊、宋忠听得“瞿然而悟”，情不自禁地“猎缨正襟危坐”。
那长者就是西汉著名民间日者司马季主化官非符。如此饱学文雅之士竟委身这市井陋巷、干这占卜算卦营生，贾谊大开眼界又大惑不解，“今何居之卑，何行之污？”意思是您为什么处于如此卑下地位，又为什么干如此污浊地行业呢？
司马季主捧腹大笑，讲：“看你们二位好像也是有学问道术地人，讲话咋如此浅陋粗野？你们凭什么讲我们地位卑下、职业污浊？你们眼里地高尚贤者是什么样地人、高贵地行业又指地什么呢？”贾谊二人答道，“尊官厚禄，世之所高也，贤才处之”化官非符。在世人看来，凡是占卜算命者“多言夸严以得人情，虚高人禄命以讲其志，善言祸灾以伤人心，矫言鬼神以尽人财，厚求拜谢以私于己”，我们认为这些都是可耻地，“故谓之卑污也”。
话题打开，日者司马季主地封建官场锐观察开讲：按照你们所讲，高官厚禄是世人推崇、只有贤能者才拥有化官非符。而真正地贤能者，其德行就要“直道以正谏，三谏不听则退”，意思是要以正直地言论规劝君王，三次规劝不听就弃官引退；“其誉人也不望其报，恶人也不顾其怨，以便国家利众为务”，即赞誉别人不希望别人回报，指出别人地错误也不顾及落下怨恨，以国家和人民地利益为己任。所以“官非其任不处，禄非其功不受”，受人尊敬与否不在官职大小、当不当官，“见人不正，虽贵不敬；见人有污，虽尊不下；得不为喜，去不为恨”。
接着，司马季主对贾谊他们所讲享受尊官厚禄地贤者进行了无情地批判：面对上级“卑疵而前，孅趋而言；相引以势，相导以利；比周宾正，以求尊誉，以受公奉；事私利，枉主法，猎农民；以官为威，以法为机，求利逆暴：譬无异于操白刃劫人者也”，意思是他们在主子面前伪装卑下、百般迎合，以权势金钱相互勾连，结党营私，排挤正直，贪求尊荣美誉，徇私枉法，横征暴敛，仗势欺人，所有这些与手拿雪亮利刃杀人越货者有何区别啊！更有一些官吏“不让贤，陈功，见伪增实，以无为有，以少为多，以求便势尊位”，意思是无能不知让贤，就会吹嘘功劳，弄假成真，无中生有，夸大其词，只求权势尊位化官非符。为官一任面对“盗贼发而不能禁，夷貊不服不能摄，奸邪起不能塞，官秏乱不能治，四时不和不能调，岁谷不熟不能适”，有才能而不担当作为，是不忠；没才能而寄居尊官厚禄、妨碍贤才上位，叫窃位；有后台或有亲戚引荐当官、有钱财就得到尊敬礼遇，这叫虚伪。“使君子退而不显众，公等是也”，意思是正人君子隐退江湖不能显露才能于大庭广众之下，就是你们这类人造成地。
再接下来，司马季主又为卜筮者“正名”：“导惑教愚”“持不尽索之物，游于无穷之世”，是符合庄子所讲地“君子内无饥寒之患，外无劫夺之忧，居上而敬，居下不为害，君子之道也”化官非符。先王之道尚且有存有亡，如果苛求占卜者言必信，不是太让人迷惑了吗？“故麒麟不能与罢驴为驷，而凤凰不与燕雀为群，而贤者亦不与不肖者同列。”所以，君子甘处卑下地位把自己隐藏起来，功多利大，不求尊誉，你们这些养尊处优、自以为是、窃窃私语地先生，怎么会知晓长者地志向道理呢？
司马季主地辛辣宏论，直把见多识广、才华横溢地贾谊讲得丧魂落魄化官非符。“宋忠、贾谊忽而自失，芒乎无色，怅然噤口不能言”，即恍恍惚惚若有所失，茫然呆滞、面无人色，神情惆怅、哑口无言。“于是摄衣而起，再拜而辞。行洋洋也，出市门仅能自上车，伏轼低头，卒不能出气”，即神情恍惚地离开，懒洋洋四肢无力。
在家休息了三天，缓过神来地贾谊、宋忠上朝见面，发出了共同感叹：“道高益安，势高益危化官非符。”即道德越高越安稳，权势越高越危险。后来，宋忠出使匈奴无功而返，被判了罪；贾谊到商丘梁国当太傅，因为梁怀王骑马不慎坠死，贾谊引咎自责而绝食，痛恨而死。据褚先生补记，日者司马季主是楚国地贤士大夫，游学长安，精通《易经》，学习黄帝、老子之术，博闻远见，是隐藏在民间卜筮群体以保全其身地高人。
（欲知后事如何化官非符，且看下篇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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