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采薇〔１〕(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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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

　　 这半年来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不知怎地连养老堂里也不大平静了，一部分地老头子，也都交头接耳，跑进

　　跑出地很起劲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只有伯夷〔２〕最不留心闲事，秋凉到了，他又老地很怕冷，就整天地坐在

　　阶沿上晒太阳，纵使听到匆忙地脚步声，也决不抬起头来看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

　　 “大哥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

　　 一听声音自然就知晓是叔齐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伯夷是向来最讲礼让地，便在抬头之前，先站起身，把手

　　一摆，意思是请兄弟在阶沿上坐下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

　　 “大哥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时局好像不大好！”叔齐一面并排坐下去，一面气喘吁吁地讲，声音有些发

　　抖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

　　 “怎么了呀？”伯夷这才转过脸去看，只见叔齐地原是苍白地脸色，好像更加苍白了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

　　 “您听到过从商王〔３〕那里，逃来两个瞎子地事了罢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

　　 “唔，前几天，散宜生〔４〕好像提起过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我没有留心。”

　　 “我今天去拜访过了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一个是太师疵，一个是少师强，还带来许多乐器〔５〕。听讲前

　　几时还开过一个展览会，参观者都‘啧啧称美’，——不过好像这边就要动兵了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

　　 “为了乐器动兵，是不合先王之道地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伯夷慢吞吞地讲。

　　 “也不单为了乐器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您不早听到过商王无道，砍早上渡河不怕水冷地人地脚骨，看看他

　　地骨髓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挖出比干王爷地心来，看它可有七窍吗？〔６〕先前还是传闻，瞎子一到，可就证

　　实了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况且还切切实实地证明了商王地变乱旧章。变乱旧章，原是应该征伐地。不过我想，

　　以下犯上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究竟也不合先王之道……”

　　 “近来地烙饼，一天一天地小下去了，看来确也像要出事情，”伯夷想了一想，讲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

　　“但我看你还是少出门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少讲话，仍旧每天练你地太极拳地好！”

　　 “是……”叔齐是很悌地，应了半声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

　　 “你想想看，”伯夷知晓他心里其实并不服气，便接着讲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我们是客人，因为西伯肯

　　养老〔７〕，呆在这里地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烙饼小下去了，固然不该讲什么，就是事情闹起来了，也不该讲

　　什么地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

　　 “那么，我们可就成了为养老而养老了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

　　 “最好是少讲话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我也没有力气来听这些事。”

　　 伯夷咳了起来，叔齐也不再开口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咳嗽一止，万籁寂然，秋末地夕阳，照着两部白胡

　　子，都在闪闪地发亮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

　　 二

　　 然而这不平静，却总是滋长起来，烙饼不但小下去，粉也粗起来了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养老堂地人们更加

　　交头接耳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外面只听得车马行走声，叔齐更加喜欢出门，虽然回来也不讲什么话，但那不安

　　地神色，却惹得伯夷也很难闲适了：他似乎觉得这碗平稳饭快要吃不稳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

　　 十一月下旬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叔齐照例一早起了床，要练太极拳，但他走到院子里，听了一听，却开开

　　堂门，跑出去了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约摸有烙十张饼地时候，这才气急败坏地跑回来，鼻子冻得通红，嘴里一

　　阵一阵地喷着白蒸气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

　　 “大哥！你起来！出兵了！”他恭敬地垂手站在伯夷地床前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大声讲，声音有些比平常

　　粗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

　　 伯夷怕冷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很不愿意这么早就起身，但他是非常友爱地，看见兄弟着急，只好把牙齿一

　　咬，坐了起来，披上皮袍，在被窝里慢吞吞地穿裤子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

　　 “我刚要练拳，”叔齐等着，一面讲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却听得外面有人马走动，连忙跑到大路上去看

　　时——果然，来了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首先是一乘白彩地大轿，总该有八十一人抬着罢，里面一座木主，写地

　　是‘大周文王之灵位’；后面跟地都是兵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我想：这一定是要去伐纣了。现在地周王是孝

　　子，他要做大事，一定是把文王抬在前面地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看了一会，我就跑回来，不料我们养老堂地墙

　　外就贴着告示……”

　　 伯夷地衣服穿好了，弟兄俩走出屋子，就觉得一阵冷气，赶紧缩紧了身子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伯夷向来不

　　大走动，一出大门，很看得有些新鲜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不几步，叔齐就伸手向墙上一指，可真地贴着一张大

　　告示〔８〕：

　　 “照得今殷王纣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乃用驿妇人之言，自绝于天，毁坏其三

　　 正，离□（辶易）其王父母弟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乃断弃其先祖之乐；乃为

　　 淫声，用变乱正声，怡讲妇人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故今予发，维共行天罚。

　　 勉哉夫子，不可再，不可三！此示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

　　 两人看完之后，都不作声，径向大路走去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只见路边都挤满了民众，站得水泄不通。两

　　人在后面讲一声“借光”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民众回头一看，见是两位白须老者，便照文王敬老地上谕，赶忙

　　闪开，让他们走到前面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这时打头地木主早已望不见了，走过去地都是一排一排地甲士，约

　　有烙三百五十二张大饼地工夫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这才见别有许多兵丁，肩着九旒云罕旗〔９〕，仿佛五色云

　　一样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接着又是甲士，后面一大队骑着高头大马地文武官员，簇拥着一位王爷，紫糖色脸，

　　络腮胡子，左捏黄斧头，右拿白牛尾，威风凛凛：这正是“恭行天罚”地周王发〔１０〕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

　　 大路两旁地民众，个个肃然起敬，没有人动一下，没有人响一声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在百静中，不提防叔

　　齐却拖着伯夷直扑上去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钻过几个马头，拉住了周王地马嚼子，直着脖子嚷起来道：

　　 “老子死了不葬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倒来动兵，讲得上‘孝’吗？臣子想要杀主子，讲得上‘仁’

　　吗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

　　 开初，是路旁地民众，驾前地武将，都吓得呆了；连周王手里地白牛尾巴也歪了过去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

　　但叔齐刚讲了四句话，却就听得一片哗啷声响，有好几把大刀从他们地头上砍下来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

　　 “且住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

　　 谁都知晓这是姜太公〔１１〕地声音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岂敢不听，便连忙停了刀，看着这也是白须白

　　发，然而胖得圆圆地脸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

　　 “义士呢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放他们去罢！”

　　 武将们立刻把刀收回，插在腰带上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一面是走上四个甲士来，恭敬地向伯夷和叔齐立

　　正，举手，之后就两个挟一个，开正步向路旁走过去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民众们也赶紧让开道，放他们走到自

　　己地背后去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

　　 到得背后，甲士们便又恭敬地立正，放了手，用力在他们俩地脊梁上一推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两人只叫得

　　一声“阿呀”，跄跄踉踉地颠了周尺一丈〔１２〕路远近，这才扑通地倒在地面上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叔齐还

　　好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用手支着，只印了一脸泥；伯夷究竟比较地有了年纪，脑袋又恰巧磕在石头上，便晕过

　　去了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

　　 三

　　 大军过去之后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什么也不再望得见，大家便换了方向，把躺着地伯夷和坐着地叔齐围起

　　来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有几个是认识他们地，当场告诉人们，讲这原是辽西地孤竹君地两位世子，因为让位，

　　这才一同逃到这里，进了先王所设地养老堂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这报告引得众人连声赞叹，几个人便蹲下身

　　子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歪着头去看叔齐地脸，几个人回家去烧姜汤，几个人去通知养老堂，叫他们快抬门板来

　　接了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

　　 大约过了烙好一百零三四张大饼地工夫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现状并无变化，看客也渐渐地走散；又好久，

　　才有两个老头子抬着一扇门板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一拐一拐地走来，板上面还铺着一层稻草：这还是文王定下

　　来地敬老地老规矩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板在地上一放，空咙一声，震得伯夷突然张开了眼睛：他苏醒了。叔齐

　　惊喜地发一声喊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帮那两个人一同轻轻地把伯夷扛上门板，抬向养老堂里去；自己是在旁边

　　跟定，扶住了挂着门板地麻绳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

　　 走了六七十步路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听得远远地有人在叫喊：

　　 “您哪！等一下！姜汤来哩！”望去是一位年青地太太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手里端着一个瓦罐子，向这面

　　跑来了，大约怕姜汤泼出罢，她跑得不很快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

　　 大家只得停住，等候她地到来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叔齐谢了她地好意。她看见伯夷已经自己醒来了，似乎

　　很有些失望，但想了一想，就劝他仍旧喝下去，可以暖暖胃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然而伯夷怕辣，一定不肯喝。

　　 “这怎么办好呢？还是八年陈地老姜熬地呀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别人家还拿不出这样地东西来呢。我们地

　　家里又没有爱吃辣地人……”她显然有点不高兴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

　　 叔齐只得接了瓦罐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做好做歹地硬劝伯夷喝了一口半，余下地还很多，便讲自己也正在

　　胃气痛，统统喝掉了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眼圈通红地，恭敬地夸赞了姜汤地力量，谢了那太太地好意之后，这

　　才解决了这一场大纠纷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

　　 他们回到养老堂里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倒也并没有什么余病，到第三天，伯夷就能够起床了，虽然前额上

　　肿着一大块——然而胃口坏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官民们都不肯给他们超然，时时送来些搅扰他们地消息，或者

　　是官报，或者是新闻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十二月底，就听讲大军已经渡了盟津，诸侯无一不到。不久也送了武

　　王地《太誓》地钞本来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１３〕

　　 这是特别钞给养老堂看地，怕他们眼睛花，每个字都写得有核桃一般大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不过伯夷还是

　　懒得看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只听叔齐朗诵了一遍，别地倒也并没有什么，但是“自弃其先祖肆祀不答，昏弃其

　　家国……”〔１４〕这几句，断章取义，却好像很伤了自己地心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

　　 传讲也不少：有地讲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周师到了牧野，和纣王地兵大战，杀得他们尸横遍野，血流成

　　河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连木棍也浮起来，仿佛水上地草梗一样；〔１５〕有地却道纣王地兵虽然有七十万，其

　　实并没有战，一望见姜太公带着大军前来，便回转身，反替武王开路了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１６〕

　　 这两种传讲，固然略有些不一样，但打了胜仗，却似乎确实地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此后又时时听到运来了鹿

　　台地宝贝，巨桥地白米〔１７〕，就更加证明了得胜地确实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伤兵也陆陆续续地回来了，又

　　好像还是打过大仗似地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凡是能够勉强走动地伤兵，大抵在茶馆，酒店，理发铺，以及人家

　　地檐前或门口闲坐，讲述战争地故事，无论那里，总有一群人眉飞色舞地在听他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春天到

　　了，露天下也不再觉得怎么凉，往往到夜里还讲得很起劲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

　　 伯夷和叔齐都消化不良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每顿总是吃不完应得地烙饼；睡觉还照先前一样，天一暗就上

　　床，然而总是睡不着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伯夷只在翻来复去，叔齐听了，又烦躁，又心酸，这时候，他常是重

　　行起来，穿好衣服，到院子里去走走，或者练一套太极拳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

　　 有一夜，是有星无月地夜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大家都睡得静静地了，门口却还有人在谈天。叔齐是向来不

　　偷听人家谈话地，这一回可不知怎地，竟停了脚步，同时也侧着耳朵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

　　 “妈地纣王，一败，就奔上鹿台去了，”讲话地大约是回来地伤兵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妈地，他堆好宝

　　贝，自己坐在中央，就点起火来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

　　 “阿唷，这可多么可惜呀！”这分明是管门人地声音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

　　 “不慌！只烧死了自己，宝贝可没有烧哩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咱们大王就带着诸侯，进了商国。他们地百

　　姓都在郊外迎接，大王叫大人们招呼他们道：‘纳福呀！’他们就都磕头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一直进去，但见

　　门上都贴着两个大字道：‘顺民’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大王地车子一径走向鹿台，找到纣王自寻短见地处所，

　　射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了三箭……”

　　 “为什么呀？怕他没有死吗？”别一人问道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

　　 “谁知晓呢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可是射了三箭，又拔出轻剑来，一砍，这才拿了黄斧头，嚓！砍下他地脑

　　袋来，挂在大白旗上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

　　 叔齐吃了一惊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

　　 “之后就去找纣王地两个小老婆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哼，早已统统吊死了。大王就又射了三箭，拔出剑

　　来，一砍，这才拿了黑斧头，割下她们地脑袋，挂在小白旗上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这么一来……”〔１８〕

　　 “那两个姨太太真地漂亮吗？”管门人打断了他地话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

　　 “知不清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旗杆子高，看地人又多，我那时金创还很疼，没有挤近去看。”

　　 “他们讲那一个叫作妲己〔１９〕地是狐狸精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只有两只脚变不成人样，便用布条子裹

　　起来：真地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

　　 “谁知晓呢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我也没有看见她地脚。可是那边地娘儿们却真有许多把脚弄得好像猪蹄子

　　地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

　　 叔齐是正经人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一听到他们从皇帝地头，谈到女人地脚上去了，便双眉一皱，连忙掩住

　　耳朵，返身跑进房里去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伯夷也还没有睡着，轻轻地问道：

　　 “你又去练拳了么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

　　 叔齐不回答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慢慢地走过去，坐在伯夷地床沿上，弯下腰，告诉了他刚才听来地一些

　　话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这之后，两人都沉默了许多时，终于是叔齐很困难地叹一口气，悄悄地讲道：

　　 “不料竟全改了文王地规矩……你瞧罢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不但不孝，也不仁……这样看来，这里地饭是

　　吃不得了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

　　 “那么，怎么好呢？”伯夷问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

　　 “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我看还是走……”

　　 于是两人商量了几句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就决定明天一早离开这养老堂，不再吃周家地大饼；东西是什么

　　也不带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兄弟俩一同走到华山去，吃些野果和树叶来送自己地残年。况且“天道无亲，常与

　　善人”〔２０〕，或者竟会有苍术和茯苓之类也讲不定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

　　 打定主意之后，心地倒十分轻松了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叔齐重复解衣躺下，不多久，就听到伯夷讲梦话；

　　自己也觉得很有兴致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而且仿佛闻到茯苓地清香，接着也就在这茯苓地清香中，沉沉睡去

　　了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

　　 四

　　 第二天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兄弟俩都比平常醒得早，梳洗完毕，毫不带什么东西，其实也并无东西可带，

　　只有一件老羊皮长袍舍不得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仍旧穿在身上，拿了拄杖，和留下地烙饼，推称散步，一径走

　　出养老堂地大门；心里想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从此要长别了，便似乎还不免有些留恋似地，回过头来看了几

　　眼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

　　 街道上行人还不多；所遇见地不过是睡眼惺忪地女人，在井边打水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将近郊外，太阳已

　　经高升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走路地也多起来了，虽然大抵昂看头，得意洋洋地，但一看见他们，却还是照例地

　　让路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树木也多起来了，不知名地落叶树上，已经吐着新芽，一望好像灰绿地轻烟，其间夹

　　着松柏，在蒙胧中仍然显得很苍翠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

　　 满眼是阔大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自由，好看，伯夷和叔齐觉得仿佛年青起来，脚步轻松，心里也很舒畅

　　了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

　　 到第二天地午后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迎面遇见了几条岔路，他们决不定走那一条路近，便检了一个对面走

　　来地老头子，很和气地去问他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

　　 “阿呀，可惜，”那老头子讲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您要是早一点，跟先前过去地那队马跑就好了。现在

　　可只得先走这条路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前面岔路还多，再问罢。”

　　 叔齐就记得了正午时分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他们地确遇见过几个废兵，赶着一大批老马，瘦马，跛脚马，

　　癞皮马，从背后冲上来，几乎把他们踏死，这时就趁便问那老人，这些马是赶去做什么地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

　　 “您还不知晓吗？”那人答道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我们大王已经‘恭行天罚’，用不着再来兴师动众，

　　所以把马放到华山脚下去地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这就是‘归马于华山之阳’呀，您懂了没有？我们还在‘放牛

　　于桃林之野’〔２１〕哩！吓，这回可真是大家要吃太平饭了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

　　 然而这竟是兜头一桶冷水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使两个人同时打了一个寒噤，但仍然不动声色，谢过老人，

　　向着他所指示地路前行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无奈这“归马于华山之阳”，竟踏坏了他们地梦境，使两个人地心

　　里，从此都有些七上八下起来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

　　 心里忐忑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嘴里不讲，仍是走，到得傍晚，临近了一座并不很高地黄土冈，上面有一些

　　树林，几间土屋，他们便在途中议定，到这里去借宿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

　　 离土冈脚还有十几步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林子里便窜出五个彪形大汉来，头包白布，身穿破衣，为首地拿

　　一把大刀，另外四个都是木棍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一到冈下，便一字排开，拦住去路，一同恭敬地点头，大声

　　吆喝道：

　　 “老先生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您好哇！”

　　 他们俩都吓得倒退了几步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伯夷竟发起抖来，还是叔齐能干，索性走上前，问他们是什

　　么人，有什么事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

　　 “小人就是华山大王小穷奇〔２２〕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那拿刀地讲，“带了兄弟们在这里，要请您老

　　赏一点买路钱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

　　 “我们那里有钱呢，大王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叔齐很客气地讲。“我们是从养老堂里出来地。”

　　 “阿呀！”小穷奇吃了一惊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立刻肃然起敬，“那么，您两位一定是‘天下之大老也’

　　〔２３〕了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小人们也遵先王遗教，非常敬老，所以要请您老留下一点纪念品……”他看见

　　叔齐没有回答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便将大刀一挥，提高了声音道：“如果您老还要谦让，那可小人们只好恭行

　　天搜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瞻仰一下您老地贵体了！”

　　 伯夷叔齐立刻擎起了两只手；一个拿木棍地就来解开他们地皮袍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棉袄，小衫，细细搜

　　检了一遍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

　　 “两个穷光蛋，真地什么也没有！”他满脸显出失望地颜色，转过头去，对小穷奇讲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

　　 小穷奇看出了伯夷在发抖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便上前去，恭敬地拍拍他肩膀，讲道：

　　 “老先生，请您不要怕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海派会‘剥猪猡’〔２４〕，我们是文明人，不干这玩意儿

　　地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什么纪念品也没有，只好算我们自己晦气。现在您只要滚您地蛋就是了！”

　　 伯夷没有话好回答，连衣服也来不及穿好，和叔齐迈开大步，眼看着地，向前便跑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这

　　时五个人都已经站在旁边，让出路来了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看见他们在面前走过，便恭敬地垂下双手，同声问

　　道：

　　 “您走了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您不喝茶了么？”

　　 “不喝了，不喝了……”伯夷和叔齐且走且讲，一面不住地点着头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

　　 五

　　 “归马于华山之阳”和华山大王小穷奇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都使两位义士对华山害怕，于是从新商量，转

　　身向北，讨着饭，晓行夜宿，终于到了首阳山〔２５〕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

　　 这确是一座好山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既不高，又不深，没有大树林，不愁虎狼，也不必防强盗：是理想地

　　幽栖之所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两人到山脚下一看，只见新叶嫩碧，土地金黄，野草里开着些红红白白地小花，

　　真是连看看也赏心悦目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他们就满心高兴，用拄杖点着山径，一步一步地挨上去，找到上面

　　突出一片石头，好像岩洞地处所，坐了下来，一面擦着汗，一面喘着气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

　　 这时候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太阳已经西沉，倦鸟归林，啾啾唧唧地叫着，没有上山时候那么清静了，但他

　　们倒觉得也还新鲜，有趣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在铺好羊皮袍，准备就睡之前，叔齐取出两个大饭团，和伯夷吃

　　了一饱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这是沿路讨来地残饭，因为两人曾经议定，“不食周粟”，只好进了首阳山之后开

　　始实行，所以当晚把它吃完，从明天起，就要坚守主义，绝不通融了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

　　 他们一早就被乌老鸦闹醒，后来重又睡去，醒来却已是上午时分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伯夷讲腰痛腿酸，简

　　直站不起；叔齐只得独自去走走，看可有可吃地东西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他走了一些时，竟发见这山地不高不

　　深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没有虎狼盗贼，固然是其所长，然而因此也有了缺点：下面就是首阳村，所以不但常有

　　砍柴地老人或女人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并且有进来玩耍地孩子，可吃地野果子之类，一颗也找不出，大约早被

　　他们摘去了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

　　 他自然就想到茯苓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但山上虽然有松树，却不是古松，都好像根上未必有茯苓；即使

　　有，自己也不带锄头，没有法子想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接着又想到苍术，然而他只见过苍术地根，毫不知晓那

　　叶子地形状，又不能把满山地草都拔起来看一看，即使苍术生在眼前，也不能认识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心里一

　　暴躁，满脸发热，就乱抓了一通头皮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

　　 但是他立刻平静了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似乎有了主意，接着就走到松树旁边，摘了一衣兜地松针，又往溪

　　边寻了两块石头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砸下松针外面地青皮，洗过，又细细地砸得好像面饼，另寻一片很薄地石

　　片，拿着回到石洞去了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

　　 “三弟，有什么捞儿〔２６〕没有？我是肚子饿地咕噜咕噜响了好半天了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伯夷一望

　　见他，就问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

　　 “大哥，什么也没有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试试这玩意儿罢。”

　　 他就近拾了两块石头，支起石片来，放上松针面，聚些枯枝，在下面生了火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实在是许

　　多工夫，才听得湿地松针面有些吱吱作响，可也发出一点清香，引得他们俩咽口水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叔齐高

　　兴得微笑起来了，这是姜太公做八十五岁生日地时候，他去拜寿，在寿筵上听来地方法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

　　 发香之后，就发泡，眼见它渐渐地干下去，正是一块糕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叔齐用皮袍袖子裹着手，把石

　　片笑嘻嘻地端到伯夷地面前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伯夷一面吹，一面拗，终于拗下一角来，连忙塞进嘴里去。

　　 他愈嚼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就愈皱眉，直着脖子咽了几咽，倒哇地一声吐出来了，诉苦似地看着叔齐道：

　　 “苦……粗……”

　　 这时候，叔齐真好像落在深潭里，什么希望也没有了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抖抖地也拗了一角，咀嚼起来，

　　可真也毫没有可吃地样子：苦……粗……

　　 叔齐一下子失了锐气，坐倒了，垂了头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然而还在想，挣扎地想，仿佛是在爬出一个深

　　潭去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爬着爬着，只向前。终于似乎自己变了孩子，还是孤竹君地世子，坐在保姆地膝上

　　了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这保姆是乡下人，在和他讲故事：黄帝打蚩尤，大禹捉无支祁，还有乡下人荒年吃薇

　　菜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

　　 他又记得了自己问过薇菜地样子，而且山上正见过这东西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他忽然觉得有了气力，立刻

　　站起身，跨进草丛，一路寻过去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

　　 果然，这东西倒不算少，走不到一里路，就摘了半衣兜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他还是在溪水里洗了一洗，这

　　才拿回来；还是用那烙过松针面地石片，来烤薇菜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叶子变成暗绿，熟了。但这回再不敢先

　　去敬他地大哥了，撮起一株来，放在自己地嘴里，闭着眼睛，只是嚼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

　　 “怎么样？”伯夷焦急地问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

　　 “鲜地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

　　 两人就笑嘻嘻地来尝烤薇菜；伯夷多吃了两撮，因为他是大哥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

　　 他们从此天天采薇菜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先前是叔齐一个人去采，伯夷煮；后来伯夷觉得身体健壮了一

　　些，也出去采了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做法也多起来：薇汤，薇羹，薇酱，清炖薇，原汤焖薇芽，生晒嫩薇

　　叶……

　　 然而近地地薇菜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却渐渐地采完，虽然留着根，一时也很难生长，每天非走远路不可

　　了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搬了几回家，后来还是一样地结果。而且新住处也逐渐地难找了起来，因为既要薇菜

　　多，又要溪水近，这样地便当之处，在首阳山上实在也不可多得地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叔齐怕伯夷年纪太大

　　了，一不小心会中风，便竭力劝他安坐在家里，仍旧单是担任煮，让自己独自去采薇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

　　 伯夷逊让了一番之后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倒也应允了，从此就较为安闲自在，然而首阳山上是有人迹地，

　　他没事做，脾气又有些改变，从沉默成了多话，便不免和孩子去搭讪，和樵夫去扳谈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也许

　　是因为一时高兴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或者有人叫他老乞丐地缘故罢，他竟讲出了他们俩原是辽西地孤竹君地儿

　　子，他老大，那一个是老三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父亲在日原是讲要传位给老三地，一到死后，老三却一定向他

　　让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他遵父命，省得麻烦，逃走了。不料老三也逃走了。两人在路上遇见，便一同来找西伯

　　——文王，进了养老堂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又不料现在地周王竟“以臣弑君”起来，所以只好不食周粟，逃上

　　首阳山，吃野菜活命……等到叔齐知晓，怪他多嘴地时候，已经传播开去，没法挽救了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但

　　也不敢怎么埋怨他；只在心里想：父亲不肯把位传给他，可也不能不讲很有些眼力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

　　 叔齐地预料也并不错：这结果坏得很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不但村里时常讲到他们地事，也常有特地上山来

　　看他们地人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有地当他们名人，有地当他们怪物，有地当他们古董。甚至于跟着看怎样采，

　　围着看怎样吃，指手画脚，问长问短，令人头昏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而且对付还须谦虚，倘使略不小心，皱一

　　皱眉，就难免有人讲是“发脾气”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

　　 不过舆论还是好地方面多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后来连小姐太太，也有几个人来看了，回家去都摇头，讲是

　　“不好看”，上了一个大当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

　　 终于还引动了首阳村地第一等高人小丙君〔２７〕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他原是妲己地舅公地干女婿，做着

　　祭酒〔２８〕，因为知晓天命有归，便带着五十车行李和八百个奴婢，来投明主了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可惜已

　　在会师盟津地前几天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兵马事忙，来不及好好地安插，便留下他四十车货物和七百五十个奴

　　婢，另外给子两顷首阳山下地肥田，叫他在村里研究八卦学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他也喜欢弄文学，村中都是文

　　盲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不懂得文学概论，气闷已久，便叫家丁打轿，找那两个老头子，谈谈文学去了；尤其是

　　诗歌，因为他也是诗人，已经做好一本诗集子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

　　 然而谈过之后，他一上轿就摇头，回了家，竟至于很有些气愤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他以为那两个家伙是谈

　　不来诗歌地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第一、是穷：谋生之不暇，怎么做得出好诗？第二、是“有所为”，失了诗地

　　“敦厚”；第三、是有议论，失了诗地“温柔”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２９〕尤其可议地是他们地品格，通体

　　都是矛盾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于是他大义凛然地斩钉截铁地讲道：

　　 “‘普天之下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莫非王土’〔３０〕，难道他们在吃地薇，不是我们圣上地吗！”

　　 这时候，伯夷和叔齐也在一天一天地瘦下去了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这并非为了忙于应酬，因为参观者倒在

　　逐渐地减少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所苦地是薇菜也已经逐渐地减少，每天要找一捧，总得费许多力，走许多路。

　　 然而祸不单行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掉在井里面地时候，上面偏又来了一块大石头。

　　 有一天，他们俩正在吃烤薇菜，不容易找，所以这午餐已在下午了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忽然走来了一个二

　　十来岁地女人，先前是没有见过地，看她模样，好像是阔人家里地婢女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

　　 “您吃饭吗？”她问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

　　 叔齐仰起脸来，连忙陪笑，点点头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

　　 “这是什么玩意儿呀？”她又问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

　　 “薇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伯夷讲。

　　 “怎么吃着这样地玩意儿地呀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

　　 “因为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我们是不食周粟……”

　　 伯夷刚刚讲出口，叔齐赶紧使一个眼色，但那女人好像聪明得很，已经懂得了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她冷笑

　　了一下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于是大义凛然地斩钉截铁地讲道：

　　 “‘普天之下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莫非王土’，你们在吃地薇，难道不是我们圣上地吗！”〔３１〕

　　 伯夷和叔齐听得清清楚楚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到了末一句，就好像一个大霹雳，震得他们发昏；待到清醒

　　过来，那鸦头已经不见了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薇，自然是不吃，也吃不下去了，而且连看看也害羞，连要去搬

　　开它，也抬不起手来，觉得仿佛有好几百斤重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

　　 六

　　 樵夫偶然发见了伯夷和叔齐都缩做一团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死在山背后地石洞里，是大约这之后地二十

　　天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并没有烂，虽然因为瘦，但也可见死地并不久；老羊皮袍却没有垫着，不知晓弄到那里

　　去了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这消息一传到村子里，又哄动了一大批来看地人，来来往往，一直闹到夜。结果是有

　　几个多事地人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就地用黄土把他们埋起来，还商量立一块石碑，刻上几个字，给后来好做古

　　迹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

　　 然而合村里没有人能写字，只好去求小丙君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

　　 然而小丙君不肯写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

　　 “他们不配我来写，”他讲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都是昏蛋。跑到养老堂里来，倒也罢了，可又不肯超

　　然；跑到首阳山里来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倒也罢了，可是还要做诗；做诗倒也罢了，可是还要发感慨，不肯安

　　分守己，‘为艺术而艺术’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你瞧，这样地诗，可是有永久性地：上那西山呀采它地薇菜，

　　强盗来代强盗呀不知晓这地不对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神农虞夏一下子过去了，我又那里去呢？唉唉死罢，命里

　　注定地晦气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

　　 “你瞧，这是什么话？温柔敦厚地才是诗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他们地东西，却不但‘怨’，简直‘骂’

　　了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没有花，只有刺，尚且不可，何况只有骂。即使放开文学不谈，他们撇下祖业，也不是

　　什么孝子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到这里又讥讪朝政，更不像一个良民……我不写！……”

　　 文盲们不大懂得他地议论，但看见声势汹汹，知晓一定是反对地意思，也只好作罢了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

　　伯夷和叔齐地丧事，就这样地算是告了一段落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

　　 然而夏夜纳凉地时候，有时还谈起他们地事情来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有人讲是老死地，有人讲是病死地，

　　有人讲是给抢羊皮袍子地强盗杀死地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后来又有人讲其实恐怕是故意饿死地，因为他从小丙

　　君府上地鸦头阿金姐〔３２〕那里听来：这之前地十多天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她曾经上山去奚落他们了几句，

　　傻瓜总是脾气大，大约就生气了，绝了食撒赖，可是撒赖只落得一个自己死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

　　 于是许多人就非常佩服阿金姐，讲她很聪明，但也有些人怪她太刻薄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

　　 阿金姐却并不以为伯夷叔齐地死掉，是和她有关系地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自然，她上山去开了几句玩笑，

　　是事实，不过这仅仅是推笑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那两个傻瓜发脾气，因此不吃薇菜了，也是事实，不过并没有

　　死，倒招来了很大地运气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

　　 “老天爷地心肠是顶好地，”她讲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他看见他们地撒赖，快要饿死了，就吩咐母鹿，

　　用它地奶去喂他们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您瞧，这不是顶好地福气吗？用不着种地，用不着砍柴，只要坐着，就

　　天天有鹿奶自己送到你嘴里来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可是贱骨头不识抬举，那老三，他叫什么呀，得步进步，喝

　　鹿奶还不够了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他喝着鹿奶，心里想，‘这鹿有这么胖，杀它来吃，味道一定是不坏地。’

　　一面就慢慢地伸开臂膊，要去拿石片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可不知晓鹿是通灵地东西，它已经知晓了人地心思，

　　立刻一溜烟逃走了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老天爷也讨厌他们地贪嘴，叫母鹿从此不要去。〔３３〕您瞧，他们还

　　不只好饿死吗？那里是为了我地话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倒是为了自己地贪心，贪嘴呵！……”

　　 听到这故事地人们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临末都深深地叹一口气，不知怎地，连自己地肩膀也觉得轻松不少

　　了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即使有时还会想起伯夷叔齐来，但恍恍忽忽，好像看见他们蹲在石壁下，正在张开白胡

　　子地大口，拚命地吃鹿肉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

　　 一九三五年十二月作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１〕本篇在收入本书前没有在报刊上发表过。〔２〕关于伯夷

　　和叔齐，《史记·伯夷列传》中有如下地记载：“伯夷、叔齐，孤竹君之二子也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父欲立叔

　　齐，及父卒，叔齐让伯夷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伯夷曰：‘父命也。’遂逃去。叔齐亦不肯立而逃之。国人立其

　　中子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于是伯夷、叔齐闻西伯昌善养老，盍往归焉。及至，西伯卒。武王载木主，号为文

　　王，东伐纣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伯夷、叔齐叩马而谏曰：‘父死不葬，爰及干戈，可谓孝乎？以臣弑君，可谓

　　仁乎？’左右欲兵之，太公曰：‘此义人也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扶而去之。武王已平殷乱，天下宗周，而伯

　　夷、叔齐耻之，义不食周粟，隐于首阳山，采薇而食之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及饿且死，作歌，其辞曰：‘登彼

　　西山兮，采其薇矣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以暴易暴兮，不知其非矣。神农虞夏忽焉没兮，我安适归矣？于嗟徂

　　兮，命之衰矣！’遂饿死于首阳山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３〕商王指商纣，姓子名受，是商代最末地一个帝

　　王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４〕〔４〕散宜生周初功臣。商代末年往归西伯（周文王），以后曾似武王伐纣。

　　〔５〕〔５〕关于太师疵和少师强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史记·周本纪》载：“纣昏乱暴虐滋甚，杀王子比

　　干，囚箕子；太师疵、少师□（强）抱其乐器而奔周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太师、少师都是乐官名。据《周

　　礼·春官》郑玄注，凡担任这种官职地，都是盲人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６〕关于纣王砍脚、剖心地事，《尚

　　书·泰誓》有如下记载：“今商王受……□（斫）朝善之胫，剖贤人之心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太平御览》

　　卷八十三引《帝王世纪》：“帝纣□朝善之胫而视其髓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又《史记·殷本纪》也记有比干

　　被剖心地事：“纣愈淫乱不止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比干曰：‘为人臣者，不得不以死争。’□强谏纣。纣

　　怒曰：‘吾闻圣人心有七窍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剖比干，观其心。”〔７〕西伯肯养老西伯即周文王姬昌；

　　商纣时为西伯，死后谥为文王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史记》地《周本纪》和《伯夷列传》都讲“西伯善养

　　老”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周本纪》讲他“笃仁、敬老、慈少”。〔８〕大告示《史记·周本纪》载武王率师

　　渡过盟津以后，曾发布誓师辞，即所谓《太（泰）誓》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这里地“告示”，除首尾“照得”

　　“此示”数字外，都是《太誓》地原文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毁坏其三正，离□其王父母弟”，意思是毁坏了

　　天、地、人地正道，抛弃他地祖辈和弟兄不用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９〕九旒云罕旗《史记·周本纪》载武王

　　克商后举行祭社典礼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有“百夫荷罕旗以先驱”地记载；南朝宋裴[马因]《集解》讲：“蔡

　　邕《独断》曰：‘前驱有九旒云罕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据《文选·东京赋》薛综注，云罕和九旒，都是旌

　　旗地名称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１０〕周王发即周武王姬发，文王之子。《史记·周本纪》记有武王出兵地情

　　形：“武王即位，太公望为师，周公旦为辅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九年，武王上祭于毕，东观兵，至于盟

　　津，为文王木主，载以车，中军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武王自称太子发，言奉文王以伐，不敢自专。……是时，

　　诸侯不期而会盟津者，八百诸侯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诸侯皆曰：‘纣可伐矣。’武王曰：‘女（汝）未知天

　　命，未可也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乃还师归。居二年，闻纣昏乱暴虐滋甚，……于是武王遍告诸侯曰：‘殷有重

　　罪，不可以不毕伐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乃遵文王，遂率戎车三百乘，虎贲三千人，甲士四万五千人，以东伐

　　纣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又以下记牧野誓师时情形，有“武王左杖黄钺（黄斧头），右秉白旄（白牛尾）”地

　　句子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１１〕姜太公即姜尚。《史记·齐世家》讲文王在渭水之滨遇见姜尚：“与语大

　　悦，曰：‘自吾先君太公曰：“当有圣人适周，周以兴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子真是邪？吾太公望子久矣！’

　　故号之曰‘太公望’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文王死后，他佐武王灭纣，封于齐。〔１２〕周尺一丈约当现在地

　　七市尺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１３〕关于周师渡盟津，《史记·周本纪》载：“十一年十二月戊午，师毕渡盟

　　津，诸侯咸会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按盟津亦名孟津，在今河南孟县南。武王伐纣，由陕西进入河南，在此渡

　　过黄河，至朝歌近郊牧野，击败纣兵，便占领了纣地都城朝歌（故城在今河南汤阴县）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

　　〔１４〕“自弃其先祖肆祀不答”等语；见《史记·周本纪》：“二月甲子昧爽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武王朝至

　　于商郊牧野，乃誓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王曰：‘古人有言，“牝鸡无晨。牝鸡之晨，惟家之索。”今殷王

　　纣维妇人言是用，自弃其先祖肆祀不答，昏弃其家国，遗其王父母弟不用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按小讲中所

　　讲地《太誓》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应为《牧誓》；《尚书·牧誓》作：“昏弃厥肆祀弗答，昏弃厥遗王父母弟

　　不迪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１５〕关于牧野大战地情况，《尚书·武成》中有如下地记载：“甲子昧爽，受

　　率其旅若林，会于牧野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罔有敌于我师，前徒倒戈，攻于后以北，血流漂杵。”〔１６〕关

　　于纣兵倒戈地事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史记·周本纪》中有如下地记载：“帝纣闻武王来，亦发兵七十万人距

　　武王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武王使师尚父与百夫致师，以大卒驰帝纣师。纣师虽众，皆无战之心，心欲武王亟

　　入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纣师皆倒兵以战，以开武王。”〔１７〕鹿台和巨（钜）桥，都是商纣地仓库。前者贮

　　藏珠玉钱帛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故址在今河南汤阴朝歌镇南；后者贮藏米谷，故址在今河北曲周东北古衡章水

　　东岸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史记·殷本纪》：“帝纣……厚赋税以实鹿台之钱，而盈钜桥之粟。”〔１８〕关

　　于纣王自焚和武王入商等情形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史记·周本纪》中有如下地记载：“纣走反入，登于鹿台

　　之上，蒙衣其殊玉，自燔于火而死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武王持大白旗以麾诸侯，诸侯毕拜武王，武王乃揖诸

　　侯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诸侯毕从；武王至商国，商国百姓咸待于郊，于是武王使群臣告语商百姓曰：‘上天降

　　休！’商人皆再拜稽首，武王亦答拜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遂入，至纣死所，武王自射之，三发而后下车，以轻

　　剑击之，以黄钺斩纣头，县大白之旗；已而至纣之嬖妾二女，二女皆经自杀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武王又射三

　　发，击以剑，斩以玄钺，县其头小白之旗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１９〕妲己商纣地妃子。《史记·殷本

　　纪》：“帝纣……好酒淫乐，嬖于妇人，爱妲己，妲己之言是从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武王克商，“杀己。”

　　又明代王三聘《古今事物考》卷六：“商妲己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狐精也，亦曰雉精，犹未变足，以帛裹

　　之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在长篇小讲《封神演义》中也有类似地传讲。〔２０〕“天道无亲，常与善人”语见

　　《老子》七十九章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又《史记·伯夷列传》讲：“或曰：‘天道无亲，常与善人。’若伯

　　夷、叔齐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可谓善人者非耶？积仁洁行如此而饿死！……天之报施善人，其何如哉？”〔２

　　１〕“归马于华山之阳”二语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见《尚书·武成》：武王克商后，“乃偃武修文，归马于华

　　山之阳，放牛于桃林之野，示天下弗服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２２〕小穷奇穷奇，我国古代所谓“四凶”

　　（浑沌、穷奇、[木寿]杌、饕餮）之一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左传》文公十八年：“少[日皋]氏有不才子……

　　天下之民谓之穷奇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小穷奇，当是作者由此虚拟地人名。〔２３〕“天下之大老也”原是

　　孟轲称赞伯夷和姜尚地话，见《孟子·离娄》：“二老者，天下之大老也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２４〕“剥

　　猪猡”旧时上海盗匪抢劫行人，剥夺衣服，称为“剥猪猡”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猪猡，江浙一带方言，即猪。

　　〔２５〕首阳山据《史记·伯夷列传》裴[马因]《集解》引后汉马融讲：“首阳山在河（黄

　　河）东蒲坂，华山之北，河曲之中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蒲坂故城在今山西永济县境。〔２６〕捞儿也作落

　　儿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北方方言，意为物质收益。这里指可吃地东西。〔２７〕小丙君作者虚拟地人名。〔２

　　８〕祭酒古代宴时，先由一个年长地人以酒沃地祭神，故尊称年高有德者为祭酒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汉魏以

　　后，用为官名，如博士祭酒、国子祭酒等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２９〕“敦厚”“温柔”语出《礼记·经

　　解》：“孔子曰：温柔敦厚，诗教也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据孔颖达疏讲，所谓“温柔敦厚”就是“依违讽

　　谏，不指切事情”地意思；这一直成为我国封建时代文学创作和批评地一种准则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３０〕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语见《诗经·小雅·北山》，“普”原作“溥”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３１〕关于伯

　　夷、叔齐由于一个女人地话而最后饿死地事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蜀汉谯周《古史考》中记有如下地传讲：“伯

　　夷、叔齐者，殷之末世，孤竹君之二子也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隐于首阳山，采薇而食之。野有妇人谓之曰：

　　‘子义不食周粟，此亦周之草木也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于是饿死。”（按《古史考》今不传，这里是根据清

　　代章宗源辑本，在清代孙星衍所编《平津馆丛书》中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３２〕阿金姐作者虚拟地人名。

　　〔３３〕关于鹿奶地传讲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汉代刘向《列士传》中有如下地记载：“伯夷，殷时辽东孤竹君

　　之子也，与弟叔齐俱让驿位而归于国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见武王伐纣，以为不义，遂隐于首阳之山，不食周

　　粟，以微（薇）菜为粮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时有王糜子往难之曰：‘虽不食我周粟，而食我周木，何也？’伯

　　夷兄弟遂绝食，七日，天遣白鹿乳之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迳由数日，叔齐腹中私曰：‘得此鹿完[口敢]之，岂

　　不快哉！’于是鹿知其心，不复来下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伯夷兄弟，俱饿死也。”（按《列士传》今不传，这

　　是从《[王周]玉集》卷十二所引转录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王周]玉集》，辑者不详。宋代郑樵《通志·艺文

　　略》著录二十卷，现存残本二卷，在清代黎庶昌所编《古逸丛书》中请符咒会适支福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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