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大帝:秦俊《汉武大帝》：触摸历史史的力量和思的品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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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青云

　　在当代文学版图上，秦俊一度被喻为“解读历史民间叙事派掌门”的优秀历史小说家之一，在触摸历史的独到方式上，始终将自己置身于时代当下的历史与现实裂痕下重建认知的勇气，自然成就了作家关注历史经验最具原生性最纯粹，最为丰富完整，以传奇人生阅历及边缘化的文化体验，营造了鲜明的大汉情调与历史本色，描绘了富有生气的千古一帝灵魂与民间场景。同时，秦俊以独特的历史事实，开辟了现代历史小说的抒情传统，以地域性、民族性的文化视角，构筑了富有中国经验与民族特色的文学样式。《汉武大帝》秉承着秦俊一贯的历史感，致力于抒写人的精神嬗变如何在大汉朝文化爱与智结合到了以巨大的历史涵盖性和高度的艺术概括力，呈现出一种“史”的力量和“思”的品质。这恰恰是作家努力探索大汉帝国的各种可能性，如何让那些物象与词语具有诗意，在文本中闪光出一种先锋式探索的血泪人生，宏大的皇室家族挽歌在忧伤而节制的风韵里被精妙展现。凝结着意象的战火默默吟诵着老去的时代，生命的光亮与丰盈是灵魂书写的苦难却也提示着我们时刻怀存对遥远历史的敬畏。

　　秦俊打磨的《汉武大帝》，是一座寓言式迷宫的精神走向，作为千古一帝的刘彻，在他身上极大地焕发出主人翁的冒险善战精神和责任担当。而张骞，卫青，霍去病是在社会变革的大潮中，经历过从亢奋到失落，从受挫到思考命运的沉浮荣辱。相比较而言，无论陈阿娇皇后，还是卫子夫、李夫人，她们比起张骞，卫青，霍去病显得更加悲壮和立体，也更具悲剧色彩。特别是卫子夫完成了爱情启蒙皇帝的喜爱与信任，可谓是汉武帝看到她很快动了心。在公元前128年，卫子夫生下皇长子刘据，龙颜大悦，封卫子夫为皇后。公元前122年，汉武帝立刘据为皇太子。卫子夫得到如此圣恩，也让她的家族得到了皇帝的任用。她的弟弟卫青，外甥霍去病既有真实本领，并被封官加爵。当然，如果没有卫子夫，卫青、霍去病他们也不会如此受到任用。

　　当武帝的病体日渐沉重时，他也许终于明白了世上很可能并没有神仙，自己虽然贵为天子，也不免终为黄土。这样，他不得不考虑身后之事，那就是即使自己不能长生不老地做皇帝统治天下，也应该由自己的子孙后代坐享其成。从这个意义上说卫子夫之死，也是汉武帝间接杀人致死。

　　那为何汉武帝的夫人没有一个好下场？

　　秦俊《汉武大帝》61章《魂归凹凹庄》612页：太子逃亡，其母犹在。武帝愈想愈气，立命宗正刘长乐，执金吾刘敢前往昭阳殿，收走皇后的玺绶。子夫显得出奇的平静，没有哭泣，没有悲伤，静静地坐着一言不发。这些日子她想了很多，荣华富贵如过眼烟云。天下是皇帝的天下，所有的皇帝都是贪焚，自私，暴戾，冷酷，视官民为草介，后妃为玩物，没有人性，没有感情，虎毒尚不食子，可皇帝连亲生儿女却恣意杀戮！她非常后悔当了皇后，这使得她的多少亲人枉送了性命。当夜，子夫用一根黑色丝绳轻扎银发，穿着从入宫起就带在身边的粗布衣裙，投缳毙命。武帝听说子夫自杀身亡，心头一震，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

　　自2005年秦俊《汉武大帝》出版一直引发评论界热议，秦俊花了不少精力阅读《史记》与大汉朝文献、辞赋等，这段经验拓展了《汉武大帝》每一章节由百字内简介切割出颇为整饬的书写面貌，蕴含着作家对大汉历史的自觉追逐，而在统一的形式下，则填充有丰富的古典措辞与意象，并注入了带有“黑色美学”意趣的“悲壮况味”，宛若罩上一层六朝气韵与晚唐风致的香炉、经卷，乃至征人思妇、妆台迟暮的泣血英魂如卫子夫得知自己的凶多吉少时，何以“没有哭泣，没有悲伤？”并默默地结束了生命？

　　整部小说亦次第展开到最后的悲惨故事，卫子夫皇后在位多达30余年也只不过是皇室屏风上古旧的雕花，屏风之下则涌动着皇室争斗的伦理与情感。于古典荒园中拾掇起残存的大汉雄风，并将语言雕花如此实现了作家隐喻的“匈奴未灭，何以家为？”

　　在时空观念上，作家将主题隐喻的“匈奴未灭，何以家为”等价为除死无数夫人，及亲生儿女的《煌煌罪己诏》62章，619页)：武帝一度威镇四海的武功破灭了，心中不免有苍凉之感。巫蛊之祸已经延续好几年，但始终没有查出个究竟。朕甚愧之，其何寿之有？堂堂皇帝能说出一个愧字，也算是很难得了。

　　秦俊在《汉武大帝》最后一章似乎内在勾连着小说主题审美的悲壮与沉重，是作家暗示着大汉王朝悲壮的终极宿命。这种携带着皇室亲人沦亡与消逝的种种隐喻，浮现悲凉的寂寞深处让作家淋漓尽致揭示了整部小说“朝不保夕”的无奈与无助。从而作家在家族与民族、历史与文明的高度上，也完美构建了一个重要思想维度：他们都要告别旧我，走向新我。小说以一个开放式的结尾结束，书中许多人物的命运走向都处在急剧变化中，和中国社会正在经历的变革一样，充满了危机也孕育着希望冒险之举，重建在现代写作伦理中几乎失去谈论必要的现代文学规划下的理想社会——不仅在思想上膜拜追寻，而且在实践中探究实现可能的千古一帝：尽管悲壮，但也伟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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