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钗为什么不入贾母的眼?:下元水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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估计很多朋友一看这个题目就会反对:搞错了吧,贾母怎么可能不喜欢宝钗?她可是经常明里暗里夸的呀。
没错,贾母是经常夸宝钗:“千真万真,从我们家四个女孩儿算起,都不如宝丫头。”“我说那个孩子细致,凡事想的妥当。”王夫人也作证:“老太太时常背地里和我说宝丫头好。”
可你不觉得奇怪吗?既然宝钗这么好,怎么老太太从来没想过给宝玉做媳妇?而宝钗怎么看,都属于宜室宜家的那一款。
我有好几位看《红楼》的男性朋友,他们都不约而同地认为,黛玉虽美,但太风格化,谈恋爱可以,要说结婚,还是宝钗更合适。据说张中行跟几个老头没事闲聊,讨论《红楼》里谁最适合做老婆,票数最高的也是宝钗。
这是男人看宝钗,女人好像也一样。元春元宵节大观园省亲,宝钗黛玉她都是头一次见,都被她视作“姣花软玉”一般,可转头派端午节的礼品,就把宝钗跟宝玉划在了一起。她很可能是收到了王夫人的口风。作为贾府的政治靠山,元春的意旨自然不容忽视。
再回到贾母这里。从前八十回看,贾母对于宝玉妻室的人选,一开始应该是属意黛玉的。王熙凤经常打趣宝黛两个,以她的无利不起早,她肯定是接收到了贾母这方面的信息。连兴儿都跟外面人说:“将来准是林姑娘定了的。”可惜,由于种种原因,比如元春、王夫人的反对,贾母始终没有“放下话来”,让宝玉的婚事一拖再拖。
可是,就算越过了黛玉,贾母也没有考虑过宝钗。
贾府到清虚观打醮,贾母居然让那个不靠谱的张道士帮忙物色孙媳妇,还说“不管她根基富贵,只要模样儿配得上就来告诉我”,好像她整个朋友圈都找不到合适的人选。直到天上掉下个薛宝琴,老太太喜欢得无以复加,先是逼着王夫人认了干女儿,接着留宝琴跟自己同住,还向薛姨妈打听宝琴的生辰八字,要为宝玉求亲。可惜宝琴已有了人家。
为什么这么多年,贾母就是无视宝钗呢?宝钗怎么就像秋纹似的“不入他老人家的眼”?
如果要按性灵的标准给《红楼梦》中人分类的话,我觉得宝玉黛玉探春大致是一类,而宝钗恐怕跟元春最像,等年纪大了就会成为下一个王夫人。
宝玉不用说了,平生最厌恶仕途经济,只想一辈子跟“美好”厮混,追求生活情趣,重视内心感受。“看见燕子,就和燕子说话;河里看见了鱼,就和鱼说话;见了星星月亮,不是长吁短叹,就是咕咕哝哝的”。
如果要在红楼里找性情中人,恐怕很多人都会第一个想到林黛玉。黛玉外冷内热,随性率真,知世故而不弄世故,是宝玉的灵魂伴侣。他们相知相恋的前提是三观一致,而且情趣相投。哪怕刚跟宝玉闹了别扭,也不忘照顾小动物:“看那大燕子回来,把帘子放下来,拿狮子倚住……”
探春,是贾府姑娘里的“人尖儿”。一个庶出的“姑娘”,能够“兴利除宿弊”,在大观园大胆实施经济体制改革,何其难得。更难得的是她有才干,却不像她父亲那样古板无趣,她攒钱让宝玉帮她买“柳枝儿编的小篮子、整竹子根挖的香盒儿、胶泥垛的风炉儿”,心里总惦记着“那有意思儿又不俗气的东西”。
可你能看出宝钗喜欢什么吗?
她住的房间像“雪洞一般,一色玩器全无”,穿的衣服也是半新不旧,也“从来不爱这些花儿粉儿的”。豆蔻年华,却内心枯索。平时的表现就像电脑程序一样完美,极少暴露真性情。她是大观园里最博学的人,几乎无所不知,诗社几次作诗,她都拿了冠军,可给人的感觉是,她的学问才华只是出于某种训练得来,或者说她是天分太高挡都挡不住。看不出她是真的喜欢,她本身也并不想以此称雄。
元春出场不多,在省亲的大场面下隆重亮相,一言一行,都像是排好的戏文,一丝不苟,纹丝不乱,绝不会荒腔走板。就连感慨骨肉分离,都像是背好的台词。跟宝钗一样,元春也是时时刻刻都完美得无懈可击。从她的眼光看来,自然会感觉宝钗跟自己是一路人,相对于黛玉的鲜活灵动,宝钗“藏愚守拙”,才是宜室宜家的人选。
再看王夫人,能生下元春宝玉这一双漂亮儿女,她相貌应该不恶。从她向贾母汇报撵晴雯的避重就轻来看,她智商也不会低。可她从头到尾的表现,只能用两个字形容:无趣。她的住处乏善可陈,毫无个性。美的东西,她基本无感;美的人,她近乎仇恨,“笨笨的倒好”。每天看不出她在做什么,却还自怨“这几年我越发精神短了”。所以贾政经常去赵姨娘那儿歇宿也是有原因的。赵姨娘虽然不堪,但比起王夫人来,还是多了点活气儿。
你认为贾母属于哪一类?
显然,贾母属于宝黛那一类。可以说,贾母是整本《红楼》里面唯一一个没有活成“死鱼眼睛”的老妇人。年近八旬,依然醉心生活,“喜欢下雨下雪的”,有着超越年龄与身份地位的灵性。
贾母在文学、美学、装修、音乐等很多方面都有高超识见。逛大观园,先是提议为潇湘馆换“霞影纱”,又给宝钗的房间添上石头盆景儿、墨烟冻石鼎,“又大方又素净”,不愧是“最会收拾屋子的”。
第四十回,她吩咐把戏台“铺排在藕香榭的水亭子上”,因为“借着水音更好听”。过年听戏,她“叫芳官唱一出《寻梦》,只须用箫合笙笛,余者一概不用”。中秋赏月,其他人已有倦意,年纪最大的贾母还兴致勃勃:“如此好月,不可不闻笛。”还说“音乐多了,反失雅致,只用吹笛的远远的吹起来就够了”,“拣那曲谱越慢的吹来越好”。
可见,贾母喜欢听清雅的音乐,品位不俗。
可二十二回,贾母给宝钗办生日宴,叫宝钗点戏。宝钗深知贾母年老之人,喜热闹戏文,于是点的都是《西游记》《山门》这类“热闹戏”。书上说“贾母自是欢喜”,贾母真的欢喜吗?明明是性灵派的领头人,却被当成了跳广场舞的老大妈,怎么着也得有点不忿吧。也许她欢喜的只是宝钗的会做人。而她自己,更会做人,才表现得“自是欢喜”。
情趣上的“隔”还是小事,性情上的“隔”才真要命。
贾母喜欢的人都是飞扬灵动的,像宝玉、黛玉,当然有时也不无抱怨,什么“小冤家”,“就只两个玉儿可恶”,这抱怨里面也满溢着疼爱。还有凤姐、探春,也都是鲜活伶俐的。丫鬟里面,她喜欢模样出挑、言辞爽利的晴雯,不喜欢袭人那种“没嘴的葫芦”。她甚至还当面说过王夫人:“可怜见的,不大说话,和木头似的。”
而宝钗,“罕言寡语”,藏愚守拙,一问摇头三不知,不干己事不张口,显然并不是她真正喜欢的那一款。可以想象,宝钗结了婚,慢慢地会是另一个元春,年纪大了,就成了第二个王夫人。
有人说,女人的精神面貌映射着她的婚姻状况。我想再加一句,女人的精神面貌还会影响她的婚姻状况。这里的女人换成男人也一样成立。看贾政和王夫人就知道,两个人几乎没有交流,偶尔说一次话也像是在谈公事。一个古板,一个木讷,一般的无趣,显见都没能从婚姻中得到什么滋养。
老太太最爱的人是宝玉,当然不希望宝玉的婚姻是这样一种走势。以她的性灵,到了那个年纪,当然早就明白,在不逾越底线的前提下,婚姻里鲜活有趣实在要比岁月静好重要得多。
所以,虽然她好像经常夸宝钗,但这些夸奖都太官方,近乎外交辞令,并不代表她内心深处最真实的声音。她可以欣赏宝钗的成熟稳重、冷静端庄,却绝不会把她当成是孙媳妇的第一人选。至于说后来宝钗阴差阳错被掉包嫁给了宝玉,这是续书者的“到三不着两”,应该与贾母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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