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不副实的“土地爷爷” (散文):土地爷
免费测运势 免费批八字:
师父微信: master8299
名不副实的“土地爷爷” (散文)
赵殿松
土地庙,坐落在在我们村前街关帝庙以西,中间只隔着一条斜坡路。因为当年有一个年逾80岁的老人——赵守朋,他几乎天天都自带一个马扎子,坐在土地庙里。
若说他是负责看守土地爷吧,可是泥塑的土地爷,连同其附属物早就不见了,只不过留下一个空房间。因此,这里没有可使人产生非分之想的理由;若说他是习惯眼望庙台下那棵环抱粗的古柏树吧,可是古柏树已被锯倒,而且枝干和树叶全都不翼而飞,只剩下一根圆咕噜的柏木树桩。后来,这根柏木树桩,又神不知鬼不觉地变成了我本家二奶奶、提前预备好的一付很金贵的棺木。
也好,土地庙,既然没有了衣冠楚楚的尊神土地爷;土地庙前,既然没有了曾经高高的古柏树。那么,人们似乎也就少了许多不可名状的念想。
话说起来,未免有点啰嗦。起初,土地爷还在时,赵守朋的马扎子只能按坐在庙门外。闲暇时,由他的儿子赵绪陪同拉呱。岂知儿子先他进了另一个世界,身边唯一的二孙子赵德利,又需要照顾家中老小,忙于农事。所以,很少有时间来陪同他。这样以来,老爷子就成了一个地地道道的光杆司令了。后来,一些顽皮的孩子在背地里,便送给他一个“土地爷爷”的雅号。
原本,一个专门供奉土地爷的小庙,为何容得下一个耄耋老人,在此寡言少语,颐养天年呢?这就需要从我国上个世纪的“土改”说起了。
我们的村庄,名叫徐家疃,共有九个姓氏。其中赵姓是第一大姓,占了大半个村子,家中闯东北的人多,大部分在哈尔滨;其次是林姓,家中闯北京的人多;还有更少数的王姓,闯东北的人都在王清。至于,以“姓”命“疃”的徐姓,虽然属于少数。但是,他们主宰村公所,成了贫雇农的代言人。在“土地改革”运动中,就有绝对的话语权和决定权。
当时,徐姓掌权者,将大部分的“地主成分”的帽子,都奉送给了赵姓,它竟占到全村地主中的七成;其次是林姓,约占两成;余者为鞠姓。这些成分的人,都是作为被打倒的对象或者被管制的“下等人”来看待。而徐姓掌权者,对于其同宗同族,自然礼遇有加,格外照顾。例如,他们徐家门里有一开油房买卖的主儿,按照对赵姓的标准对待,应该划为地主成分或者富农成分,可是反被划了一个中农的成分。说不定这户,恐怕一辈子都要偷着乐哩。
赵守朋的家,原来就在土地庙后面,算是一个砖瓦结构的四合院吧。家中喂养一头高大的骡子,拉犁驮垛都特棒,可以说是人强马又壮。虽然不清楚他家有几亩土地,反正平时下地干活都由赵绪和赵德利父子二人承担。农忙时,就全家男女齐上阵,从来没有雇过长短工,也就不存在什么剥削行为。只是赵守朋的大孙子,即赵绪的大儿子、赵德利的长兄赵德福,常年在哈尔滨做买卖。因此,显得家境兴旺,生活富裕。也正因如此,“土改”的时候,他家被划为村中头号的地主。
作为一家之主,带有“地主”头衔的赵绪,尽管没有揪到台上批斗,却被宣布全家“搬出”原住房。这个“搬出”的字眼,似乎比“扫地出门”的叫法好听点儿。随后,贫雇农们,还分了他家的浮财。当然,有一户林姓的地主也做了陪衬,被分了部分土地和实物。
还好,当权者将赵绪一家,安排到关帝庙南面,原村公所办公的三间房子里居住。而四合院呢?后来就改做了中心小学校的主体校舍……
“解放区的天,是明亮的天,解放区的人民好喜欢……”这是那时候人们最习惯唱的一首歌。其歌和唱歌的人,充分体现了社会的巨大变革和人民对新生活的向往。
但应该认识到的是,不管天气“明不明亮”,不管人们“喜不喜欢”,作为“专政对象”的大小赵绪们,都要自觉不自觉地接受现实,随遇而安。于是,他们和往昔一样,仍然过着那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日子。平时,看起来与一般的村民没有什么区别。只有当“运动”的风刮过来、雨落下来的时候,才显得心理多了一些紧张。至于赵家门里的人,面对这种情况,也不得不走走过场,装装样子,以示爱增分明,划清界限罢了。待到风息雨停,这里我行我素,依然如故。
人就是人,赵守朋就是赵守朋。无论春夏秋冬,他都是平心静气地坐在土地庙里,不声不响地扮演着“土地爷”的角色。因为几十年的饱经风霜,几十年的人情世故,他心如明镜:土地爷,就是玉皇大帝派来专管土地的。人类只要有了一方土地,就有了安身立命的基础,就有了休养生息的条件。为此,他甘愿当一个名不符实的“土地爷”,甘愿在这儿慢慢地耗尽自己的风烛残年……
我知道,他的所作所为,并不代表地主家庭;我明白,他的思想意识,也没有阶级色彩。他,就是一个上了年岁的普普通通的农民。
啊,土地庙——永远是人们心灵的祭坛!啊,土地爷——永远是人们家园的守护神!
(待发(《走出槐树胡同——外面的世界更精彩》)
本文链接:https://www.daojiaowz.com/index.php/post/6146.html
转载声明:本站发布文章及版权归原作者所有,转载本站文章请注明文章来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