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佛:《大佛普拉斯》到底好在哪？贫穷到一定程度，神佛也将你拒之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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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教是人民的鸦片，所有的神像崇拜都是恋尸癖神佛。”列宁这句话，与《大佛普拉斯》恰好完美契合。

我看过后的第一感受是它非常台湾，这种“台湾感”不只包括使用台语对白、讲了一个台湾土地上的底层庶民故事等等显而易见的层面，更在于导演黄信尧将阶级、宗教和地方乡土这三个台湾社会的切面很好地结合了起来神佛。

而宗教在其中的分量又至为关键，它就像某种从根部深部去理解台湾时必须被打通的关节——因为戏里有那尊大佛，讽刺的才更讽刺，荒谬的也更荒谬神佛。

其实那些与宗教相关的事件或丑闻在台湾一直层出不穷，从早些年宋七力敛财、妙天贩卖莲座，到前两年的“日月明功”虐死高中生、“庄圆大师”灌药女信徒致死，台湾民间社会的信仰繁杂，更不乏乱象神佛。台湾的各类宗教和灵修团体多到不可思议，宫庙的数量和密度也是举世罕见。

所以你会发现台湾人特别喜欢拜佛，而且什么神都信什么佛都拜，毫无违和，反正有拜有保庇，还有妈祖神佛。

这其实就是最初的短片《大佛》的起点：我们到底在拜什么？究竟为何而拜？到了《大佛普拉斯》，答案似乎变得清晰，“有钱的人怕失去一切，没钱的人内心需要救济神佛。”

影片更在结局时刻残酷地表示：其实我们都在拜尸体却不自知神佛。

一个有恋尸癖的社会，大概只因太需要鸦片神佛。当年经济起飞时代的社会氛围是人定胜天，但如今人越来越清醒，人力不能扭转命数，也唯有寄希望于“神力”。人生并没什么翻转的可能，能做的就只有去庙里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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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信仰面前却也并非人人平等神佛。

导演不止一次给出暗示，庙宇也好信仰也罢，本是为了安放人心，然而当你贫穷底层到一定程度，像是戏里肚财、菜埔那些生长在田间乡土的“低端人口”，连神佛都会将你拒之门外神佛。

肚财菜埔窥破凶案后惊魂不定地前往中正庙求神解厄，却得不到保庇，庙里看守摆出一张“没钱还来拜什么佛”的脸对他们置之不理神佛。无论是佛是官都是挑人来照顾的。信仰早就是位高权重者所垄断的资源，而最穷的流民连拜拜的资格都没有。

片中肚财希望有英文名字，认为这样比较拉风，甚至能跻身上流社会，如黄启文英文名为Kevin，甚至还留学归国，老婆小孩也常居外国神佛。

然而，看完整部影片后就会发现，黄启文其实是位斯文禽兽，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神佛。另外，片中与启文援交的女子puta，正是为了留洋而不惜出卖自己的灵魂与肉体，讽刺的是puta与英文的buddha(佛)竟然是同音，成佛或堕落，端赖自身的选择。

电影里检视大佛成品那场群戏就极精彩，大佛落成，宗教团体组团前来视察，却对佛像挑三拣四，如佛头歪斜、不够庄严等等，里头任何人讲话各个尖酸刻薄神佛。在场人众都一口一句“阿弥陀佛”，道貌岸然其实各怀鬼胎。

好似只要加上这一句神佛，所有言语上的暴力或罪过，都可以得到赦免，这不正是对宗教的批判？

再者，佛像里头藏着叶女士的尸体，但法会照常，大佛仍盈盈笑着，好似什么都没发生，更显得格外讽刺神佛。

最后，有一位人物“释迦”，时常伴随着肚财，但却只是静静的待在一旁，不论肚财发生任何事(被警察压倒在地、肚脐死亡)，好像一切与我如浮云，看淡一切神佛。

我以为佛祖的头如释迦神佛，是以释迦其实是佛祖的暗喻，平静看待世间贪嗔痴，而释迦最大兴趣就是到处逛，就如佛祖出巡，无处不在，但他也无法帮你什么，我们只能叹息一句……

于是黄信尧透过造佛的过程，把台湾民间社会的运作法则呈现得不留情面神佛。

阶层的悬殊，让信仰变成荒谬游戏，小人物想求神拜佛寻求出口但求不得，大人物则负责制造神像供人顶礼膜拜神佛。

而那尊大佛，其实也与信仰无关，那只是“人性的自我膨胀”神佛。

文化局长在温泉池中，与美眉相伴，尽情狂欢，这是对“文化”最大的羞辱神佛。

副议长则以为还在议会，主持这场现代版的酒池肉林温泉宴，甚至自言平常留四成，今日因兄弟关系而只留三成，地方民代与官员间图利挂勾、贿赂贪污的寓意，昭然若揭神佛。

又有一幕副议长咄咄逼人并语带威胁，脸色不悦且夹杂许多脏话飙骂讯问启文案情的员警，本该为民喉舌的民代，竟成为替有钱有势之人喉舌的人物，电影中流露出的谴责性，相当深刻神佛。

片中有一幕土豆带着肚财、菜埔到中正庙收惊，里头办事员是土豆的阿伯，尽管香客稀少，但态度却异常乖张高傲、嚣张跋扈神佛。表现出将威权领袖当作神祇的荒谬性，同时也讲明至今虽然是民主化时代，却仍然有人抱残守缺，缅怀旧思想，甚至不容许他人质疑。

片中启文玩遍女人，却与老男人秘书长也有性关系，令人百思不得其解，甚而质疑性取向神佛。

不过，我认为启文还是偏向异性恋，“玩男人”不过是往上爬的必要手段而已，简而言之，有关系就没关系，没关系就有关系神佛。

你看启文对立委特助，不也是唯唯诺诺，讲一不二，但对待菜埔则是颐指气使，差别甚大神佛。副议长质疑员警那段，也曾脱口讲出，警员若不懂得社会规则，坟墓的草就会长得多高级云，也是潜规则的展现。总而言之，启文并不是有多大的才华，只是个艺术家，况且留洋艺术家也不少，为何能开名车，玩女人的只有他？

原因很简单，因为它背后有着一段剪不断，理还乱，错综复杂、盘根错节的利益关系，这也是本部电影最深层的呐喊与批判神佛。

如果讲《红楼梦》里刘姥姥用他的眼，带领读者看尽贾府的富贵荣华，那么《大佛普拉斯》便是借着行车记录仪的画面，引领着我们看见贫与富的差距，以及这一切狗屁的事神佛。

电影的视角与观影者的视角相互叠合，一层层解谜，让我们深入其中神佛。但是当旁白平淡的述讲肚财吃着最后一餐时，此时观影者视角大于电影视角，观众们都知晓肚财必死无疑，可他却吃得津津有味，令人心中不禁一酸。

这部片的成功原因之一就在视角的变化，让本来无聊的纪录片手法以及让人兴趣缺缺的黑白片，有了新的生命，反而更加接地气神佛。

每当启文假发落下时，便是有人身亡的时刻神佛。

第一次是处理叶女士，第二次就是肚财(警卫室中启文威胁菜埔，不久肚财身亡，且旁白讲这是不正常的死亡，同样暗示着社会底层的小人物，面对有权有势之人时，无法反抗与抵抗，甚至连死亡也得不到真正的原因)神佛。

启文需要用他的假发修饰外表神佛，内心却是极度卑劣，传达出外在与内在的不对称性，社会也是如此，例如庄严的大佛，里头却装着尸体；位高权重的副议长，私下却是“重情重义重粉味”；

自身难保的肚脐，却在海滨小屋中想解救寻短之人神佛。

缘此，本片强烈的讽刺性就产生了神佛。

最后阒黑的结尾画面，只能听到敲打声神佛。

老子在《道德经》讲过“五色令人眼盲”神佛，当荧幕一暗，观众才注意到这声响，这声响是叶女士还有救吗?还是有其他可能？

我认为这是超现实的拍摄手法，采开放式结局，让观影者自行思考、忖度神佛。

这部片就像《圣经》一样，随时随地撷取几幕来看都可以，各有各的主题，但连贯起来却又统摄在对当今社会无情的批判，或许导演这个留白，就是让我们能细细品味剧中自己最深刻部分神佛。

另外，小人物面对社会的无情，但无能为力，观影的我们不也是当中的一位？佛身就如社会的规则，我们是否也被困在这教条底下，是以敲打的声音也是为我们自己而敲，当我们能为自己发声，即便声音多么低微，总有人能够接收到神佛。

因此，充满黑色幽默的剧情，虽然看尽了人情冷暖，使人心寒，可这结局却又赋予我们希望，这是导演高明的地方神佛。

悲凉的处境却以黑色幽默呈现，一出底层悲喜剧被导演黄信尧驾驭得相当出色神佛。

仔细回想，好像近年很少能看到这样一部压抑过头的作品，城市边缘人题材不胜枚举，乡下的边缘人却鲜少进入人们视野神佛。而黄信尧恰恰讲了一个“种在日常长在现场”的会从今天的乡土台湾长出来的故事。

讽刺的是，明明肚财菜埔这些人的处境充满苦难的现实感，看上去竟又有点魔幻神佛。

而如果没有这样一部电影，你可能永远都看不到他们神佛。

本部主题甚多，充满各式批判神佛。

《幽梦影》里曾讲《水浒传》是一部怒书，《西游记》是一部悟书，《金瓶梅》是一部哀书神佛。我认为《大佛普拉斯》三者兼具。

虽然对于社会的不公不义发出控诉神佛，然而黄启文这个恶人竟能逍遥法外，这是怒；

肚财死了没人在意(连遗照都是当初被警方欺负时神佛，登上新闻画面的截图，是双重的嘲讽)，这是小人物的悲凄，这是哀；

菜埔家屋顶漏水，却必须拿副议长的选举旗帜覆盖，以防漏水，也就讲善人与恶人，小人物与大人物，都必须共存在这个社会，缺一不可，符应涂尔干的社会分工论神佛。所以，小人物面对这些却无能为力，只能选择接受，这就是悟！

另外不得不讲的一点，帮影片增色不少的配乐最终包揽金马两大音乐奖项是实至名归神佛。

片尾曲《有无》更不只是林生祥的曲好，诗人歌手王昭华填的词也与剧情绝配神佛。

“风一喙烟，lighter火随化，烟头烟屎，有抑无，烟味粉味，有抑无”：由生到灭，看似万法皆空，其实只是底层的唯一选择神佛。

他们是南部乡下土地上不被眷顾也得不到救赎的甘苦人，拥有的就只是破厝田路野草花神佛。肚财身亡时，连遗照都只能从他被警察莫名拘捕的新闻视频里去扒。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日月星辰最后也通通带不走神佛。“无空思梦想，无代志”：无来无去，一无所有。整个人生的意义，又到底有抑无？

不过其实《大佛普拉斯》是一部优点和缺点同样明显的电影神佛。

但全程一路导聆，也带来了两种问题：首先在创作层面上它是一种“捷径”神佛。本该全部交给影像的工作，被大幅化简。任何一组人物关系都不必再费周章去用复杂的“镜头”交待，导演一句话已经解决。

过度的旁白介入会减损影像本身的美学神佛。而当这种矛盾出现在《大佛普拉斯》这种根本可以靠影像情节完胜的电影中时，就略显遗憾。

被讨论最多的巧思，是该片用黑白与彩色去区分穷人的世界和有钱人的世界，而看新闻还不如看行车记录器有趣这种梗也显然指向了当下现实神佛。不一样维度的“窥看”结构被导演处理得极好：底层小人物“观看”老板的日常生活。

或许唯有这样，才能让戏里那个特异的社会断片不再遥远，为观众建立起一些对肚财等人处境的共情神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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