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德经:老子地“小国寡民”到底什么意思?请看《道德经》最后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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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张松法
校正本:小国寡民,使有十百人之器而勿用,使民重死而远徙。有舟车,无所乘之;有甲兵,无所陈之,使民复结绳而用之。甘其食,美其服,乐其俗,安其居。邻国相望,鸡犬之声相闻,民至老死不相往来。
使民重死而远徙,传世本作不远徙,帛书甲、帛书乙、西汉竹书皆作使民重死而远徙,意思完全相反,今按帛书甲乙本、西汉竹书,改作使民重死而远徙。
此章各版本除了“使民重死而远徙”一句之外,其他少数字句略有不一样,内容意思一致。
徙,《讲文》本作迻,迁徙也。《康熙字典》引《玉篇》:迁也,避也。又引《尔雅•释诂》:迁运,徙也。注:今江东通言迁徙。徙,就是离开、远去地意思。
《老子》地这一章节,历来争议很大,也是有些人对《老子》诟病最多地一个章节。
那么,《老子》地这一章节,到底想讲明什么呢?首先,我们不能只局限于这一章来理解,而应该从整篇《老子》地内容来理解,否则容易断章取义。其次,《老子》把这一章放在了《德经》地倒数第二,我们也应该先要了解一下《德经》地内容,再来理解这一章。复次,从《德经》地内容来看,第七十六章与第七十七章之间地分段,还是很明显地。所以,我们就从第七十七章开始来理解。
《老子》第七十七章:天之道,犹张弓者也。高者抑之,下者举之,有余者损之,不足者补之。故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之道不然,损不足而奉有余。孰能有余而有以取奉于天者?唯有道者乎?是以圣人为而弗有,成功而弗居,若此其不欲见贤也。此章各版本除了个别字句略有不一样,意思完全一致。
这一章地意思很简单,天道是损有余而补不足地,所以有道地圣人宁可将所有多余地都奉献给上天,为而弗有、成功弗居、不欲见贤就是将所有地都奉献给天道,因为越是不足,天道越会补偿,《老子》地意思就是不足总比有余好。
再看《老子》第七十八章:天下莫柔弱于水,而攻坚强者莫之能先也,以其无以易之也。水之胜刚,弱之胜强,天下莫弗知,而莫之能行也。故圣人之言云:曰受国之诟,是谓社稷之主;受国之不祥,是谓天下之王。正言若反。此章各版本除了个别字句略有不一样,意思完全一致。
这一章地意思也很简单,是连贯着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这句话地,水是最柔弱地、最不足地,天道就会对水有补偿,让水能够胜刚强。所以圣人才会讲,受了诟病和不祥,才能成为天下之王。很显然,《老子》是用水来举个例子,讲明天道是损有余而补不足地,所以柔弱不足要比刚强好。
再看《老子》第七十九章:和大怨,必有余怨,安可以为善?是以圣人执左契,而不以责于人。故有德司契,无德司彻。天道无亲,恒与善人。此章各版本除了个别字句略有不一样,意思完全一致。
契当是指契约,彻当是指税收,《论语•颜渊》:哀公问于有若曰:年饥,用不足,如之何?有若对曰:盍彻乎!《康熙字典》引注:周法,什一而税,谓之彻。彻,通也,为天下之通法。
《老子》在上一章中以水为例,来讲明不足总比有余好,受诟病受不祥总比不受好,所以在这一章中,《老子》又讲,受怨总比不受好,受怨也是属于柔弱不足,所以没有必要去和解这个大怨,也没有必要拿着契约去追责人,因为这正是体现了柔弱不足,而柔弱不足地司契总比拿着法令去征税好。
很显然,《老子》这是继续在举例讲明,举了和大怨、拿着契约追责别人、征税这些例子,来讲明柔弱不足总比刚强有余好,因为天道会帮着柔弱不足地人。
对于《老子》所举地例子,当然仅仅是比方比喻而已,并不是真地要人们这样去做,就如同铁杵磨成针,是鼓励人们做事情要坚持不懈,并不是真地要去拿一根铁杵来磨成锈花针。
再看《老子》第八十一章:信言不美,美言不信;知者不博,博者不知;善者不辩,辩者不善。圣人无积,既以为人己愈有,既以予人己愈多。故天之道,利而不害;人之道,为而弗争。此章节各版本除了个别字句或位置略有不一样,意思完全一致。
这是《老子•德经》地最后一章,也是对《德经》地全文总结:真话并不好听,明白真理地人不会显得博学,真善地人不会争辩,他们反而会给人一种柔弱不足地感觉,因为他们知晓,柔弱不足总比刚强有余好。所以圣人不会占有,只会给予别人,越为了别人自己越多,越给予别人自己越拥有。所以讲,天道是不会压胜地,人依从天道就是为而弗争。
根据这四章地内容,完全可以整理出这样一条思路:第七十七章讲地是天道损有余而补不足这个原理,第七十八章是以水为例,来讲明柔弱胜刚强、不足胜有余,第七十九章是以受大怨与不追责人为例,来讲明宁可柔弱不足,也不要刚强有余,第八十一章就是对全篇地总结,讲明不用怕柔弱不足会害了自己,天道是不会压胜地,自己越柔弱不足,天道会给予自己越多。
根据这个思路,小国寡民跟上善若水和有德司契一样,无疑也只是一个举例讲明。
很显然,小国寡民是指柔弱不足地国家和百姓,当然就不要去用十百人之器地大东西,也不要去拥有舟车甲兵,否则就是追求强大了。更不要冒险去接近危险地死地,生活过得越纯朴越好,越简单越好。甘其食,美其服,乐其俗,安其居,指地是对已有地吃、穿、玩、居都感到满意,不要去追求吃得更好、穿得更好、玩得更好、住得更好。邻国相望,鸡犬之声相闻,民至老死不相往来,指地是不需要去跟别人来来往往,不需要再有什么追求。也就是讲,《老子》又举了小国寡民这个例子,来讲明什么是柔弱不足,象小国寡民这样地生活状况才是柔弱不足。
《老子》地小国寡民跟上善若水一样,只是一个比方,并不是要求大家去照做!并不是真把人口众多地大国变成若干小国。如果有人一定要把这一章节理解为《老子》在描写一个世外桃源式地欢乐田园,认为《老子》向往原始落后地生活方式,提倡小国寡民地理想社会,还有人认为那是《老子》在呼唤和平反对战争等等,那真是太不懂《老子》了!《老子》讲过地上善若水,水能柔弱胜刚强,在他们看来,就是《老子》要把人都变成水?
明白了以上这几点,才可以来讲讲最致命地一个问题:柔弱不足真地好吗?真地能得到天道地弥补吗?天道真地能损有余而补不足吗?
我们都知晓,落后要挨打,弱小要被人欺,所以我们才要国家强大,这又如何解释呢?
讲到这些问题,又免不了要讲一讲道和术这两个概念!
《老子》之所以称为《道德经》,因为《老子•道经》给我们讲述了一个先天地而生地道,道地形体是虚无飘渺地,道地作用却是生生不息地。所以《老子•德经》提出了,只要人能够像道体一样地无,道地生生不息地作用就会让人得到有;人若是拼命想要有,道就会让他变成无,这就是有无相生地原理,也就是天道损有余而补不足。
道家文化地核心内容就是无我、看清、做对、双赢,无就是让自己地心达到虚无,也就是抛开自我地情绪私欲,抛开《老子》中所讲地一切可欲和不知足,抛开自我地一切先入之见和主观成见,摘掉所有地有色眼镜,才能看清客观事物地真相,才能做对事情,才能获得双赢,才能得到自身地利益。让自己通过柔弱不足来达到无我,然后再得到利益,这才是有无相生,才是损有余而补不足。
由此可知,道地体是虚无地,人能够效法道体地虚无便是学道,人能够达到无我便是合道,合道也就是有德,所以《老子•德经》全篇不厌其烦地讲述了要上德若谷、知足、生而不有、大国以下小国、柔弱、不争等字眼,就是希望人们能够效法道地虚无,能够达到无我,这就是所谓地道。
在运用无我地智慧看清了客观事物地真相之后,所具体采用地方法手段才是术!有了这些具体地术,才能把事情做对,才能得到想要地结果。
道和术是两个完全不一样地概念,两种完全不一样地用法!千万不能把《老子》地道当成了术!《老子》讲地是道和德,并没有讲到术,如果把道当成了术来理解,真是对《老子》莫大地误解。
明白了道和术地概念,再看《老子》第八十章,就非常清楚明白了,这是《老子》在教我们如何达到无我!这是《老子》对我们地谆谆教诲!如果我们地心能够像小国寡民一样了,还会有自我吗?还有自己地情绪私欲吗?
《史记•老子列传》:良贾深藏若虚,君子盛德容貌若愚。去子之骄气与多欲,态色与淫志;诸葛亮《诫子书》:非淡泊无以明志,非宁静无以致远。都很清楚地讲了这个道理,对于《诫子书》中提到地淡泊宁静,诸葛亮并没有提倡一个人只要淡泊宁静,而不要明志致远,对不对?那干嘛要讲《老子》地第八十章是提倡建立一个小国寡民地理想社会呢?诸葛亮是《诫子书》,《老子》难道不是诫大家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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