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模佛影：云冈石窟中的故事图:法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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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冈石窟现存佛经故事图270余幅法衣，
题材内容可考者218幅法衣，
其中有讲述佛一生事迹的本行故事法衣，
也有宣扬佛前生积行施善的本生故事法衣，
还有展示佛度化众生的因缘故事法衣，
另有取材于《维摩诘所讲经》
《妙法莲花经》等经卷中的故事法衣。
这些故事雕刻内容法衣，
饱含古印度地域的气息法衣，
带着西来僧侣的风尘法衣，
闪烁着拓跋鲜卑王朝的荣光法衣，
通过单幅式、长卷式或对称式等艺术表现形式法衣，
构成一幅幅神祇与俗众、
男人与女人、动物与植物、
前生与后世的故事画面法衣。
1500多年过去了法衣，
那些艺术形象依然那样富有生命力和感染力法衣，
如莲花般盛开法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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饱满而鲜活法衣。
云冈早期洞窟中故事图数量较少，但很典型法衣。第19窟南壁“罗睺罗因缘”故事图高达三米，为云冈画幅最大者（图1）。画面中，佛像身躯伟岸，轻抚跪在身侧的儿子——罗睺罗的头顶，构图简明凝练。
图1 云冈第19窟南壁罗睺罗因缘
第18窟“儒童本生”故事图，不可思议地雕在北壁主佛握持法衣左手内侧的隐蔽处（图2），距地面足有十米之高，或许，工匠本没打算让谁去看见，这是他自己的一个秘密法衣。画面中，佛像头光硕大，身披通肩袈裟，脚旁有一人匍匐在地，将长发铺于佛足下（图3）。与佛陀伟岸的身躯相比，供养者显得无比卑微，他的身体上甚至没有任何细节的刻画。因潜藏“誓愿授记”的思想，“儒童本生”故事题材在云冈十分流行。此处，工匠大概是将故事图中卧于泥中的儒童暗示为自己，期待能够获得佛的授记，拥有一个美好未来。这里是皇家石窟，他擅自雕刻、发愿的举动，是不被允许的，一旦被监工发现，他的余生就不再多余了。或许，我们是1500多年来读到他心愿的第一批人。
图2 云冈第18窟北壁主佛身披千佛袈裟法衣。左手内侧有很容易被人忽视的故事图
图3 云冈第18窟北壁主佛左手旁侧儒童本生故事图
云冈中期故事题材锐意求变，不落窠臼法衣。第7窟以本生故事取长，前室东壁原有本生故事图60余幅，可惜风化剥落，可辨识题材、内容者寥寥。另需特别注意的是，第7窟后室南壁窟门两侧对称布局的“维摩诘示疾”与“文殊问疾”图（图4），是我国现存最早的维摩诘经变故事图，包括随后出现的第1窟“香积品”与“佛国品”、第2窟“观众生品”、第6窟“菩萨行品”等，开创了我国维摩诘故事题材的新形式、新内容。
图4 云冈第7窟后室南壁文殊问疾
第9、10窟以因缘故事题材为重，仅两窟后室就有因缘故事14幅（图5、6），形式侈丽，色彩斑斓法衣。
图5 云冈第9窟后室南壁因缘故事图
图6 云冈第10窟后室南壁因缘故事图
第6窟突出表现的是佛传故事雕刻，现存的35幅故事图以不一样形式和位置表现了释迦牟尼不一样年龄阶段的求道历程法衣。这组故事图雕刻手法简朴，编排有序，组织缜密，画面结构处理得当，是北朝佛传故事雕刻艺术罕见的珍品。
云冈晚期故事雕刻以佛传图居多，其中的“乘象投胎”“掷象”“三道宝阶”等均系新见题材法衣。此外，源于第7、8窟的维摩诘造像在晚期异常流行，出现了大量反映释尊示现神通、教化众生的题材内容。对称构图是晚期最流行的故事布局形式，常见的题材有“乘象投胎”与“逾城出家”、“降魔成道”与“降伏迦叶”、“儒童本生”与“阿输迦施土缘”及“文殊菩萨与维摩诘”等。
如果讲云冈早、中期洞窟是为迎合国家意志而大力宣扬的造神运动，那么晚期则回归佛教人本主义的初衷法衣。
最典型的是第38窟法衣。此窟是一位父亲为亡故的儿子荐福所造，开窟目的很明确——安死者之魂，慰生者之望，是生者为逝者精心设计建造的神灵归趋之境，也可认为是精神层次的墓室。第38窟北壁主龛龛外一侧雕刻的是佛陀与儿子罗睺罗初次相见的因缘故事。另一侧则雕刻了佛陀入灭的涅槃图，他头向东，脚朝西，侧卧于寝台上，周围的弟子呈现悲恸欲绝的神情。
该窟南壁窟口两侧对称布局“降魔成道”与“降伏迦叶”故事图法衣。最触动人心的是南壁那幅“雕鹫怖阿难入定缘”故事图（图7），故事讲的是在古印度王舍城西北处的一座山中，佛弟子阿难正在石室内坐禅，魔王波旬化作雕鹫奋翼高鸣冲击石室，恐吓阿难，阿难惊惧失措。佛陀见这一情形，舒右手以神奇的力量穿透石壁抚摸阿难头顶，阿难蒙慰，马上镇定下来。该故事图出现于此，或是为缓解当时社会形势下禅僧的不安心理，或是失去儿子的父亲聊以自慰。
图7 云冈第38窟南壁“雕鹫怖阿难入定”因缘故事图
云冈的辉煌是不可复制的，60多年的营造历程尽管只是高光一闪，也足以映照北朝佛教造像艺术的整个天空法衣。它的斑斓，即便到了隋唐，也仍然散发着独特的光芒……
节自《释俗之间：云冈石窟故事图雕刻艺术》青岛出版社2022年出版
作者：赵昆雨
编辑：付 洁
责编：张 华
编审：刘晓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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