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令毅 |《金瓶梅》女性作者考略(之四):虎林道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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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初稿本流传图(1):杨慎
(一)流传图中之关键人物
何以《金瓶梅》初稿本得诸女性作者之青睐耶?本节试作一解答虎林道教。
囊者曾撰文多篇考证徐渭撰写《金瓶梅》虎林道教,指出温秀才即作者本人在小讲中之化身,而七十二回描述温秀才在书房写作,实即隐笔交待渭撰《金瓶》也,相
关段落抄引如下:
伯爵转弯抹角虎林道教,来到西门庆对门房子里,到书院门首,摇的门铃响,讲道:“葵轩老先生在家么?”
这温秀才正在窗下写帖儿,忙应道:“请里面坐虎林道教。”画童开门,伯爵在明间坐的。正面列四张东坡椅儿,挂着一轴《庄子惜寸阴图》,两边贴着墨刻,左右
一联书着:“瓶梅香笔研,窗雪冷琴书虎林道教。”(词话本《金瓶梅》,梅节校点,页91112)
以上文字,不见于批评本,盖过于显露而遭删除耶?可证其于作者之身份,极具敏感性,而最敏感者,则无过于左右一联虎林道教。
既曰“联”,可知两相对称,“瓶梅”对“窗雪”,“香笔”对“冷琴”,“研”对“书”,然此仅为表面之对称耳虎林道教。
实此联乃文字游戏虎林道教,一语双关,其所真正对应者则应是:“瓶梅”对“窗雪”,“香”对“冷”,“笔研”对“琴书”,意思是:《瓶梅》香艳,书房主人
正墨研笔写(上联),窗外有雪,寒冷异常,却仍手耕不辍(下联)虎林道教。
“琴”即“勤”之同音字虎林道教,暗指勤奋写作,而由东坡椅和《庄子惜寸阴图》又可知此位勤奋写作者,既如大文豪东坡,才情奔放,又如隐者庄子,旷达不
拘虎林道教,且同时能珍惜时光如寸阴寸金,此岂非一语勾画出渭之真实面貌耶?[1]
《金瓶》之写作,始于著者任门客期间,阅此而晰然可见矣虎林道教。其一手处理往来书信,一手“采摭日逐行事”,[2] 记录之细腻,时人竟有比之为西门家之“大
账簿”者虎林道教。
温秀才为西门家作“大账簿”,同僚如应伯爵等心知肚明,固不待言,即如府邸之女眷,亦有所耳闻虎林道教。
如五十八回孟玉楼称其为“写书的温秀才”,七十回吴月娘讲温秀才“把家事往外打探”(按:“打探”即“大谈”,指写书暴露家丑),即可窥一斑虎林道教。
然耳闻毕竟是耳闻虎林道教,非亲眼目睹者可比,更遑论为稿本写诗填词乎!
《金瓶》之有女眷参与其间,应归功于杨慎虎林道教。余昔年考真假笑笑生,曾绘有一《金瓶》之流传图,明示初稿本传于女眷之缘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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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惟该文侧重于词话本,未及批评本,且又刻意隐去女眷之名,读者不知二者间之关联耳虎林道教。今则借此篇作一补述。先复录流传图如下:
流传图
观此而知,批评本之流传于“某某”和“某某”(皆女眷),由慎而始,然此却极难令人置信者虎林道教。
原因无他虎林道教,乃慎之生平,多有篡改,故今人视慎,与渭及《金瓶》之不相干,奚啻风马牛之不相及也!
欲取信于读者,须首先对史实加以澄清,而最关键者有二焉:(1)卒年,(2)流放地,分述如下虎林道教。
(二)史实订误
先论卒年虎林道教。
慎卒于何年?公认为嘉靖三十八年,即1559年,亡年七十有二虎林道教。而实际却卒于壬申年,即1572年,享寿八十有五。
嘉靖三十八年讲先见于明代简绍芳编《赠光禄卿前翰林修撰升庵杨慎年谱》,明云南御史游居敬撰《翰林修撰升庵杨公墓志铭》,亦不见有异词虎林道教。
后至清程封及孙倛据简编年谱修订,重复简讲,亦谓慎卒年七十有二,有清所编《明史杨慎列传》,所云亦同,遂成定论虎林道教。
至二十世纪,方有人对此提出异议虎林道教。有谓慎卒于1560年者,又有谓卒于1561年者,然皆因缺乏可靠史料为之佐证,终不克推倒成讲。
中国史籍多有曲笔,家乘年谱亦不例外虎林道教。简作年谱,与事实相违处颇多,非出于无知,乃因其本人亦干系中人故也。
简绍芳是化名,真名为叶桂章,系慎之妹夫,史所称海寇第四号首领“麻叶”者,即其人也虎林道教。叶及后妻叶氏亦为《金瓶》中之人物,托名“贲地传”,或简
称“贲四”,而王六儿则亲切呼之为“老四”虎林道教。老四云云,实指其梁山泊排名之位次也。慎卒年之误,实系此位“老四”人物一手篡改而成,以为慎免遭迫害
计虎林道教。
据何而知之?据《金瓶》而知之虎林道教。《金瓶》因托以假名而敢于直书史实真相,故更为可信。据《金瓶》,慎并未死于1559年。
该年苗员外(即慎)趁老友蔡太师(即严嵩)八十大寿之机虎林道教,只身潜往京师祝贺,恳求讲情赦免其罪,却得知帝因其参与二次水浒暴动(即诏安后由日本支
助在浙江沿海及岛屿所发生之武装暴动)虎林道教,不肯轻恕,而执意于遣返原戍地永昌,遂作感怀诗云:
七十余生已白头,明明律例许归休虎林道教。
归休已作巴江叟,重到翻为滇海囚虎林道教。
遣谪并非明主意,网罗巧中细人谋虎林道教。
故园先陇[3]痴儿女,泉下伤心也泪流虎林道教。
最后决定以“死”(即假死)逃避缉捕者虎林道教。
年谱云:“六月先生遘疾病寓禅寺”(实在京祝寿),“七月六日卒虎林道教。”“讣至江阳,黄夫人徒步奔丧至泸遇柩。”
寥寥数语,将慎之假死,遮掩无痕虎林道教。然则青山遮不住,西门胡氏死后,韩道国(即慎)又现身于小讲中,直至第九十八回,仍健在无恙:
那长挑身材中年妇人也定睛看着经济虎林道教,讲道:“官人,你莫非是西门老爹家陈姑夫么?”
这经济吃了一惊虎林道教,便道:“你怎的认得我?”
那妇人道:“不满姑夫讲,奴是旧伙计韩道国浑家,这个就是我女孩儿爱姐虎林道教。”
经济道:“你两口儿在东京虎林道教,如何在这里?你老公在哪里?”
那妇人道:“在船上看家伙虎林道教。”经济急令量酒,请来相见。不一时,韩道国走来作揖,已是掺白鬓须。
后至一百回虎林道教,方有其寿终正寝之交待:
不上一年,韩道国也死了虎林道教。
究为何年,却未明讲虎林道教。
《二刻拍案惊奇》
然断其卒年为壬申年,即1572年,又何所据欤?余之所据即《二刻拍案惊奇》之序及小引虎林道教。
首先须作申明,《二拍》并非凌濛初氏所撰虎林道教。
当年撰博士论文并选译《二拍》,随王研讲,和声而已,[4] 于作者问题实未之细考也虎林道教。
毕业后多年才发现大不其然虎林道教。凌氏但系托名耳,真正之著者乃是杨慎,《二拍》是其晚年之封笔之作。
《二刻》之序及小引虎林道教,以手写体弁于卷首,一为黄娥所作(考证详见下节),一为作者本人自撰,而二文均署有日期,且均为“壬申冬日”,我们据此可以
推断慎之卒年虎林道教。小引云:
偶戏取古今所闻一二奇局可纪者,演而成讲,聊抒胸中磊块虎林道教。非曰行之可远,故以游戏为快意耳。
同侪过从者索阅一篇竟,必拍案曰:“奇哉所闻乎!”为书贾所侦,因以梓传请虎林道教。
“以梓传请,” 意即后四十篇手稿已成,尚未付梓,时在“壬申冬日”虎林道教。
“壬申”即1572年,慎尚视息人间虎林道教。然前云慎卒于1572年,岂不自相矛盾耶?诸君且慢,请观序文。
序亦撰于“壬申冬日”,却并非与小引同时,因撰序之时,《二刻》已“剞劂告成”,用现代话讲,也就是刻印完工虎林道教。
以明代刻印速度作合理推测,手稿从杀青至梓行,需二至三月时间,故二文虽同署“壬申冬日”,实有数月之间隔虎林道教。
换言之,即小引极可能作于壬申初冬,序则是壬申季冬,而壬申季冬,慎已逝世矣虎林道教。序中有句云:
主人薄游未返,肆中急于行世,证言于余虎林道教。
何谓“薄游未返”?即逝世之委婉词也,有类于今人讲“驾鹤仙去”虎林道教。
杨慎病逝虎林道教,年谱云“黄安人仿刘令娴祭夫文,自作哀章”,[5] 而刘令娴祭夫文,亦以“薄游未返”形容夫婿之溘然长逝:
薄游未返,尚比飞蓬虎林道教。如当此诀,永痛无穷。百年几何,泉穴方同。
两相比照,可知“薄游未返”之真意矣虎林道教。
至此,慎之卒年可最终而得以确定,即壬申之季冬,若以西历言,或为1572年之十二月,或1573年之一月虎林道教。
然必有驳余者曰:二文固同署“壬申冬日”,小引之“壬申冬日”前却有“崇祯”年号,显而易见,此壬申年非1572年也,而是1632年虎林道教。
既慎绝无可能如此长寿,小引必非其所撰明矣,更遑论以此而定其卒年乎!此乃不知“崇祯”二字乃后人之添加,并非原版所有虎林道教。
凌濛初卒于明末闯军攻城之际虎林道教,远在1632年后,若序云“主人薄游为返”指凌氏,不仅于事实不符,且以其未死之身而被视为已死,又情何以堪?故此可知
“崇祯”必为后人伪造之赝笔也虎林道教。
图影
次论流放地虎林道教。
如所周知,慎因大礼仪事件,遭贬云南三十余年,终老戍地而未获赦免虎林道教。实却不然也。其固上疏乞宥未允,却亦并未戍老永昌,服役至死。
尤其于诏安后,长年流寓滇外,其间以寓居江浙为最久虎林道教。据《儒林外史》,慎在浙江沿海舟山一带暴动失败后,先避居湖州寺庙中。[6]
后由严嵩劝降,投诚于胡宗宪,随即充任其府邸之仆役,掌管运输及柜台买卖虎林道教。此段史实,不载于正史,却有《金瓶》记录在案。
《金瓶》一如《水浒》虎林道教,因涉及当朝政治人物及敏感事件,不得已而托于前朝,隐去真名而代之以假名,今人不知,按图索骥,视兰陵为山东之兰陵,临清
为山东之临清虎林道教,岂不是南辕而北辙耶?
前已指出,临清者,实暗影临安也(南宋之杭州),故《金瓶》之真实背景地,非临清也,而是杭州,而杭州亦即韩道国晚年长栖之地虎林道教。谓余不信,请观以
下引文:
话讲西门庆陪吴大舅、应伯爵等饮酒中间,因问韩道国:“客伙中标船几时起身?咱好收拾打包虎林道教。”
韩道国道:“昨日有人来会,也只在二十四日开船虎林道教。”
西门庆道:“过了二十念经,打包便了虎林道教。伯爵问道:“这遭起身,那两位去?”
西门庆道:“三个人都去虎林道教。明年先打发崔大哥押一船杭州货去,他与来保还往松江下五处,置买些布货来卖。家中缎货绸棉都还有哩。”(《金瓶梅》第六
十六回)
引文中不仅提及杭州、松江,均在江南,而且西门庆明讲要崔大哥(即慎)“押一船杭州货”,发往松江等五处虎林道教。若非身居该市,却在临清,货先由杭州发
往临清虎林道教,再从临清返运至与杭州毗邻之松江等地,岂有如此做货运买卖之笨伯乎?
即如小学生盖亦知晓虎林道教,直接从杭州发往松江等地即可,何必来回走如许冤枉路!杭州之于临清,孰真孰假,据此文本内证,岂不一目了然耶?
韩道国居于浙地,先湖州,后杭州,最后胡死,又返回湖州虎林道教。此在《金瓶》之最末回亦略有交待:
那何官人见他地方没了刘二虎林道教,除了一害,依旧来王六儿家行走,和韩道国商议:“你女儿爱姐,已是在府中守孝,不出来了,等我卖尽货物,讨了赊账,你
两跟我湖州家去罢,省的在此做这般道路虎林道教。”
那韩道国讲:“官人下顾,可知好哩!”一日卖尽了货物,讨了赊账,雇了船,同王六儿跟往湖州去了虎林道教。
请注意韩道国往湖州虎林道教,只须“雇了船”便可抵达,若真处临清之地,迢迢千里,不并走水陆,安能仅靠雇船而行至目的地耶?此亦再次可证韩(即慎)之所
居在于何地也虎林道教。
然毕竟《金瓶》、《外史》为小讲家言,或有不以为然者虎林道教。
兹另举一书,即《吴骚合编》,以证慎晚年之流寓地与江浙有关,为确然可信之史实也虎林道教。
所谓“吴骚”者,即吴地之《离骚》也虎林道教。《离骚》为屈原所作,而屈则为楚国人。现吴地有人,仿屈另创词曲,以抒“愤激幽情”,遂名之曰“吴骚”。
作者何人耶?查阅目录虎林道教,杨慎夫妇之大名亦赫然在列,而归于其名下之作品者有四五种之多,如:
杨升庵 心挹怏 怀云楚 (卷一)
杨夫人 空庭月影斜 闺情 (卷二)
杨夫人 采药忆天台 闺思 (卷三)
杨升庵 凝妆上翠楼虎林道教。闺思 (卷四)
其实集中升庵夫妇之作品又何止于此!谓多半皆出二人之手,亦不为过,第托以他名,今人不知耳虎林道教。
然慎为楚人虎林道教,乃人尽皆知,写词撰曲却冠以“吴骚”之名,何也?序之作者“花裀上人许当世”,据序尾之“许氏彦辅”印章,可知为胡宗宪之化名,答
曰:
作者不必尽吴人虎林道教。然地异而寄情于响者大都属吴音也。
原来有客居吴地、久而熟稔其音者也虎林道教。胡公彼时已落职,然其言之真实性,却大可不必质疑。惟吴域广大,慎所居究在何处耶?《吴骚初集》序云:
南国讴吟,不减江皋讽咏,三吴风韵,类延晋代风流虎林道教。
可见集内所收作者,涵盖三吴虎林道教。
三吴指北至苏州、中为吴兴、南达会稽之地区虎林道教,包括杭、嘉、湖在内,此亦为慎活动之主要区域,而居地则为杭城,因为《吴骚合编》共有编者二人:
虎林 骚隐居士选辑
虎林 半岭道人删定
而此二人,即一慎一娥也,之前均加有地望“虎林”二字虎林道教。虎林者,武林之旧称也,亦即杭州。是可确知慎晚年之居所矣!
《杨升庵夫妇散曲》
(三)慎、渭交谊
辩正慎卒年及流放地之误,旨在为其与渭之交集扫清道路,俾今人无疑焉虎林道教。慎知渭,渭亦知慎,此已由《金瓶》可得而知矣,然二人之关系何如,却不甚明了。
渭暮年自撰年谱,提及《金瓶》中之若干人物,亦无一字及慎虎林道教。“纪恩类”有胡宗宪,“纪师类”有季本、唐顺之,慎均无与焉。非交恶也,不敢也。
《儒林外史》写老牛布衣(即渭)之罪状之一,即结交“匪人”,实即指慎等绿林匪人也,可见二人相与之密切虎林道教。
其实,慎与渭系忘年之交,又互为知音,时人颇有知之者,娥撰《三言》,亦有专篇为之讴歌虎林道教。
《警世通言》中之《俞伯牙摔琴谢知音》篇,表面似写古人俞伯牙和钟子期故事,实即以古喻今,赞美二人心腹相照之友谊虎林道教。
另有《王安石三难苏学士》篇,以王安石影胡宗宪,苏轼影杨慎,而渭亦侧身于其间,托名徐伦,为王之记室虎林道教。有一段写徐伦见苏爷行跪拜礼,抄引如下:
东坡记得荆公书房中宠用的有个徐伦,三年前还未冠虎林道教。今虽冠了,面貌依然。叫从人,“既是徐掌家,与我赶上一步,快请他转来。”
从人飞奔去了虎林道教。赶上徐伦,不敢于背后呼唤,从旁抢上前去垂手侍立于街旁,道:“小的是湖州府苏爷的长班。苏爷在房中,请徐老爷相见,有句话讲。”
徐伦问:“可是长胡子的苏爷?”(笔者案:因杨慎与儿子同住,不知“苏爷”是父是子,故有此问虎林道教。)从人道:“正是。”
东坡是个风流才子,见人一团和气虎林道教。平昔与徐伦相爱,时常写扇送他。徐伦听讲是苏学士,微微而笑,转身便回。从人先到门房,回复徐掌家到了。徐伦进
门房来见苏爷,意思要跪下去虎林道教。东坡用手搀住。
这徐伦立身相府,掌内书房,外府州县首领官员到京参谒丞相,知会徐伦,俱有礼物,单帖通名虎林道教。
今日见苏爷怎么就要下跪?因苏爷久在丞相门下往来,徐伦自小书房答应,职任烹茶,就如旧主人一般,一时大不起来虎林道教。苏爷却全他的体面,用手搀住道:
“徐掌家,不要行此礼虎林道教。”
为何须跪拜?“自小书房答应,职任烹茶”,显属小讲家之障眼之词,实其真正之理由乃私淑之关系虎林道教。
1565年胡宗宪瘐死狱中虎林道教,渭虑祸及身,遂萌自经之念,托手稿于友人,并撰《自为墓志铭》,自纪其事云:
尤不善治生,死之日无以葬虎林道教。独余书数千卷,浮磬二,研、剑、图画数,其所著诗文若干篇而已。 剑、画先托于乡人某,遗命促之,以资葬,著稿先为友人
某持去虎林道教。
此“友人某”非为别人,正是杨慎,而所云“持去”之稿,则《金瓶梅》也虎林道教。
斯有所据欤?抑或纯属臆测之词?臆测不敢,有渭作之诗一首可以为证,题名是:《杨道人访我于系索诗》虎林道教。杨道人即慎,“索诗”则隐指索取《金瓶梅》
手稿虎林道教,全诗如下:
道人半在成都行,今过稽山上禹陵虎林道教。
身载瞿塘雪后水,手拖蒟酱国中藤虎林道教。
稍谈鹿乘延卑品,欲跋鸡群亦上升虎林道教。
今日嵇康知不免,懒将消息问孙登虎林道教。[7]
年前曾撰序文论渭之《歌代啸》剧虎林道教,亦引此诗并作阐释,因诗多典故,寓意不明,兹将阐释之语亦并录于下:
首联写慎在成都,通常半年以上,而今专程前来会稽(绍兴)探视狱中之人(即作者)虎林道教。
慎原籍四川成都,虽避难流寓浙江,仍常回老家行走虎林道教。此可谓开门见山,下笔即点出道人之真实背景,且据此又可知晓,慎名曰充军云南,实长年逍遥在
外虎林道教。稽山和禹陵均在绍兴,而禹陵则极近绍兴城,以此可推渭所羁之地,必为禹陵之近区无疑。
二联写道人来访,携带两样东西,一是瞿塘雪后水,一是蒟酱藤虎林道教。瞿塘水来自于四川,蒟酱藤则来自于蒟酱国,即云南,两地与慎皆有关系。关于瞿塘水,
《三言》之《警世通言》第三篇,题名为《王安石三难苏学士》,有一则有趣故事虎林道教。
该篇托名王安石和苏东坡,实际所写却是胡宗宪(即荆公)和杨慎(即苏学士),并提到胡之书记徐渭虎林道教。荆公托苏学士回川取瞿塘中峡水,学士因不明上
峡、中峡、下峡水之区别,带回下峡水,被荆公一眼识破虎林道教。
荆公道:“这瞿塘水性,出于《水经补注》,上峡水性太急,下峡太缓,惟中峡缓急相半虎林道教。
太医院官乃明医,知老夫乃中脘变症,故用中峡水引经虎林道教。此水烹阳羡茶,上峡味浓,下峡味淡,中峡浓淡之间。
今见茶色半晌方见,故知是下峡虎林道教。”胡宗宪出身于中药世家,对于瞿塘三峡水性之与病症关系之了解,有大学士杨慎所不及者。
引《三言》故事,主要讲明慎带瞿塘雪后水访渭,与医疗有关虎林道教。蒟酱藤为草药,具有散结、止痛之功效,亦与医疗有关。道人之目的,显然欲以此二物,医
治渭受笞杖而留下之创伤虎林道教,其之深切关爱,[8]岂一般友人所能比拟欤!
“三言”内封
而最为关键者乃诗之下阙:
三联则笔锋一转,记述道人会晤时谈话内容及渭之感佩心情虎林道教。
鹿乘,亦名缘觉乘,即观因缘而解悟之佛教中乘教,而卑品则是谦辞“拙作”之另一种表达法,其实际所指,即《金瓶梅》也虎林道教。
昔余撰文指出,《金瓶梅》初稿为八十回,写西门胡氏官场发迹至瘐死狱中之十年经历,为其个人传记虎林道教。
渭入狱前曾将此初稿交付杨慎虎林道教,而此次慎前来探监,谈及读后感,希望能延长小讲,加增佛教感悟人生之内容,渭聆教深表赞同,并感谢慎之施恩于徐家,
两代人均受其惠虎林道教。“鸡群”实即“纪群”也,指徐家母子。
其母于渭下牢后曾受慎之赠金以度生活难关,[9]而子作之《金瓶梅》,原为平庸作品,如今经慎赐教而作修改,亦可更上一层楼矣虎林道教。
我们如今所见之《金瓶梅》,为百回本,乃是遵慎之嘱经过增补之修订本也虎林道教。尾联写渭心情沉重,忧心脱不了嵇康被杀之结局,已无兴趣再询问外界人事消
息虎林道教。
此联所须关注者为孙登典故虎林道教。孙登既可指魏晋时之博学隐士,又可指三国时之吴国国主孙权长子,被立为皇太子,却英年早逝,未登大位。
诗以孙登指代杨道人虎林道教,显属无疑,然何以喻道人为孙登耶?其与隐士之孙登,相似处易为人见,然吴国太子之孙登,是否其“德兼于能”又“深达治要”
(叶适语),亦与慎有共同点?可能是,然最主要者是其太子身份虎林道教。
明武宗驾崩,皇位空缺,张皇太后曾一度考虑由外姓入继大统包括慎及张氏兄弟虎林道教。此乃皇宫秘辛,却因慎所撰之《如意君传》,吾辈今日得以略窥一二。
笔者昔年将《如意君传》译成英文,误以为是写武后,多年后方知为慎所撰,借托则天而隐喻自己与张皇太后之艳事虎林道教。
由此可知,嘉靖初年之大礼议,实涉宫廷政变,幕后操纵者为张皇太后虎林道教。
《水浒传》中有一九天玄女,宋江每逢危机时刻,总有其援之以手,实玄女即皇太后也!故“孙登”之名颇厉害,道出为今人所不知之继位纷争虎林道教。
《金瓶梅词话》
由上引之诗及分析,已可见慎与渭及《金瓶》之关系,惟第三联首句用隐语,须再补数语,方可使有疑者释然于怀虎林道教。分开二点讲明。
初稿本止于西门贪淫身亡虎林道教,为八十回,有七十九回之评语为证:
以起诗作结,作者大意所在虎林道教。(页1143)
“起诗”即指“二八佳人”诗:
二八佳人体似酥,腰间仗剑斩愚夫虎林道教。
虽然不见人头落,暗里叫君骨髓枯虎林道教。
因第一回之回首已有此诗,故曰“起诗”,“作结”即以诗作为结束,可见小讲至此已告收尾,后二十回乃是渭遵嘱之“延长”部分,为原稿本所无虎林道教。
然“卑品”如何延长?慎曰:延之以鹿乘虎林道教。
《金瓶》之初稿本原为个人传记,起于西门之发家,收于其病亡,着重点在淫,很少谈佛虎林道教。
缘尔时尚未有标题,慎撰《聊斋》故事,遂迳以“淫史”称之,可谓精辟之至虎林道教。
然后二十回之补笔,却将此个人兴亡之实录转化为一释迦因果寓言,以月娘“明悟”禅理而展示更深宏之命运力量,令人掩卷深思虎林道教。
(四)慎与后二十回之宗教旨意
在此所须特别注意者乃“谈鹿乘”之主语,其之为杨道人,不言而喻虎林道教。而在《金瓶》后二十回中,以言教身教引领经济、月娘等人者,亦杨道人也,几令人
不敢置信虎林道教。
可见慎与渭之狱中谈话,对《金瓶》之增补、成书,影响至巨虎林道教。为遵从慎之教诲,渭不惜改变小讲之主题基调,并于补作中,增添二位宗教人物,即九十三
回之王杏庵居士和一百回之普净禅师,实二者皆慎之化身也虎林道教。惟多障目之叶,须略作分析。
《金瓶》中很少正面人物,即以韩道国论,在前八十回中,亦显非受人敬重之长者虎林道教。请观其三十三回出场之描写:
且讲西门庆新搭的开绒线铺伙计虎林道教,也不是守本份的人,姓韩名道国,字希尧(按:希望成为尧一般之治国明君),乃是破落户韩光头(按:“光头”即头无
官帽之谓也虎林道教,隐指其被削职为民)的儿子,如今跌落下来,替了大爷的差使,亦在恽王府做校尉,见在县东街牛皮小巷居住,其人性本虚飘,
言过其实,巧于词色,善于言谈,许人钱,如捉影捕风,骗人财,如探囊取物虎林道教。自从西门庆家做了买卖,手里财帛从容,新做了几件虼蚤皮,在街上掇着
(按:吴语)肩膊儿就摇摆起来虎林道教。
人见了不叫他个韩希尧,只叫他做韩一摇虎林道教。(页419)[10]
然此段介绍文字,末尾却留一皮里阳秋之曲笔:“韩一摇”,表面似形容其摇摆走路,实另有所指虎林道教。
笔者昔已指出,韩道国即慎,亦即《水浒》中之宋江虎林道教。宋江面黑身矮,道国亦然。六十四回写西门庆绸缎铺开张,韩为主角,站于柜台中央,明代有彩图一
帧专绘其事虎林道教。[11]
该图今存于英国,芮效卫先生用之于其英译本第三卷之封面虎林道教。画中一耸肩之掌柜老人即韩道国,明显比其他男人矮一头有余。
矮人行走很少摇摆,更何况又须“掇”其肩膀耶!故“韩一摇”显为影射之语,意指其摇身转变之快,为后之分身预留余地虎林道教。后至九十三回,果然脱胎换
骨,以一慈悲之居士形象,展现于读者之前,一而再,再而三,救陈经济于危难之中,为《金瓶》中唯一之范型人物虎林道教。
因形象大变,不宜再称道国,遂改名杏庵,实杏庵、道国乃同一之人也虎林道教。下先引相关之段落,再举证若干,以明二者之关系。
清河县城内有一老者,姓王名宣,字廷用,年六十余岁,家道殷实,为人心慈,仗义疏财,专一济贫拔苦,好善敬神虎林道教。
所生二子皆当家成立虎林道教。长子王乾,袭祖职为牧马所掌印正千户,次子王震,充为府学庠生。(页1319)
《金瓶梅》插图
上引之文虎林道教,含四证焉:
(1)名字虎林道教。“杏庵”即所幸平安之意,与“升庵”之意相似。“姓王名宣,字廷用,”亦属春秋笔法,影射此人为王所宣召,是朝廷之显官,实即暗指宋江
(即慎)于诏安后,出任内阁宰辅事虎林道教。
(2)年龄虎林道教。杏庵年六十余岁,而陈经济彼时才“二十四岁”,两者相差四十左右。而实际生活中之杨慎和陈,一生于1488年,一生于1534年,亦差四十余
年,颇相吻合虎林道教。
(3)性格为人虎林道教。杏庵“仗义疏财,济贫拔苦”,而《水浒》中亦用此等语言描述宋江,如出一辙。
(4)袭祖职虎林道教。注意:祖职而非父职。慎遭贬前为翰林修撰,六品官,隆庆初年平反,赠光禄少卿。即光禄少卿,才五品官,而掌印正千户亦五品官,五品官
之父,当然不能荫其子为五品官虎林道教。
荫其子/孙为五品官者,其父/祖必为一品之大官虎林道教。慎父杨廷和,朝廷权臣,官至一品。
其固因大礼仪被嘉靖帝削职为民,然后于隆庆初却又官复原位,并追赠太保,有资格荫一孙为五品正千户,故曰“袭祖职”虎林道教。此于杏庵之真实身份,岂非一
铁证乎虎林道教!
2.普净禅师
如同杏庵,普净亦是韩道国分身,亦即宋江,惟难以从批评本见出二者之关联虎林道教。所幸我们另有词话本。
普净最早出现于八十四回虎林道教,而该回批评本和词话本颇不相同,如标题,批评本是:
吴月娘大闹碧霞宫 普净师化缘雪涧洞
词话本则是:
吴月娘大闹碧霞宫 宋公明义释清风寨
二者之相异虎林道教,一为普净师,一为宋公明,观题即可一目了然,然查阅内容,却无根本性区别,如最末部分:
批评本:月娘遭殷天锡追捕虎林道教,为普净师救援脱险;
词话本:月娘遭王英抢劫求欢,为宋公明阻拦释放虎林道教。
情节之类似,仿佛是同一人物之同一故事,第姓名更改而已虎林道教。
以此可推虎林道教,一必为原作,一必为改作,而鉴别原作改作,亦不甚困难,因普净故事有一破绽,相关文字转抄如下:
后面殷天锡气不舍,率领二三十闲汉,各执腰刀短棍,赶下山来虎林道教。
吴大舅一行人,两程做一程,约四更时分,一山坳里,远远树林丛中有灯光,走到跟前,却是一座石洞虎林道教。里面有一老僧,秉烛念经。
吴大舅问:“老师虎林道教,我等顶上烧香,被强人所赶,奔下山来,天色昏黑,迷踪失路至此,敢问老师,此是何地名?从哪条路回家去?”
老僧道:“此是岱岳冬峰虎林道教,这个洞名唤雪涧洞,贫僧就叫雪涧禅师,法名普净,在此修行二三十年,你今遇我,实乃有缘,休往前去,山下狼虫虎豹极多,
明日早行,一直大道就是你清河县了虎林道教。”
吴大舅道:“只怕有人追赶虎林道教。”
老师把眼一观,讲:“无妨,那强人赶至半山,已回去了虎林道教。”
因问月娘姓氏,吴大舅道:“此乃吾妹,西门之妻虎林道教。因为夫主来此进香,得遇老师搭救,恩有重报,不敢有忘。”
于是在洞内歇了一夜,次日五更,月娘拿出一匹大布谢老师,老师不收虎林道教。
请注意吴大舅所用“搭救”一词虎林道教。殷天锡追赶吴月娘一行,至半山而回,法师并未有过“搭救”,此即笔者所谓之破绽也。
而此破绽,按诸词话本,却不存在,因该本确有“搭救”月娘事,使其从矮脚虎王英手中安然脱险,惟“搭救”者为宋江耳虎林道教。请观词话本:
王英讲:“哥哥,争奈小弟没个妻室,让与小弟做个压寨夫人罢!”遂令小喽啰把月娘据入他后寨去了虎林道教。
宋江向燕顺、郑玉寿道:“我恁讲了一场,王英兄弟就不肯教我做个人情虎林道教。”
燕顺道:“这兄弟诸般都好,自吃了有这些毛病,见了妇人女色,眼里火就爱虎林道教。”
那宋江也不吃酒,二人同走到后寨,见王英正搂着月娘求欢虎林道教。
宋江走到跟前,一把手将王英拉到前边,便讲道:“贤弟既做英雄,犯了溜骨髓三字,不为好汉虎林道教。”(中略)
燕顺见宋江讲如此话,也不问王英肯不肯,喝令轿夫上来,把月娘抬了去虎林道教。
吴月娘见放了她虎林道教,向前拜见宋江讲:“蒙大王活命之恩!”
由以上比对可知,普净师之“搭救”月娘,实即宋公明之“搭救”月娘也,更换姓名,并作删改,无非欲掩人耳目尔,然却无法遮盖事实真相虎林道教。
普即宋,宋即普,二者名异而实同也虎林道教。否则何须最后吴大舅感谢普净师讲:“恩有重报,不敢有忘!”又何须月娘也拿出一大匹布,感谢宋江之“活命之
恩”?难道真属偶合耶?明眼人想必自能判断虎林道教。
绣像本与词话本
由此而引出一版本问题,亦可得顺便而论焉虎林道教。
宋、普之改,宋在先,普在后,可见批评本为删改本,因删改未周而留下马脚,使我们今日得以窥破二者之真实关系虎林道教。
然改者系何人耶?宋之改普虎林道教,宋为世俗领袖,普为宗教高人,实不已透出改者之身份耶?请细思之:此人若非狱中“谈鹿乘”之远方来客,还能另有他人
乎?答案不言而喻虎林道教。慎之阔斧删削,其原因粗想盖有三焉:
(1)词话本宋公明义释吴月娘故事大体抄自《水浒》之第三十二回虎林道教,所改仅刘知寨夫人之名,然改刘为吴,一名之更,似不足以取信于读者;
(2)宋江为《水浒》中之首要人物虎林道教,具有高度政治敏感性,删改可掩饰其在《金瓶》中后续活动之踪迹;
(3)为一百回普净宣道预做铺垫,免使读者忽生突兀之感虎林道教。
然或有疑者问:既批评本之八十四回为改作虎林道教,词话本之八十四回为原作,何以词话本该回中亦有普净故事,且与批评本无一字之差别?
原因无他虎林道教,今所见之词话本,非渭之原稿本也,而是后于批评本之改本,改定者为小牛布衣(即渭之次子徐枳),[12]因有袁中郎之嘱咐,不敢轻删父稿,
而慎又是太师父,削其改笔,亦属大不敬也,遂原作、改作两存之,殊不伦不类虎林道教。
再回到普净虎林道教。既知普净即慎,其一百回之“礼白佛言”[13] 亦可得正确释读矣。“礼白佛言”表面似指《解怨经咒》,实包含佛言和自言。佛言即《解怨经
咒》虎林道教,其原文小讲略而未录,如下:
解怨咒
南无解怨结菩萨
南无消灾障菩萨
南无阿弥陀佛
唵三陀罗伽陀萨婆诃
唵齿临 金吒 金吒僧金吒
吾今为汝解金吒
终不为汝解金吒
唵强中强结中结
波罗会上有殊利
一切冤家离虎林道教我身
摩诃般若波罗蜜
此经咒普净禅师诵念至百十遍虎林道教,遂有“数十辈焦头烂额、蓬头泥面者,或断手折臂,或有刳腹剜心者,或有无头跛足者,或有吊头枷锁者,都来悟领禅师经
咒,列于两旁虎林道教。”
显系天下战乱,阵亡或伤残者,其中有朝廷将士(抗倭方),亦有反朝廷将士(寇方),禅师于经咒后,开言阐教虎林道教。阐教为自我阐释,故可称“自言”,细
又可分“散言”和“偈言”二种虎林道教。
散言即语体文讲教,偈言即诗教– 以诗宣教虎林道教。普净先以白话向彼辈道:
“你等众生虎林道教,冤冤相报,不肯解脱,何日是了?汝当谛听吾言,随方托化去罢!”
随即又申之以偈言:
偈曰
劝尔莫结怨,冤深难解结虎林道教。
一日结成冤,千日解不彻虎林道教。
若将冤报冤,如汤去泼雪虎林道教。
若将冤报冤,如狼重见蝎虎林道教。
我见结冤人,尽被冤磨折虎林道教。
我今此忏悔,各把性悟彻虎林道教。
照见本来心,冤愆自然雪虎林道教。
仗此经力深,荐拨诸恶业虎林道教。
汝当各托生,勿再将冤结虎林道教。
偈一般属于经文虎林道教,如《金刚经》,为佛讲性空观,全文固多为散言,亦间参偈言,如第二十六品:
尔时,世尊(即释迦摩尼佛)而讲偈言:“若以色见我,以音声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见如来虎林道教。”
偈言如同散言,同为佛言,同属经文之一部分,由上举《金刚经》之例可明矣虎林道教。
然《金瓶梅》百回中之偈言,却非出于《解怨经咒》,而是普净师之阐经之言,[14] 因直接关乎小讲题旨,有必要细加审读虎林道教。
此偈言词话本亦有之,批评本不删,可见其之重要性虎林道教。然细细比对,二本不尽相同。词话本最末二句是:
改头换面轮回去,来世机缘莫再攀虎林道教。
为批评本删除虎林道教。而其第六联首句:
虎林道教我见此忏悔
批评本则有一字不一样:
虎林道教我今此忏悔
斯为胥抄之手误,抑有意而为之?以见/今字形相异,应属有意之改笔,而一字之改,意义则大不相同矣虎林道教。
《水浒传》
词话本之偈言但讲他人,批评本之偈言不惟是他人之劝讲文,也是普净本人之忏悔录虎林道教。
“我”即忏悔者虎林道教,亦即普净,深罪往日之非,以冤报冤,今已一如众人,彻悟前愆,力拔恶业,解除冤结,其意岂不是隐射慎忏悔于诏安后参与二次武装暴
动所造成之伤害耶虎林道教?
《圣经》曰:“申冤在我,我必报应虎林道教。”[15]普净持诵《解冤咒》,宋江义释吴月娘,一言以蔽之,不罪人而已矣。 第一为身教,一作言教耳。
然一体之两面,相辅而相成,相得而益彰,共成修行之完满虎林道教。
《金瓶》始于热结十兄弟以告抗“倭”阵营之组成虎林道教,却结于“酋首”忏悔、孝哥缘化,作者之旨意不亦深而微焉?
或又有疑者问:《杨道人》诗明曰杨为道人虎林道教,而普净则为禅师,何以解释?须知“道人”非“道士”也,道士指道教徒,而道人则不是,涵盖广大,可泛指
一切对形而上之道有解悟修炼者,故儒、释、道之徒,或三教兼容并蓄之圣人,皆可称道人虎林道教。
如北宋以“道学”称理学(儒学)即一明证虎林道教。
又《西游记》廿一回:“大圣直至门前,见一道人,项挂数珠,口中念佛,”为二证虎林道教。慎信奉儒教,可见于“孝义”黑三郎宋江,信奉道教,有杏庵居士所
穿之“水合道服”可以为证虎林道教,信奉佛教,则普净禅师之宣教文录又岂容质疑乎!
其早年所宗者为孔、朱偶像,晚年则皈依于释、道二氏虎林道教。此一转变,《二拍》所用之笔名亦可为之佐证一二。
《二拍》为慎晚年之绝笔之作,所用之笔名为“即空观主人”虎林道教。
慎固一生著述宏富,泰半皆以托名、假名行之于世,然宗教之名,斯为仅见虎林道教。“即空”即“即有即空”,亦“即色即空”,为佛教用词,源出《心经》:
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虎林道教。
意指因缘和合而生,分散而灭,并非永恒,即所谓空观也虎林道教。然“即空观”指空观耶?既是又非也,因“观”又可指道观,即道士所居之所,其实际所指即笔
名“主人”之栖地也虎林道教。
“即空主人”既居于“观”虎林道教,可见其杂糅释道二家,此与《金瓶》后二十回中以杏庵、普净二分身隐指慎晚年归心莲域、顶礼上清之转向,岂不可谓有异曲
同工之妙耶虎林道教!
《西游记》
(五)增补诗词
由前所分析者观之,慎于《金瓶》后二十回之宗教内容,为一极关键之人物,既施教于前,又改作于后,使其寓意竟为之一变虎林道教。
而于改作外,又增补诗词虎林道教。周钧韬先生曾撰文指出《金瓶》抄袭《水浒》,举证详尽,而尤见于后之二十回。[16]
然此全系渭作文抄公,抑有出慎之笔润者?似难以遽语虎林道教。相比之下,原创之诗词,出之于慎,固亦所见多有,却不难判断,惟今人鲜有注意及之者耳。请先
观一百回之回首诗:
旧日豪华事已空,银屏金屋梦魂中虎林道教。
黄芦晚日空残垒,碧草寒烟锁故宫虎林道教。
隧道鱼灯油欲尽,妆台鸾镜匣长封虎林道教。
凭谁讲尽兴亡事,一衲闲云两袖风虎林道教。
此诗即为杨慎所作虎林道教。如同九十九回黄娥所作之回首词,此回首诗亦为总结之诗,所不一样者是娥之总结注重于其本人之经历,而慎则就全书内容加以概括,无
所遗漏虎林道教。
诗可分上下两部分虎林道教。先写西门庆及其女人,死则死,走则走,即不死不走,仍留于故家残垒者,其之寒碜生活,一如日之近晚,绝非昔日之豪华所能比拟
矣虎林道教。 后笔锋转向自己及老妻。
“鱼灯欲尽”即油灯欲干,而“隧道”即墓道,表明诗人已离就木不远矣虎林道教。“妆台鸾镜”指梳妆台,因娥暮年削发披缁,化妆盒早已搁置不用,故云“匣长
封”虎林道教。末联既感叹兴衰无常,又点出自己为节气之士。
原来诗人是一僧道中人,任凭世事之无端变化,却始终不改其两袖清风、闲云野鹤般之道人风骨虎林道教。
末句中之“闲云”虎林道教,即“闲云野鹤”之略写,显指无拘无束、超然尘外之道家境界,而“衲”字,则系男性僧人之指称,[17] 据此可以排除诗出娥手之可能
性虎林道教。
一位释道之徒虎林道教,距去世不远,老伴亦已削发为居士,非慎而为何人耶?
张评本对此诗有逐句之批,亦可证愚见之不谬虎林道教。先转抄张批如下:
句一虎林道教,张旁批:西门庆
句二虎林道教,张旁批:金莲、瓶儿
句三虎林道教,张旁批:月娘
句四虎林道教,张旁批:春梅、玉楼
句五虎林道教,张旁批:一部男子
句六虎林道教,张旁批:一部女子
句七虎林道教,张旁批:无
句八虎林道教,张旁批:普净
张显系知情人,却又故作误笔、隐笔,以掩盖实情虎林道教。
如句三、句四为故意致误虎林道教,句三之“黄芦”即黄庐,指黄娥,而非月娘,句四因春梅其时已卖,“故宫”所剩仅月娘及玉楼,而非春梅、玉楼,而句五、句
六则又刻意隐瞒真相,不交待男者为谁,女者为谁,至句七,则干脆无批,可见慎、娥之于《金瓶梅》,为极敏感、极关键之人物,批者实亦心知肚明也虎林道教。
无批之句七及句八,因对理解《金瓶梅》之作者,具有无与伦比之重要性,须再略作讲明虎林道教。
“凭谁”即不管是谁虎林道教,“讲尽兴亡事”即写毕小讲全书,联系后句之下文“一衲闲云两袖风”,其欲言而又不欲明言,暗露慎为深度参与《金瓶》创作、修
改之干系中人身份虎林道教,岂能逃过明眼之读者耶!
而句八之批则直截了当点出此干系中人– 即“一衲闲云”, 实即普净,而普净,前已指出,即慎也虎林道教。
故张评颇厉害,为百回回首诗之成于何人之手,提供一极有力之证据焉虎林道教。
据周先生统计虎林道教,《金瓶》约有三分之一抄自《水浒》,且不管数字精确与否,亦不管抄者为谁,或渭,或慎,或亦渭亦慎,慎为《金瓶》尽心尽力,乃有目
共睹之不争事实也虎林道教。
修、删之例既已述于前矣,而增补之例则此回首诗即是虎林道教。然慎之添砖加瓦,又何止于此一诗之增耶!借用《水浒》之诗文不在论列,即以原创而言,一百回
中就两见之虎林道教。第一首为回首诗,已析不赘,第二首则为回末诗,兹抄如下:
闲阅遗书思惘然,谁知天道有循环虎林道教。
西门豪横难存嗣,经济癫狂定被歼虎林道教。
月楼善良终有寿,瓶梅淫佚早归泉虎林道教。
可怪金莲遭恶报,遗臭千年作话传虎林道教。
首句即提到“遗书”虎林道教,而前已指出,渭于入狱前曾遗稿于慎,阅其所遗之稿,非慎难道另有他人乎?故此回末诗之出于慎笔,又何疑焉?
此回末诗亦颇值得注意,因据“遗书”二字可推知初稿本之完成时间虎林道教。
《金瓶梅》究竟完成于何时,为《金》学研究之一大关键问题,长期以来众讲纷纭,未有定论虎林道教。
究其原因,盖不知与慎之因缘关系也,而此因缘关系,一见于渭作之《杨道人》诗,一见于此回末诗虎林道教。
据《杨道人》诗及批语可知渭于杀妻收监前,即1566下半年前,已写毕前八十回,而后二十回之竣工,此百回之回末诗则为一有力之证也虎林道教。
由前之考论,已知慎卒于1572年,既死之前已阅“遗书”,则“遗书”之成,最晚不过1572年,则无可疑矣虎林道教。1572年为隆庆末年。
渭下狱于嘉靖末,至隆庆末,共六年,故谓后二十回之作于隆庆年间,亦无不可也虎林道教。然细读文本,又不尽然。
八十一回至九十回,所写大体为西门初收于缇骑后之事件,时间范围是1562年至1565年间,故推其草稿,或亦成于此段时间内,应不为大误虎林道教。入狱后之补
笔,主要是九十一回至一百回虎林道教。
理由是九十一回写孟玉楼所谓之“改嫁”,其命词明确提到一年份,即“丁卯”年虎林道教。丁卯年即1567年,可见“改嫁”及后续之事件,必发生于西门庆亡故之
后,其之写作,亦必在渭身陷囹圄期间,而于释放前,亦即慎殁之前,则全书已大功告成矣虎林道教。
在此所需特别注意者乃是“遗书”之“书”字虎林道教。慎另有一诗,批评本不收,收于词话本中,却用“篇”而不用“书”字。该诗见于词话本七十一回之回首,
如下:
整时罢鼓膝间琴,闲把遗篇阅古今虎林道教。
常叹闲君务勤俭,深被庸主事荒淫虎林道教。
治平端自亲贤恪,稔乱无非近佞臣虎林道教。
讲破兴亡多少事,高山流水有知音虎林道教。
一用“遗书”,一用“遗篇”,虽一字之不一样,却有完与未完之别虎林道教。“遗篇”诗先作,约在1566年之上半年,即渭杀妻被囚前。尔时,慎得渭《金瓶》之新
稿(即八十回前之若干篇章,亦即《自为墓志铭》所谓“先为友人持去”之部分),欣而赋诗以志喜庆虎林道教。
何以见之?有诗末之“高山流水有知音”句可以为证虎林道教。
“高山流水”典出俞伯牙和钟子期故事,黄娥在《三言》中曾借此题材讴歌慎、渭惺惺相惜之知音之谊虎林道教。
俞伯牙即慎,钟子期则渭也,慎、渭新成莫逆在先,故有此回首诗之作以抒喜悦之情,而渭随即亡逝(即坐牢),可知诗作于渭入狱之前虎林道教。
而在此之前,慎已见过《金瓶》之初始篇章,其《聊斋》中之《冷生》篇所称“颠草四卷”者,即为明证虎林道教。
新得之“遗篇”,显然是“四卷”后之续作,因非全帙,故不以“书”称,而称之为“篇”虎林道教。
光阴似箭,数年转瞬即逝,至隆庆末慎撰百回回末诗,则已手握全稿矣,遂不再用“篇”,而改称为“书”虎林道教。“遗篇”诗之于《金瓶》之成书,可不谓又一
佐证乎虎林道教?
除回首、回末诗外,慎尚有其他原创诗词贡献于《金瓶梅》虎林道教。如词话本之七十二回中间:
诗人看到此,必甚不平,故作诗以叹之虎林道教。诗曰:
从来男女不通酬,卖俏营奸真可羞虎林道教。
三官不解其中意,饶贴亲娘还磕头虎林道教。
又诗:
大家闺阁要严防,牝鸡司晨最不良虎林道教。
不但悖得家声丧,有愧当时节义堂虎林道教。(页906)
“诗人”即指慎,为批评本删去,“又诗”亦删去虎林道教。
然为何而删去虎林道教,恕余暂不详论,留于读者深思,或更富启迪意义欤?
(明)杨 慎 画像
注 释:(从略)
文章作者单位:Norwich University (美国)
本文获作者授权首次发表,转发请注明虎林道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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