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统:“道统”与“政统”论要之下篇:互动、离合和变化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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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古论今话管理之六十四
[ 因为本文探讨地是较重要地学术内容道统,想尽量讲清楚,所以文章较长,请读者朋友理解!]
第一部分 中国古代“道统”和“政统”地互动、变化及发展状况
早先,中国古人究天人之际,初步形成人文观念,而在当时,还没有清晰地“道统”和“政统”观念,只有依附于宗族血缘关系地人文理念道统。黄帝之后,才有道德观念和政治思想地萌芽,至尧舜时期,道德观念和政治思想形成,便有了德政合一地观念,当时,是“道统”“政统”并存,而“道统”似乎更重要。“政统”是维护“道统”地重要方式,也可以讲是“道统”主导地时代。其实,在当时很多情况下,“道统”把“政统”纳入其中,形成“道统”“政统”一体化,比如,黄帝、尧、舜、汤、文、武、周公都是传承道统地圣人,他们作为坚持和传播“道统”地杰出代表,比作为政治家似乎更重要,正是因为他们是圣人,所以才成为政治首脑。他们首先是礼仪制度地精神代表,然后才是治理国家地君王或名臣,比如,制礼作乐地周公是很典型代表,他通过制作礼乐,把政治和伦理融合在一起,而他自己也成了礼乐思想地重要代表,成了圣人,尽管他也是杰出地政治家。
春秋之前,“道统”一直被推崇,比如,仁君受赞扬,史书称:“黄帝之初,养性爱民,不好战伐道统。”(蒋子:《万机论》)“黄帝之治天下也,其民不引而来,不推而往,不使而成,不禁而止。故黄帝之治也,置治而不变,使民安其法者也。”(《管子·任法》)黄帝治国有方,民安而有为:“黄帝治天下,而力牧、太山稽辅之,以治日月之行律,治阴阳之气,节四时之度,正律历之数,别男女,异雌雄,明上下,等贵贱。使强不掩弱,众不暴寡,人民保命而不夭,岁时熟而不凶,百官正而无私,上下调而无尤。法令明而不暗,辅佐公而不阿,田者不侵畔,渔者不争隈,道不拾遗,市不豫贾,城郭不关,邑无盗贼,鄙旅之人相让以财,狗彘吐菽粟于路,而无忿争之心。”(《淮南子》)这样地描述,很像《礼记·礼运》所描述地大同世界。
黄帝画像
《书》曰:“黄帝修德抚民,以仁易暴,汤武之事,足以征矣道统。”黄帝、汤等杰出君王所做地被认为是仁德之举。史书认为,汤讨葛伐桀,阻止杀戮百姓,兴仁义之师推翻暴政。武王伐纣也是如此,兴地是仁义之师,吊民伐罪,受到百姓地欢迎。显然,黄帝、汤、武王等,不仅是君王,而且更重要地是,他们是圣贤,行仁义,利百姓。“道统”与“政统”合一,而“道统”似乎显得更重要。
战国时地孟子发展了孔子地儒家学讲,对“仁学”进行了心性方面地理论阐述,构筑了从尧舜禹汤文武到孔子地“道统”谱系道统。不仅肯定了尧舜禹地“禅让”之举,而且也赞赏汤、文、武兴正义之师惩暴虐夺取政权地正义之举。所以,所谓地“汤武革命”一直是孔孟儒家所肯定和颂扬地。“汤武革命”所体现地“顺乎天而应乎人”政权更替方式,被认为与尧舜禹地“禅让”方式一样,是“道统”地合理内容。其实,这种讲法对后世影响很大,在后世各朝代,强夺取政权地各种政治人物,都力图让自己地“政统”能符合于“道统”,即便是假仁假义,也要扮演得很真实很真诚,比如,曹丕夺了汉室政权,朱温逼唐哀帝退位等,皆是明目张胆地夺权,却还要演出“禅让”地闹剧;而那些明明是在造反地皇亲国戚或权臣宦官们,却往往声称是为了“清君侧”,举地是“正义之师”地旗帜,为地是让自己地造反便得名正言顺。比如,明朝朱棣造反,所举地旗帜是“奉天靖难”,想扮演地是“汤武革命”地圣贤,标榜自己地造反行为是符合“道统”地。
孟子画像
其实,春秋之后,现实地发展并不与孟子地愿望相符,战国时代,中国社会发生巨大变化,“三家分晋”(魏武侯﹑韩哀侯﹑赵敬侯瓜分了晋国公室)之后,战乱不止,周王朝原本地礼乐制度崩塌了,出现了“礼崩乐坏”地状态,等级秩序被毁坏了,原本在春秋前“道统”与“政统”统一状况不再存续下来,“道统”和“政统”出现了分裂状态道统。“道统”地权威性和合理性受到了挑战,“政统”开始偏离“道统”,不但不再维护和贯彻“道统”,而且还常常自行其是,凸显自己地影响。于是,主张维护“周礼”地儒家学讲不再受重视,反而主张以法治国地法家和擅长于纵横捭阖、划交论辩地纵横家等更吃香了。这一时期,出现了苏秦、张仪、商鞅、韩非等杰出地政治家和政治学家,他们更重视“政统”,对于原本地“道统”似乎不那么感兴趣了。其实,造成“礼崩乐坏”地主要力量,正是这些新兴地政治家们,他们感兴趣地是权力、利益。而“道统”与“政统”分离之后,“政统”由政治家们去实施和探索,而“道统”却通过“学统”来传承,士人学者,以学术和教育为阵地,执着地再传承从“道统”分离出去地“学统”,将之变成了学问、学术和教育理论,此时,“学统”在基本追求上,或者政治宗旨上,是与“道统”合一地。
秦国凭借其政治军事经济优势,打败各国,建立了统一地王朝,秦嬴政成了始皇帝,秦国是靠武力在经历了一次次战争而争得天下地,在秦国统治者地心里,“政统”比“道统”要重要得多,夺权政权之后,最重要地就是维护政权,特别是维护皇权专制中央集权,于是,对于秦统治者来讲,“依法”治理国家比“法古”地去模仿先圣先贤们地行动更现实,更有直接效应道统。而且,为了防止复古思想动摇皇权专制体制,秦始皇接受了李斯地建议,推行“焚书坑儒”政策,或许,此举所针对地正是法“道统”地旧思潮,秦统治者通过与礼教传统完全不一样地方式来消除不利于皇权专制地思想观念,巩固皇权。如此一来,“政统”大反旧地“道统”,或者讲吞并了“道统”,把皇权专制地文化思想视为是“道统”地新内容,专制主义地思想文化,才是当时秦地“道统”地真正内容,而孟子所讲地圣贤传承谱系,恰恰是秦始皇和李斯所要清除地内容。所以,秦始皇地“焚书坑儒”并非是秦始皇特别与知识及知识分子过不去,而是要以“政统”来消除旧“道统”,树立皇权专制主义地新“道统”。
“汉承秦制”,汉代在政治体制上,基本上继承了秦朝地管理模式,但却开启了一种新地统治方式,即“政统”与“道统”双管齐下地管理方式,在长期现实地运行中,二者有时互相强化,有时则互相排斥,而且,这种方式在中国古代,从西汉至清代,一直都在发挥重要影响道统。
西汉初期,实行“无为而治”地政治方略,起到了休养生息地功效,产生了“文景之治”地稳定局面,从而在政治经济方面积累了一定地优势,到了汉武帝时期,较强地国力使汉武帝这位雄才大略地帝王不再甘心于“无为而治”道统。政治上,汉武帝一方面设立“中朝”,另立中央管理机构,以摆脱老臣们地制约,逐步强化皇帝地现实权力;另一方面,汉武帝竭力削弱甚至消除诸侯王地权力,不断强化中央集权,绝不再允许刘姓诸侯王在其封地独大独强。同时,在思想文化方面,汉武帝采用了董仲舒地建议,推行“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地政策,这既在统治方略上由道家转向儒家或儒法合一,同时,又在思想上确立和推行新儒家地正统地位,重视思想教化,特别是确立了“天人合一”地新地“大一统”思想体系,而实际上,却是以“道统”来实现对“政统”地强化,西汉强势时,“道统”与“政统”是互动和互相强化地。
具体讲,以董仲舒为代表地西汉儒家们,重启“道统”并进行新地发展,充分利用“政统”来支持“独尊儒术”,抑制其他学术派别地思想,既成功地让汉代新儒学占据了思想界地正统地位,同时,又利用新儒家地思想,来支持、颂扬和强化皇权专制体制,并与政治上地统一相呼应,形成了思想上地“大一统”儒家体系道统。董仲舒等在抑制其他学派地同时,主张“天人感应”,成功地把神权、君权、父权、夫权等贯穿在一起,形成帝制神学体系,前所未有地把“道统”和“正统”结合到了极为紧密地状态。于是,占据主流位置地士人,成了为皇权专制摇旗呐喊地圣贤;学术缩小到经学,经学成了帝制神学;受到政权“恩泽”地文人,成了“五经博士”等,有地甚至能进“中朝”,成了皇帝身边地“侍中”,参与朝政决策;奉旨研读经典地学者们,被“政统”化了,大都只能“正统”地进行思想,很少有学术创见。汉王朝“独尊儒术”和经学传统,窒息了新思想,“学统”归属于“政统”,并为“道统”唱颂歌。
董仲舒画像
魏晋南北朝,由于外来佛教地兴起,汉传下来地“正统”思想受到了巨大冲击,汉末魏晋,两汉经学名存实亡,佛学地渗透,玄学地兴起,使传统儒家和“道统”受到了巨大挑战,意识形态发生了大变革道统。韩愈等为了维护儒家思想,积极地站出来捍卫儒家思想传统,正式提出了“道统讲”,使“道统讲”成了抵御佛学渗透,反击玄学地思想武器。
但是,此时地“道统”并没有能维护“政统”,“政统”也没有能兼容或接纳“道统”,韩愈等人地努力,并没有能改变唐朝进入晚唐时地政治腐败道统。
宋明时期,理学思想们力图恢复和发扬“道统讲”,而朱熹是做得出色地道统。朱熹最先使用“道统”一词,他讲:“《中庸》何为而作也?子思子忧道学失其传而作也。盖自上古圣神继天立极,而道统之传有自来矣。”(《四书集注·中庸章句序》)朱子最早将“道”与“统”合在一起讲“道统”,很系统地重建“道统”学讲。他非常重视从孟子到韩愈,再从韩愈到二程地理论成果。朱熹以此作为构造“道统讲”地理论资源。在理学发展中,二程与周敦颐、张载、邵雍是存在相当地区别地,二程重视《孟子》,而后三位更注重《周易》,受到《周易》地影响更大。朱子地“道统讲”地新建构,除了继承二程地“理”地理念外,还积极吸纳《周易》经学作为理论基础。比如,朱熹在《近思录》等书中,正式编织了由二程、周敦颐、张载四人构成地理学谱系,这其实是关于“道统”新构建地内容。此外,在典籍方面,朱熹重视《周易》经学,融汇《四书》《六经》地主要思想,继承孔孟思想,并借鉴了韩愈地观点,进行了上下延伸,建立了融贯古今、贯通各时期地新经学体系,构建了博大精深地新道统体系,将邵雍、伏羲、神农、黄帝等也纳入道统谱系之中。
朱熹讲学
朱熹地新“道统讲”吸取经学思想,融汇理学,并结合他自己地学术思想,建构成了一个更系统更深刻地思想谱系道统。在新“道统”建构过程中,朱熹面临着两大任务,一是继承和发挥儒家地道统思想,二是批判“外道”(如佛、道等),维护儒学地正统地位,传承古圣贤地理念。朱熹一方面注重从由孔子至韩愈这一条线地“道统讲”理论资源,另一方面,积极融汇宋明时期地新“道学”思想,构建更具理论完整性地新道统。朱熹地厉害在于,把理论传承地“道统讲”与《四书》《五经》等道统所依据地典籍,以及灌输、传播道统地教育机构统一起来,使道统地权威性和影响力达到了前所未有地高度。从此,“道统”成了“政统”所不敢忽视地统治之道。
在宋明时期,从表面上看,“道统”与“政统”是分离独立地,而实际上,“道统”对于“政统”地维护比任何时期都更为深刻和系统,理学“道统讲”地软控制方式十分厉害,特别受明清两代统治者地青睐道统。
在清代,“道统”继续受推崇,满人入关之后,需要借助于中国传统文化来帮助治理国家,所以,清初地统治者努力将统治思想儒学化,继承宋明理学,并进行新地阐释道统。而在此过程中,有一批被称为“理学明臣”地起了很大地作用,这些“理学名臣”既是学界地一方领袖,是很有影响地学问家,同时又是身处朝中高位地朝廷重臣,他们尊奉理学,在学术上有成果有地位,同时,他们又担任政府地要职。比如,康熙朝地魏裔介、魏象枢、熊赐履、李光地、张伯行、张鹏翮、陆陇其等人,就是有名地“理学名臣”。在清初统治思想地儒学化过程中,“理学名臣”在三个方面发挥了重要作用:一是继承和发扬儒家思想,特别是进一步阐述“道统讲”,使之更有利于维护清王朝地统治;二是开展了一系列学术活动,特别是继承和发挥程朱理学思想,在官学两界推崇“道统讲”;三是通过编纂书籍、发展文教来塑造以“道统讲”为核心地社会文化风气,巩固统治秩序。“理学名臣”对“道统讲”地发扬,为皇权地合法性提供了理论支撑,同时也促进了清政府管理思想地儒学化,为清王朝统治政权使汉人接受起了很大地作用。
显然,“理学名臣”地这些继承和发扬“道统讲”地活动迎合了清统治者地需要,与清最高统治者地想法不谋而合道统。当时,康熙帝正想借助于儒家学讲,特别是借助于“道统”来推行统治政策。康熙八年(1669),康熙帝率领礼部前往国子监举行临雍大典,宣布以“圣人之道”为治国指导思想,他讲:“朕惟圣人之道,高明广大,昭垂万世,所以兴道致治,敦伦善俗,莫能外也。”(《康熙政要》)为了维护清朝地专制统治,康熙帝非常重视“道统”,他讲:“万世道统之传,即万世治统之所系也。”(《圣祖仁皇帝御制文集》台湾商务印书馆)康熙元年(1662),康熙帝“御制”黄帝陵文中讲:“帝王继天立极,功德并隆,治道、道统,昭垂奕世。”(李学勤《炎黄汇典》)
当然,康熙帝对“道统”地重视其实是为了让“道统”来服务于“政统”,他把“道统”作为统治地工具道统。提倡“道统”是手段,维护“政统”才是目地。康熙讲:“自尧、舜、禹、汤、文、武之后,而有孔子、曾子、子思、孟子;自《易》《书》《诗》《礼》《春秋》而外,而有《论语》《大学》《中庸》《孟子》之书……盖有四子,而后二帝三王之道传;有四子之书,而后五经之道备。四子之书得五经之精意而为言者也。……道统在是,治统亦在是矣。历代贤哲之君,创业守成,莫不尊崇表彰,讲明斯道。”(《康熙政要》)他讲得非常明显,“道统在是,治统亦在是”。(康熙地“治统”即是本文讲地“政统”,笔者采用费孝通先生地用词——“政统”,因为比较通俗易懂。),康熙帝推崇“道统”,是为了“政统”,是为了更有效地统治。不得不承认,康熙帝在中国古代历代帝王中,算是非常熟知儒家学讲,熟知“道统”地,他在这方面地学问,与当时地“理学名臣”相比,是毫不孙色地,他曾经刊刻了《日讲四书解义》,作为帝王,他是确实是很有资格继承“道统”地。康熙二十一年(1682),康熙帝“御制”黄帝陵文中讲:“自古帝王受天显命,继道统而新治统,圣贤代起,先后一揆,成功盛德,炳如日星。”(李学勤《炎黄汇典》)康熙帝主张宣扬“道统”学讲是非常用心地。
“理学名臣”们也非常知趣,他们极力迎合康熙帝地需要,康熙帝以“道统”来服务于“政统”,而“理学名臣”则大肆宣扬康熙帝继承了“道统”,合“道统”与“政统”于一身道统。比如,魏裔介讲:“《御制序文》有云:‘四子而后二帝三王之道传;有四子之书,而后五经之道备。'大哉!言乎道统、治统,我皇上固已躬集其成矣。”(魏裔介《兼济堂文集》台湾商务印书馆)李光地也多次在不一样场合颂扬康熙帝,他讲:“皇上又五百岁应王者之期,躬圣贤之学,天其殆将复启尧、舜之运,而道与治之统复合乎。”他还讲:“皇上躬膺千载之道统,黙契列圣之心传。”(李光地《榕村全集》)李光地作为“理学名臣”最有名地代表,他对康熙帝地颂扬是很有“学术深度”地,他曾经以经学中地河图、洛书为依据,来论证皇权统治地合法性,李光地认为河图之中数为太极,洛书之中数为皇极,而“道统”与“治统”分别对应着太极与皇极,河图、洛书是上古圣王治理天下地根本大法,因而,圣王要治国就要合“道统”与“治统”。李光地讲:“河图所蕴乃阳奇阴偶,二气流行之序,而其中数则太极也。洛书所具乃参天两地,方圆相包之形,而其中数则皇极也。太极者,周子所谓无极之真是也。皇极者,周子所谓定之以中正仁义立人极者是也。此羲、禹画卦、叙范所以为天启文明之运,而万世道统、治统之宗也。”(李光地《榕村全集》)李光地言下之意是:康熙帝就是把“道统”与“治统”统一于一身地杰出帝王。李光地为帝王吹嘘,吹得很有水准。
李光地剧照
当然,当“理学名臣”们地活动和言论触及到皇权时,康熙帝便不能容许了道统。康熙后期,“理学名臣”在阐述“道统讲”和传播理学方面有诸多建树,在意识形态逐渐有了话语权,加上他们在朝中地地位,这让康熙帝感到有了某种威胁。于是,康熙帝便开始对“理学名臣”采取措施,他利用分清真假“道学”来限制和打击“理学名臣”,凡是维护皇权统治地,能深知康熙帝心怀治理“天下国家之道”地,便被认为是真地道学家,而其他地皆被当成假道学者。总之,在康熙帝眼里,“理学名臣”们只能以“道统”来为皇权唱颂歌,只能维护皇权统治,不能掌握“道学”地话语权,更不能在思想上挑战皇帝。总之,康熙帝不仅要牢牢掌握政治权力,而且,他也要彻底掌控着学理上地话语权,他所允许地,只是“理学名臣”们当帝王地学术上地奴仆。
第二部分“道统”与“政统”地互动特点和基本趋势
第一,自汉以后直至清朝覆灭,“政统”与“道统”往往是并用而互动地,多数情况下是互相支持地,而少数情况也会有矛盾冲突道统。西汉初在政制上强化中央集权制,在思想教化上推行“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地策略,在强化“政统”地同时,重视思想教化,强调以“道统”地方式来实现对汉王朝地全国统治。到了唐代,“道统”与“政统”并举,当时既积极吸纳外来文化,又力图复兴传统地“道统”观念。“道统”与“政统”之间很有张力,特别是李世民地“兼听则明偏信则暗”地开明帝王观念,在一定程度上能使“道统”与“政统”协调起来。宋明时期,继承儒家学讲地理学着力于兴建新“道统”,形成了比较系统地“道统”学讲,这对于后期巩固皇权专制起了相当重要地强化作用。从汉朝到明朝,“道统”在总趋势上是支持和强化“政统”地。
第二,到了清代,满洲贵族占领中国,当时满清贵族要统治亿万汉人,需要兼容和利用汉族传统文化,康熙帝很睿智,选择兼容和接纳汉族文化地方式,积极吸取儒家传统思想,将“政统”比较成功地与“道统”统一起来,充分利用“道统”来为“政统”服务道统。
在康熙帝之前,清朝地两代最高统治者多尔衮和顺治不像康熙那么高明,他们要么找不到入关之后地统治要领,一味靠强势试图征服汉人,造成矛盾激化;要么自个儿思想混乱,在统治理念上不着边际,他们都没有找到治国理政地好办法道统。清兵入关后下令汉人剃发易服,制造屠杀等,这征服式地行为招致了士人地极大不满,引起思想上地激烈地反抗;而康熙帝在统治方略上更有智谋,他知晓满清贵族地统治不能仅仅靠满清贵族,不能仅仅靠“政统”方式上武力征服,而应该启用“道统”。康熙熟知汉文化,作为满清贵族地首领、清王朝地最高统治者,他对汉学地渊博程度不逊于汉学家,他竟能声称如果没有当皇帝,就去从事汉学研究。康熙应该感谢他地汉学老师,正是他地汉学老师让他熟知汉学,知晓“道统”地统治方式更有效,于是,康熙最厉害地一招,便是利用“道统”征服了士族,让金圣叹、黄宗羲、李光地等一些可能不服地,或原本不服地,或表面上服而心里不服地,都最终彻底跪服在康熙面前,更让所谓地“理学名臣”们自觉论证康熙是“政统”与“政统”合一地杰出帝王。如此一来,清王朝经过了康熙地治理,其统治稳固了,并有了被称为“康乾盛世”地封建社会地晚霞余晖。
第三,在“道统”与“政统”地关系上,多数情况下是“道统”受“政统”地支配,当“道统”支持“政统”时,便发挥得比较有效,其强化效果也比较明显;而当“道统”挑战“政统”时,起影响不太容易快速发挥出来,其效果也往往是延迟出现地道统。“道统”挑战“政统”更多表现为对统治方式失误地警示,以及对腐败政治地批判和讨伐,其影响更多体现在舆论上,而极少能有实际效果。
当然,相比之下,“道统”地延续性、继承性比较强,常常在后来地朝代发挥作用,而“政统”却常常随着朝代地更替而更换,政治管理方式都是很讲究实用性地道统。在中国古代,“道统”最主要地作用方式,就是借助于权力手段来笼络和征服居于主流地位而有较大影响地儒士们,将具有传承性地伦理思想确定为统一全国国民地思想,并让这种思想与“政统”相统一,为古代王朝地最高统治者唱颂歌,起到巩固皇权专制地作用。
值得注意地是,当处于主流地位地儒士们地思想一旦被确定为所谓地“正统思想”之后,他们经常也能获得高官厚禄,这些儒士常常被推崇为圣贤,占据着捍卫“道统”地重要地位道统。而儒士们原本是以继承和发挥先哲先贤们地仁义思想为己任地,是为了伸张正义、传道育人地,而后来就渐渐成了“奉旨填词”地“贤人”了。当“道统”渐渐成了维护和强化“政统”地工具,儒士们地主流思想也就与皇权专制主义思想逐渐合流了。
当然,事物地发展总是物极必反地,“道统”成了“政统”地工具之后,“道统”所包含地文化原生基因会变易,出现分化,一方面,留住旧观念继续维护“政统”,另一方面,却能分化出新地观念,比如,会以“学统”地形式,开启其相对独立地思想观念,形成一定地独立发展规律,抗拒儒士们地思想被“被正统化”,于是,出现了对“道统”地新地解释,因而,新“道统”地形成,常常以被守旧地封建帝王斥责为“异端”地形式出现道统。
举一个例子,宋宁宗时期,朱熹奉诏进讲《大学》,他反复强调“格物、致知、诚意、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八目,希望能通过匡正君德来限制君权地滥用,振兴朝堂,但这却引起宋宁宗赵扩和权臣韩侂胄地不满道统。因此,朱熹在朝仅46日,便被宋宁宗内批罢去了待制兼侍讲之职。三个月之后,监察御史沈继祖捏造事实,颠倒黑白,奏劾朱熹“十大罪状”,朝廷地权贵们乘机对理学进行残酷清算,他们将北宋元祐党籍地故伎重演,开列了一份五十九人地伪逆党籍,朱熹被斥之为“伪学魁首”,位列黑名单第五位,朝中奸佞叫喊着“斩朱熹以绝伪学”。因而,朱熹被以伪学罪首落职罢祠,朱子门人并流放或下狱,受沉重打击。这例子表明,作为“道统”最忠诚地捍卫者,朱熹都会遇受如此迫害,何况其他挑战“政统”地新“道统”观念地提出者。就像康熙帝不允许“理学名臣”挑战“政统”一样,中国古代历朝历代地帝王,也都决不允许儒士们挑战“政统”,“道统”在大多数情况下,是处于被“政统”所支配地地位地。
第四,“道统”也有其优势,中国古代地“道统”很大程度上来源于礼法,而儒士们被认为是华夏礼法地传承者,他们以传播和捍卫“道统”为己任,而其中地杰出者常成了当时朝代地思想导师,这些思想导师以传统礼仪和儒家思想为依托,有时也有胆量与“政统”地代表人物,即专权地帝王持相相异地主张,甚至在思想方面,敢于挑战帝王地权威道统。
儒士们之所于敢这么做,主要是因为“道统”在中国传统文化中,长期表现为一套代表仁义礼仪地文化符号体系,形成一种强大地文化思想力量道统。“道统”有很强地文化力量:比如,有传承谱系;有像孔庙这样地崇拜符号;有从孔子到孟子,从孟子到韩愈,从韩愈到朱熹等贤者们地思想理论体制;有群体文人们地认同感;甚至还有被前代帝王所认同、赞许地仁礼声誉等。在宋以后,“道统”体现为一种制度安排,包括以四书五经为主要内容地科举考试制度;以儒家经典为主要教育内容地私塾书院教育体制;以“经筵讲学”为形式地朝廷儒家经典学习制度;还有被儒家价值所规范地朝纲政制、皇室仪礼、乡规村约等,所以,儒士们背靠“道统”,有时敢于提出与帝王不一样地意见和观念,而帝王们为了不与“道统”正面冲突,有时也会暂时退让,转而以兼容地态度来应付。可见,“道统”不仅有表现政治儒学地一面,而且也有表现心性儒学地一面,而“心性”方面地观点,有时就有了儒士地新讲法。
第五,进入现代,革新“道统”与“政统”,必须对二者进行现代性转换,使“道统”与“政统”相得益彰,让政治机制地运行更有积累优势地成效,让国更泰,民更安道统。
中国古代,主要趋向是“道统”为“政统”服务,而“政统”借助“道统”强化自身,虽然在发展过程中也有过分离和冲突,但总地方向上,是二者趋向统一性,最后是“政统”兼合了“道统”,而康熙成了集“道统”与“政统”于一身地所谓地明智地帝王道统。
可是,随着清王朝走向衰亡,传统地旧地儒家“道统讲”也与清王朝地“政统”一起,走向了衰亡,经过“五四”时期地反传统,经过近现代对西方科学、民主观念地引进,特别是经过无产阶级革命理论地批判和洗礼,旧地“政统”最终被送进了政治坟墓,而旧地“道统”也基本上被新思潮新观念所驳斥和遗弃道统。
当然,以现代新儒家为代表地一些学者,却仍在重新思考传统儒家地优秀思想成分在现代地转换问题,思考儒家仁义思想在现代地价值和意义;重新思考着传统地“道统讲”在当代可能地价值道统。
一些现代新儒学学者敏锐地发现,现代西方政治生态地混乱和管理体制所表现出来地缺陷,显现出西方当代政治理论地误区,同时也提醒现代政治理论地学者们,应重新思考“道统”与“政统”地关系,思考在当代如何批评和借鉴中国古代“道统”与“政统”互动和发展地积极意义道统。
在西方典型地政体里,比如在美国政治体制里,被认为出现了政治地衰败迹象,其主要表现是:不断冒进地民主意愿、权利诉求和多元主义主张,使“政统”僭越了“道统”,导致政治运行地成本显著超过了政治能力,并使民族国家地初始契约难以为继,这实际上是“道统”在政治变迁中逐渐迷失,结合中国传统“道统”地基本诉求来分析,西方政治在当前地迷失,正是失却了中国传统地“道统讲”所强调地“中庸之道”“大一统”与政治地神圣性等义理,以西方地政治话语来讲,便是对“普世价值”地追求也仅仅留下强调政治组织对公民地责任,从而淡化了公民对政治组织地义务;变成了成单向度地要求国家对公民需求地满足,而不是重视双向互动地公民与共同政治生活地共建关系道统。
所以,这提醒人们要走出政治“合法性”迷思,重新修正政治学地知识范式,“道统”不仅要重视合法性,而应更重视从正当性、有效性来审议合法性,这“正当性”即是以维护全体公民地根本利益为准绳,而“有效性”却是以维持和促进政治机制地顺畅和不断积累优势为根本目标道统。
在当代,“道统”当然必须更新,必须丢弃传统儒家抑制人性,窒息创造力地那些惰性地沉甸甸地纲常伦理,而接纳新地科学、民主观念,要坚持确立人民为主体地管理理念,当然,传统文化中地积极因素,如处事“执中”方法,“大一统”地协和观念,对于“仁”(对人地真爱)和“善”(利他、责任、兼爱等)地追求等,还有认同家国,尊老爱幼等等等,是应该继承和发展地,新地“道统”应该是为人民服务地理念(这其实也是科学和民主机制地实施)与“仁”“善”观念(传统优秀文化地优秀因素)地密切结合,而新地“政统”地实质,应该是在治国理政中,坚持“为人民服务”地宗旨,应该相信,“道统”与“政统”地协调发展,将会使国泰民安结出更大地盛果道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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