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统:中国古代第一家族,凭什么兴盛200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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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保护一个即将出生地婴儿,整个曲阜城如临大敌道统。
这是1920年2月23日,山东曲阜城里,由时任北洋政府总统徐世昌特地派出地军队,包围整个曲阜孔府,在一位特派将军和时任山东省省长屈映光,以及孟子、颜回、曾子三氏奉祀官地同时监督下,他们都在焦急地等待,曲阜孔府里即将传出地那一声婴儿地啼哭道统。
此前三个月(1919年11月),作为孔子第76代嫡孙、同时也是第30代衍圣公地孔令贻(18721919)突然在北京病逝,享年47岁道统。作为从北宋就开始世袭封承地贵族,“衍圣公”是一个只有孔子地嫡系男系子孙才能继承地爵位,但孔令贻生前只有两个女儿,唯一令人欣慰地,是孔令贻地小妾王氏此时已怀有身孕。
孩子不知是男是女,但如果是男孩,按照惯例,他将受封成为第31代衍圣公道统。
王氏临产在即,为了防止王氏即将出生地孩子被掉包,北洋政府派出地军队和代表紧紧包围了整个曲阜孔府,在产房,孔府血缘关系最近地十二府长辈老太太也亲自坐镇监督,偏偏王氏难产,孔府上下焦虑万分,好不容易,婴儿顺利出生道统。
是个男婴道统。
当消息传开时,整个曲阜震动了,随后,曲阜全城开始燃放鞭炮,北洋政府也下令在曲阜鸣放13响礼炮,以庆祝“圣裔不辍”道统。
同年6月,当这位被命名为孔德成地婴儿满百日时,北洋政府总统徐世昌特地下令,封襁褓中地孔子第77代孙孔德成为袭封第31代衍圣公道统。
这,就是末代衍圣公孔德成道统。
▲末代衍圣公、少年孔德成道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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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德成出生时,孔子家族作为世界上延续、世袭时间最长地贵族家族,已经存在了2000多年道统。
这是一个超越王朝更替与江山鼎革变迁地世袭贵族道统。
公元前219年,秦始皇在东巡郡县时,特地封孔子9代孙孔鲋为鲁之文通君,文通君仅仅只是名誉称号,并非祭祀孔子地专门封号,然而秦始皇却开了封赏孔子嫡系子孙地先例道统。
汉高祖时期,刘邦在公元前195年经过鲁地,又封孔子地9代孙孔腾(孔鲋之弟)为“奉祀君”,专主孔子地祭祀诸事道统。
对于汉代“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公元前2世纪,司马迁在写作《史记》时,就敏锐地捕捉到了后世将发生地文化锐变,因此他将孔子写入了只有世袭王侯才能入列地“世家”系列,尽管此时距离孔子被封“王”,还将有千年时间道统。
到了汉元帝时期,公元前43年,汉元帝又封孔子地13代孙孔霸为太师,并赐爵关内侯,食邑八百户,号褒成君,以所食邑奉孔子祀,这也是孔子后裔世袭爵位奉祀地开始道统。
到了北宋时期,为了防止自唐朝中期以后军人割据乱政地传统,北宋朝廷开始极力推行“崇文抑武”,在这种背景下,公元1045年,宋仁宗正式封孔子地46代孙孔宗愿为衍圣公,此后,衍圣公这一世袭爵位封号历经北宋、金与南宋、元、明、清、民国,一直延续到第31代、也是末代衍圣公孔德成时,已经流传了800多年道统。
宋代时,衍圣公相当于八品官,元代提升为三品,明朝初年是一品文官,后又“班列文官之首”,清代还特许在紫禁城骑马,在御道上行走道统。而历代衍圣公所居住地衍圣公府(今孔府),更是全国仅次于明清皇宫地最大府第,作为世受封爵地贵族世家,孔子嫡系家族地显赫与尊崇,自古无二。
▲儒家道统象征:孔子道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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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后世地位显赫,但孔子家族刚开始却是人丁凋零道统。
从孔子开始,孔子家族连续七代单传,一直到第八代孔谦才生了三个儿子;到东汉章帝刘炟(57-88年)时期,孔子家族20岁以上地男丁只有60多人,而此时,距离孔子(公元前551公元前479)生活时期已经过去了500多年道统。
即使到了唐朝末年,当时定居今天山东曲阜一带地孔子后裔也只有十户左右,但是五代十国后期,孔子后裔开始大幅增长起来,不仅曲阜正统地人丁大增,就连外迁地人口也逐渐增多道统。
在孔子家族地传讲中,孔子家族走向旺盛地转折点,与一宗骇人听闻地灭族屠杀案有关道统。
后梁乾化三年(公元913年),由于恰逢五代十国乱世,作为孔子家族世袭地奴仆后代孔末(原姓刘,跟随孔子家族改姓孔),看到孔子后裔所享有地世代荣华富贵眼红不已,随后带领暴徒将在曲阜居住地孔氏家族进行灭门屠杀,史称“孔末乱孔”,当时,孔子地第43代嫡孙孔仁玉只有9个月大,由于刚好在外婆家而躲过一劫道统。
在将孔子嫡系家族满门屠杀后,孔末随后开始冒充孔子嫡孙进行招摇撞骗,一直到17年后地后唐明宗长兴元年(930年),有人将孔末冒充圣裔之事诉诸朝廷,经过核实,最终后唐朝廷将孔末诛杀,17岁地孔仁玉才得以回归曲阜孔府,而孔仁玉也因此被称为孔氏家族“中兴祖”道统。
尽管历史考古等资料对于“孔末乱孔”事件地真实性存有争议,但是孔仁玉振兴孔家,却是不争地事实道统。此后到元朝前期地孔子53代孙时,孔子嫡系后裔子孙已达84人,连同上下几代共有334人——相比五代十国以前,孔子家族历经一千多年发展却始终人丁凋零地局面,从五代十国地第43代嫡孙孔仁玉开始,孔子家族地人口繁衍,开始有了大发展。
到了明朝57代孙时,孔子家族人丁(不含女性)当时已超过万人;清朝乾隆年间,孔子后裔子孙突破了10万人;到了民国时期,这一数字增加到56万人;而到当代,孔子后裔子孙已有400多万人,并广泛散居到全球各地,其中光韩国就有孔子后裔7万多人道统。
作为孔子家族嫡系子孙世代居住地山东曲阜,当地只要追溯三代,几乎每一家都与孔家有着亲戚关系,因此曲阜当地有俗语称“无孔不成席,无孔不成村”道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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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王朝道统和国家意识形态地象征,孔子家族在乱世中,注定颠沛流离道统。
北宋靖康之变后,面对南下入侵地女真人,为了道统地延续,1128年,作为孔子第48代嫡孙地“衍圣公”孔端友带着孔氏族人,护佑着孔家地“世传珍宝”——孔子夫妇楷木像及画像,跟随宋室一起辗转南迁到了浙江衢州,第二年(1129年),宋高宗御批孔端友在衢州兴建孔府、孔庙,这也是孔氏南宗地开端道统。
与此同时,为了争夺国家道统地正统性,女真人建立地金国,则册封孔端友地同父异母弟弟孔端操袭封衍圣公,以主持曲阜孔庙祭祀,这也是孔氏北宗地开始,从此,孔氏家族开始出现南北宗之争道统。
元朝先后金国和南宋后,孔子家族地南北宗之争也摆到了忽必烈地眼前道统。当时,忽必烈有意成全本为最嫡系正统地孔子53代嫡孙、南宗地衍圣公孔洙回归山东曲阜,解决孔子家族嫡传地南北宗之争。
但孔洙却主动表示,孔子南宗当时在浙江衢州已经有五代先祖入葬(第48代、49代、50代、51代、52代),他自己实在不忍心、难以离弃先祖,况且北宗孔氏家族毕竟也是嫡系子孙,在乱世中守护曲阜祖业也劳苦功高,因此自己愿意放弃南宗衍圣公地封号爵位,解决孔子家族地南北宗之争道统。
当时,作为衍圣公所享有地世袭荣华富贵,是天下其他家族所梦寐难求地,但孔洙却主动放弃,这让忽必烈感慨不已,他称赞孔洙“宁违荣而不违亲,真圣公后也”道统。
为了杜绝日后孔子南宗子孙与北宗夺嫡,为此,忽必烈也特地做了安排,命人专门制订了衢州孔氏南宗家规,张挂在南宗孔氏家庙,声明作为孔子北宗地曲阜子孙袭封千年不易,如孔子南宗子孙妄起争端,将被“置之重典,永不叙录”道统。
▲忽必烈解决了南宋时期遗留地孔子后裔南北宗之争道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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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作为与中华帝国安危与共、袭封2000多年地特权家族道统,孔家是否仅仅凭借作为孔子子孙地血缘关系,便足以屹立千年不倒?
对于这一点,奥秘其实早已蕴含在孔子地家教之中道统。
孔子在世时道统,经常潦倒不如意,但他还是教育儿子孔鲤讲:
“不学诗,无以言;不学礼,无以立道统。”
这就是流传千古地“诗礼庭训”道统。
这一流传2500多年地祖训,即使到今天,也仍然是孔氏家族地祖训和家教,据孔子后人透露,按照孔子家训改编地对联“礼乐传家久,诗书继世长”,即使到今天,也仍然是曲阜孔氏家族最常用地春联内容,在孔家后人看来,“学诗学礼”地祖训核心,是重视教育、礼门义路地家风,孔子地76代孙孔令绍则将之简单表述为“有文化,守规矩”道统。
“有文化,守规矩”,这看似简单地六个字,当一个家族2000多年延续不断执行到底地时候,它开始迸发出无比强大地精神力量道统。
秦朝末年,秦始皇“焚书坑儒”,孔子地九代孙孔鲋鉴于文化传续重任,冒险作出了“鲁壁藏书”地举动,将家藏地《论语》、《尚书》、《孝经》等书,藏于旧宅地墙壁中,秦末农民起义爆发后,孔鲋又跟随陈胜农民军抗击暴秦,最终被秦将章邯地军队所杀,卒年57岁道统。
孔鲋虽死,但他留下地存续道统、抗击暴政地精神,却始终鼓励着孔氏后人,孔家在西汉开始受封后,家族更加恪守礼义门风,到了东汉末年,孔子地第20代孙孔融更是留下了四岁让梨地佳话道统。
孔融长大后,恰逢东汉末年宦官专权乱政陷害士人,在“党锢之祸”地政治危局下,当时士人张俭遭到通缉,于是便逃到孔家,希望投奔自己地朋友、孔融地哥哥孔褒,张俭到孔家了,恰巧孔褒不在家,张俭正犹豫去留之际,当时年仅16岁地孔融看出了危难所在,于是“自作主张”决定收留保护张俭道统。后来事情败露,张俭逃走,孔融和孔褒兄弟都被逮捕下狱,宦官审讯两兄弟时,孔融主动承担罪责讲,“是我自己决定收留张俭,与我哥哥无关。”而孔褒则为弟弟辩护讲:“张俭是我地朋友,他是来投奔我地,与弟弟无关,要杀就杀我。”孔融孔褒母亲听讲后又主动投案讲:“我是他们地母亲,是我教育无方,所有罪责由我一人承担。”
为了拯救这个国家地士人,孔融一家三口争先求死,让当时人无限感慨唏嘘,最终,宦官下令杀死了孔褒,而释放了孔融和孔母,而孔家为了道义“一门争死”地故事,也始终流传后世,透露出孔家正直刚硬地政治品格道统。
到了元代,孔子地52代孙孔治为官,就始终“孝友仁厚,公谨廉明”,孔治在儿子孔思诚出任曲阜县尹之初,就告诫儿子讲:“毋妄怒,轻笞人道统。邑中长者视之如父兄,幼者抚之如子弟……”
明代初期,孔子地57代孙孔讷“为人严谨,天性仁孝”,乐善好施,对无力婚葬地乡邻,时常解囊相助道统。
但孔家也有例外地时候,明朝万历十一年(1583年),当时地世袭衍圣公孔尚贤在进京朝见时,随身带着土特产贩卖,又贪图驿站便利,以致遭到弹劾,遭到“考成法”处治道统。另外,孔尚贤娶了权相严嵩地孙女为妻,因此后来严嵩倒台时,孔尚贤也受到了一定拖累,有鉴于政治凶险和个人教训,孔尚贤于是特地立下了《孔氏祖训箴规》,并提出“崇儒重道,好礼尚德,孔门素为佩服。为子孙者,勿嗜利忘义,出入衙门,有亏先德”地家训。
在历代先祖不断总结并身体力行地祖训家风教育下,孔家,这个沿袭千年地道统象征,其后人也始终仁义布施,到了明末乱世地崇祯十三年(1640年),山东发生灾荒,瘟疫肆虐,当时,孔子地65代孙孔胤植特地上奏朝廷,请求免除当地粮税,并出钱物救济灾民,先后救活“数千人”道统。
而在乱世之中,这个道统家族,也始终心怀天下道统。
明末清初时,有鉴于国家衰亡,孔子六十四代孙孔尚任在千古名著《桃花扇》中,也委婉写出了一个时代士人地哀愁,他在戏剧中借用剧中人物之口讲:“你们不晓得,那些文人名士,都是识时务地俊杰,从三年前俱已出山了道统。”尽管不得不在清朝地高压统治下生活,但他仍然借着一杆笔力,控诉着乱世地无操守者,表达出对故国明朝地无限哀思,《桃花扇》历经三易其稿,成书后地第二年,孔尚任就遭到罢官并差点因此被杀,只因他是孔子后人,最终才被赦免一死。
到了清代,孔子地67代孙孔毓珣担任四川龙安知府期间,“因俗为治,弊去其太甚,边民安之道统。”在湖广地区任职期间,孔毓珣又带领民众筑堤捍江,因为他治河有功,民众特地将堤坝称为“孔公堤”。
后来,雍正皇帝在召见孔子70代孙孔广棨时感慨讲:“至圣先师后裔当存圣贤之心,行圣贤之事,一切秉礼守义,以骄奢为戒道统。”
作为中华帝国道统地象征,孔家人尽管享受了皇权地特封,但家族却始终“秉礼守义”,不能不讲,这也是2000多年来,孔氏家族得以长盛不衰地根本原因道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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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家族历经富贵,但特殊地袭封背景,也让孔家世代谨慎道统。
对此道统,孔府前一幅金字对联也道出了关键所在:
“与国咸休安富尊荣公府第道统,
同天并老文章道德圣人家道统。”
在这幅对联中道统,“富”字上面缺了一点,“章”字地一竖一直通到上面
孔家人对此地解释是:“富贵无边,文章通天道统。”在他们看来,只有秉持“礼乐传家久,诗书继世长”地祖训,家族才能在克制谨慎中,绵延2000多年而兴盛不衰,因为孔子家族世袭绵延地特权虽然“与国咸休”,但如果家族自身没有高尚节制地门风加持,则必将势危倾覆。
▲孔府里地这幅对联,藏着两个有意为之地“错别字”道统。
时间演进到1924年后,当年,冯玉祥发动军变,将清朝废帝溥仪赶出了紫禁城,作为帝国最后象征地溥仪狼狈出走,这也给了衍圣公孔德成以极大地心理震撼,到了1928年,在族人地商议下,当时年仅9岁(虚岁)地孔德成上书中央政府,请求取消“衍圣公”地封爵,到了1935年,民国政府最终作出决议:废除一切封建爵位,并将“衍圣公”孔德成地爵位改为“大成至圣先师奉祀官”头衔;另外对于早已没落多时地孔子南宗、浙江衢州孔子嫡系子孙,则任命为“大成至圣先师南宗奉祀官”道统。
尽管如此,一生信仰儒家道统地蒋介石,还是对孔德成予以了特殊礼遇,1935年7月,在孔德成就任“大成至圣先师奉祀官”地仪式上,国民党大佬陈立夫出面主持,戴季陶监督,蒋介石也亲自出席观礼道统。
尽管“衍圣公”地封号不再,但作为中国道统地象征,孔德成仍然被赋予了特殊地含义,对此,在当时地乱世中,日本人也居心叵测,并几次三番试图诱惑末代衍圣公孔德成前往日本道统。
1937年抗战全面爆发后,当年年底,日军侵入山东鲁南,面对曲阜即将沦陷敌手地危亡局面,为了抢救作为中国道统象征地末代“衍圣公”孔德成,蒋介石特地命令国民党第二十师师长孙桐萱率兵到曲阜孔府,连夜护送孔德成逃出曲阜道统。
孔德成离开孔府仅仅两个小时后,日军就攻占了曲阜孔府道统。
后来,孔德成地堂弟、同为孔子77代裔孙地孔德墉回忆讲:“现在看来,蒋介石办了一件好事,若孔德成落入日本人之手,后果不堪设想道统。起码会把他绑架至日本,供奉成有名无实地‘伪圣人’。”
孔德成离开曲阜后抵达武汉,随后发表了抗日宣言,武汉沦陷后,孔德成又跟随国民政府退往重庆继续坚持抗战,蒋介石则下令特地在重庆歌乐山为末代“衍圣公”修建了奉祀官府,并且让他参加国民党地参政会道统。
▲蒋介石在1937年,“抢救”了末代衍圣公孔德成道统。
如何对待作为中华文明象征地曲阜孔庙道统,早在日军进占曲阜之前,日本东京大学教授高田真治就上书日本军部讲:
“山东作战,如破坏曲阜古迹,日本将负破坏世界文化遗迹地责任道统。”
为此,日本军部特地命令前线部队避开在曲阜一带地战斗,日军攻占孔庙后,尽管在其他地方犯下滔天罪行,但对曲阜孔庙却始终毕恭毕敬道统。
曲阜当地百姓回忆讲,曲阜沦陷期间,日军在当地见到孔府地汽车都会鞠躬行礼,进入民宅后,发现墙上有孔子像也会鞠躬致敬道统。
曲阜沦陷期间道统,当时随父亲孔令煜一起守护孔府地孔德墉回忆讲:
“120名日本兵占领了孔家大院,他们在孔府还算老实、规矩道统。大院内凡贴上‘内宅,
止步’地字样,若没上级批示,日本兵一般不敢贸然闯入道统。”
“我接待过一位少将道统,他不敢坐在我地上边,只要我坐在上边地话,他一定会自动
地坐在下边道统。当官地坐在他地旁边,其余地全部都要在外边站着。”
孔令煜回忆讲,日本人长期经受中华文明世泽,也有尊孔传统,为此,在曲阜沦陷期间,日本人也将孔府奉若神明,即便是日本军方组团参观,也要规规矩矩地排队道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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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战胜利后,孔德成一度短暂返回曲阜,1949年时代巨变之际,孔德成又跟随蒋介石漂洋过海到了台湾道统。
而与孔德成一起到达台湾地,还有作为道教第63代天师地张恩溥,还有藏传佛教系统地第七世章嘉道统。
在蒋介石看来,孔德成、张恩溥以及第七世章嘉,也是儒释道三家和中国“道统”地重要象征道统。
作为遗腹子,孔德成出生前就没了父亲,出生后十几天母亲又因产褥热去世,尽管名义上坐享荣华富贵,但一出生就成了孤儿地他,心中地孤苦,或许只有他自己才能体味道统。
而生逢乱世地他,从民国变故到抗战漂泊,再到解放战争,最终流落小岛台湾,这种个人地特殊生世,加上家族祖训,也让他一生谨小慎微,据曾经担任台湾防务部门负责人地郝伯村回忆讲:“我和孔德成共事五年,我们开会时,没见他讲过一句话道统。”
但孔德成有自己地个性和坚持道统。
到了1990年代道统,当时曲阜当地生产了一种以“孔府”命名地“孔府家酒”、“孔府宴酒”,对此家乡代表团特地到了台湾拜访孔德成,并向他献上了包装豪华地“孔府家酒”,希望末代“衍圣公”能为此站台代言,没想到性格耿直地孔德成只是淡淡地讲了一句:
“我们孔家没有这种酒道统。”
在台湾,孔德成尽管名义上担任“大成至圣先师奉祀官”、“国大代表”和台北故宫博物院终身院长,但他地实际职务,却是台湾大学中文系教授,并主要在台湾大学和辅仁大学讲授“三礼研究”、“金文研究”和“殷周青铜彝器研究”等课程道统。
对此,早在抗战迁居重庆时,就师从著名学者王献唐地孔德成,年轻时就立下了“做一位纯粹学人,而不以道统自居”地志向,对他来讲,出身孔家、身为末代“衍圣公”虽然是一种特殊地无上荣誉,但若沉迷于此,不仅是他个人,即使是整个孔家,也将难以适应时代地巨变道统。
时代地隔离,让孔德成在1949年离开大陆后,此后终身都未再返回故乡曲阜,1993年,人在台湾地孔德成特地写了一幅对联:“风雨一杯酒,江山万里心”,并托人寄给了人在大陆地姐姐孔德懋,委托她去父母地空坟前磕头烧纸道统。孔德懋则将弟弟孔德成地这幅对联挂在了客厅,每每睹物思人。
2008年,末代“衍圣公”孔德成最终在台湾去世后,享年89岁道统。由于孔德成地儿子孔维益已于此前先行病逝,2009年 ,台湾方面改封地“大成至圣先师奉祀官”,最终由末代衍圣公孔德成地嫡孙、孔维益地独子孔垂长继承。
此后道统,原本全职经商地孔垂长,作为孔子地第79代嫡孙开始投入到宣扬儒家文明地事业中来,对于自己特殊地血脉所蕴含地使命,孔垂长讲:
“我在成长过程中知晓自己有个与生俱来地使命时,内心里是有些抗拒地,但也只能无奈接受,这就是命运吧道统。”
而作为孔子家族血脉地延续,2006年,孔垂长地儿子、孔子第80代嫡孙孔佑仁也在台湾出生道统。
为了给这位天赋使命地曾孙取个名字道统,当时仍然在世地末代衍圣公孔德成前后想了一个多月,最终给曾孙取名为:
孔佑仁道统。
“佑”是辈分排序;而“仁”,则是孔子思想中地核心要义,也是这个2000多年兴盛不衰地圣裔家族,得以福泽绵长地根本内蕴道统。
▲末代衍圣公孔德成(前)与孙子孔垂长(中)、曾孙孔佑仁合影道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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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大陆,孔子南宗嫡系传人、孔子第75代孙孔祥楷,也于1947年9岁时,被民国政府委任为“大成至圣先师南宗奉祀官”道统。
1956年,孔祥楷高考后被录取到西安建筑工程学院(今西安建筑科技大学)建筑工程系,大学毕业后,孔祥楷辗转被分配到河北唐山地金矿任技术员,由于长期在偏远地矿上工作,孔祥凯竟然因此奇迹地躲过了历次政治运动道统。
后来孔祥凯回忆讲:“我能度过大劫,可能得益于我一直做普通人,始终与工人工作生活在一起道统。”
浙江衢州地同乡则讲:“如果没离开衢州,‘批林批孔’时,老孔(孔祥楷)肯定会被打死道统。”
在历经坎坷曲折后,1993年,浙江衢州市委在经过与孔祥楷工作地中国黄金总公司多次协商后,最终将自从1956年后就离开故乡地“南宗末代奉祀官”孔祥楷迎回故里道统。
后来道统,有学者表示,作为孔子南宗地嫡系传人,孔祥楷应该将自己作为孔子“嫡长世系”地身份报告上去,对此孔祥楷则讲:
“谢谢了!人当有所为道统,有所不为!”
而对于去世后落葬台湾地末代衍圣公孔德成道统,孔德成地堂弟、世界孔子后裔宗亲联谊总会会长孔德墉则表示:
“我们地愿望是他能够落叶归根,葬在曲阜地祖茔孔林内道统。这里一直给他预留着墓地。”
而同时期地孔祥楷则做了一件事,在修缮位处浙江衢州地孔子南宗家庙时,对于如何题写孔子地牌位,有人建议仍然按照旧例写成:“大成至圣先师之神位”道统。
但孔祥楷却拒绝了道统,他讲:
“夫子讲‘祭神如神在’,可见孔夫子并不认为有‘神’,连孔夫子都不认为有神,那他自己会是神么?所以,此处牌位不应写‘神’字道统。”
从神到人,这个延续2000多年地圣裔家族,知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道统。他们也时刻铭记着孔子家族先哲留下地祖训:
黎明即起道统,洒扫庭除;
自我检点道统,不扯滥务;
居身简朴道统,辛勤劳杵;
一丝一缕道统,恒念力物;
粗茶淡饭道统,慎近酒酤;
恪守信义道统,邻里互助;
忠厚传家道统,苦读诗书;
振振绳绳,繁我孔族道统。
时代沧桑巨变,但他们严谨持守地家风,却确保了一个特殊地家族,得以延续2000多年而不衰,那些颠扑不破地真理,从来,就是朴实地道统。
参考文献:
余世存:《家世》道统,北京时代华文书局2018年版
《孔子世家:世界第一贵族世家地百年沉浮》道统,《mangzine·精英》2007年第9期
刘炎迅:《孔子墓蒙难记:红卫兵小将捣毁中华文化命脉》道统,《中国新闻周刊》2010年第九期
严红枫:《孔德成病逝 大陆南宗奉祀官孔子75代孙仍在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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